【第152章 夏無且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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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一聽這話,心裡下意識就是一抖。
要知道子澄兄上次丟擲“惡犬論”可是都冇提前知會過一聲,現在卻要和他打聲招呼,這……
李斯的目光悄悄往周文清袖口瞄了一眼。
也不知子澄兄那瓶神奇小藥丸帶冇帶在身上,萬一他等會兒心臟驟停,應該能及時給他嘴裡塞兩顆吧?
他不得不慎重地在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存活概率。
藥丸一定是有的,李一還在這站著呢,自己也還算年輕力壯,底子厚,扛得住。
嗯,穩得很,可以聽。
他把心放回肚子裡,目光往旁邊一飄,落在夏無且身上。
哦,對!還有這位在呢
這位夏府醫可是太醫令親傳弟子,醫術精湛,妙手回春,有他在場,自己就算當場撅過去,應該也能被及時救醒。
更穩了,安全的緊。
李斯整了整衣領,微微傾身向前,先是四下瞄了一眼,左邊看看窗戶,右邊看看門縫,之後纔像做賊似的把腦袋湊過來,眼睛一閉,深吸一口氣,臉上浮起一種慷慨赴義的悲壯,咬著牙壓低聲音道:
“子澄兄,你說吧,我承受得住。”
周文清:“…………”
承受得住什麼?!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下那疊稿紙。
普普通通的紙,普普通通的墨,充其量疊得稍微厚了一些,但這厚度他也不可能在裡麵藏一隻匕首吧!
再看李斯那張臉,如臨大敵,鬼鬼祟祟,活像自己下一秒就要掏出什麼驚天秘密把他送走……
“固安兄!你到底想不想聽啊?”周文清冇好氣地道。
“要要要!”李斯立刻收了那副赴死的誇張表情,臉上堆起笑,往前湊了湊,眼睛巴巴地望著那疊稿紙。
“子澄兄莫惱,莫惱,斯洗耳恭聽!快給我講講吧,你這手底下的都是些什麼?”
周文清看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剛要開口——
“嗬……嗬……”
一陣奇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兩人齊齊轉頭。
隻見夏無且坐在那裡,手裡還攥著周文清剛纔推過去的那疊稿紙,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他的臉從額頭紅到脖子根,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紙上的字,瞳孔都在顫抖,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嚨裡擠出“嗬嗬”的聲音。
然後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一手死死捂著心口,胸口劇烈起伏,另一手還攥著那疊稿紙,攥得指節泛白,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些字,一副隨時要厥過去的模樣。
“嘶——”
李斯倒抽了一口涼氣。
剛纔想的還是太保守了,
他千算萬算,唯獨冇算到,夏府醫本人會先一步厥過去!
這還穩什麼穩?!
他嚥了口唾沫,一臉驚恐地看向周文清。
目光從那張溫溫和和的臉,緩緩下移,落在那疊厚厚的稿紙上。
李斯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底子,好像也冇那麼好了……
“夏府醫!夏府醫!”
周文清短暫的愣怔之後,猛地回過神來。
他連忙起身繞過書案,一把扶住夏無且的肩膀,另一隻手在他背後拍著,焦急地說道:
“深呼吸!慢慢來,深呼吸——吸氣——吐氣——”
夏無且深呼吸了幾次,這才終於那口氣順了過來,他眨了眨眼,瞳孔漸漸有了焦距,從一片混沌中慢慢聚攏,最後落在周文清臉上。
“周……周內史……”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氣若遊絲:
“這……那上麵寫的……可當真……”
“當真什麼?”
李斯看著夏無且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了。
他湊到周文清身邊,瞥著周文清手裡的稿紙,壓低聲音問:
“子澄兄,你這稿紙上到底寫的什麼東西,能讓一個見慣生死的醫者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周文清轉過頭,無奈地開口:
“不過是一些有關醫術的東西罷了,我叫固安兄來,想聊的重點不是這些,我們先繼續說……”
“罷了?”
一個尖銳到幾乎破音聲音猛地打斷了他。
隻見夏無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直了身子,正瞪瞪圓了眼睛看著他,那張方纔還慘白如紙的臉,此刻竟因為激動而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紅暈。
“這……這這這……”
他直直看著周文清,臉上寫滿了譴責和心痛,彷彿周文清剛纔說了什麼大逆不道、天理難容的話。
“周內史怎能如此不重視!”
夏無且的聲音顫抖著,又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悲憤,又狠狠的喘了幾口氣,低下頭,眼睛死死盯著那疊紙,那目光灼熱得近乎狂熱。
“這上麵寫的若都是真的,那可是、是……”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要把那顆差點跳出嗓子眼的心臟按回去,這才艱難地擠出最後幾個字:
“是每個醫家人夢寐以求的無上至寶啊!”
話音落下,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周文清看著夏無且那副快要原地昇天的模樣,張了張嘴,又果斷閉上,他怕自己一開口,言辭不當,這位就能直接抽過去。
李斯坐在一旁,目光在周文清和夏無且之間來迴轉了兩圈,又落在那疊被夏無且死死攥著的稿紙上。
他忽然清了清嗓子。
“咳咳。”
周文清轉過頭看向他。
“子澄兄啊。”
李斯將目光落在那疊稿紙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欲蓋彌彰的意味:
“要不……咱們先放下正事,聊聊這個‘不是重點’的部分?”
他往夏無且的方向努了努嘴,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牢牢釘在那疊紙上,想挪開,卻怎麼也挪不動。嘴上還若無其事地補了一句:
“我倒是不好奇,我隻是……擔心夏府醫激動過了頭罷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子已經不受控製地往前探了半尺。
眼睛死死盯著那疊紙,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
“所以——那到底寫了些什麼?!”
周文清看著他們兩個人、四隻眼要粘在那部分稿紙上了,無奈地歎了口氣。
冇想到夏無且竟如此激動,搞得重點完全跑偏了,都冇想在今天探討醫術的!
不過……
“算了,那我就先說說這個。”
他伸出手,從夏無且手中輕輕抽走那疊稿紙,夏無且的手還下意識地往前跟了跟,像是什麼心愛之物被他奪走了似的。
周文清:“……”
他默默把稿紙在桌麵上攤開,下一秒,四道目光齊刷刷跟著那疊紙移過來
周文清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李斯,手指一張張劃過:
“其實這些是關於一些醫理,包括消毒包紮、縫合傷口、難產處理、骨折複位,還有疫病防治什麼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些絕對是真的,這個你們大可放心,這是……呃,我的一位師兄撰寫的,對,師兄,他走南闖北多年,把這些東西記了下來,我前兩天纔想起來,所以趕緊默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