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趙府令這是去哪
趙高從偏殿出來的時候,整了整衣領。
十二個人跟在後麵,腳步齊整,腰間一水兒的短刀,走在迴廊裡像一截截移動的影子。
沒有火把,借著廊柱上殘剩的燭光辨路,夠了。
打頭的那個內侍湊上來,壓著聲問了一句。
“府令,要不要封外圍的路?”
趙高沒回頭。
“不急。”
腳步踩在木板上的聲音跟平日給始皇端葯時一樣穩。
十幾年伺候天子,他比誰都懂什麼叫分寸。
慌的人才會封路,封路就是告訴全行宮今晚有事。
他不需要。
外圍的黑甲衛歸蒙毅排程,但蒙毅三天前被他打發去祭祀山川了,現在外圍巡邏的隻剩幾個百將帶著的散兵,翻不起浪。
寢殿就在前麵。
行宮外牆根底下,王虎蹲在一堵矮牆的陰影裡。
火把插在三步外的地上,光照不到他的臉。
他把那張羊皮卷攤在膝蓋上,借著最後一點火尾看了第三遍。
上麵那些彎彎繞繞的符號他一個都認不出來。
但卷麵右下角多了一組東西。
三道短劃,一道長劃,圈在一個粗糙的方框裡。
碳灰畫的,線條歪歪扭扭,跟原來那些精細的墨跡完全兩回事,一看就是後來加上去的,而且畫的人很趕。
王虎盯著那個標記,心跳漏了一拍。
三短一長。
秦軍野戰通用的求援標記。
每一個從軍超過三年的人都認識這個東西,在邊關哨塔上、在行軍令旗裡、在所有需要喊救命但不能出聲的場合,三短一長,速來。
誰畫的?
那個穿怪衣服的年輕人被他從亂葬崗押走的時候,這張羊皮卷還在屍體手裡。
現在它從寢殿裡飛了出來,上麵多了秦軍的求援標。
寢殿裡出事了。
王虎把羊皮卷攥成一團塞進甲縫裡,站起來,脖子上的青筋綳了一下。
他身後站著十一個人。
都是他從王賁軍中帶出來的老底子,在邊關蹲過哨、在滅國戰裡扛過旗的兵。
安排到沙丘行宮外圍當值,平日裡不受重視,趙高的人看他們跟看門狗差不多。
“頭兒?”那個年輕士兵湊過來,看到王虎的臉色,下意識壓低了聲。
王虎沒解釋。
他抬手指了指內圍寢殿的方向,伸出三根指頭,收回去,再伸一根。
三短一長。
十一個人的脊背同時直了。
“去把你們的戈拿上。”
王虎的聲音壓得很低。
“走西側甬道,不點火把,到內圍廊下等我號令。”
“頭兒,內圍全是趙府令的……”
“少廢話。”
王虎把腰間的銅牌扣下來攥在手裡。
那塊牌子上刻著“王賁部曲”四個字,是他跟了十年的舊將軍留給他最後的東西。
他轉身,朝西側甬道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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