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國師府裡。
顏花帶著扶蘇來到了李緣的書房裏。
作為國師府的少主,理論上講,隻要顏花不拆了國師府,那麼這裏一切她都有權力使用。
“師父會同意嗎?”扶蘇跟在她身後,有些忐忑。
他知道師父的身份,而現在,顏花很顯然要把一些原本隻有他們父女才知道的事給他看,這讓他激動的同時有些緊張。
“過年時我問過他了。”顏花說:“當然,我問爹爹時並不是非要在今年,隻是你現在要幹事有點蠢,我纔打算擺開一些事給你看的。”
扶蘇沉默了。
昨晚他想了一夜,最終打算再次打壓一波貴族,試圖讓他們安分點。
但顏花並不同意,隨後就把他帶來了這裏。
“首先我告訴你,這些事父皇應該也知道。”顏花忽然很鄭重的說:“但他可以對那些人仁慈一點,是因為他是開創者,是始皇;你不行。”
“我不是反對你的行事,我是反對你在這個身份下的行事。”
“有些事,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扶蘇點了點頭。
於是就在這間書房裏,顏花給他展開了來自另一個時空中的史書中、那些皇帝與官僚集團之間的爭鬥。
官僚集團對皇權的覬覦和逼迫,可不僅僅隻是在宋代之後或者易溶於水的明代。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李斯和趙高篡改嬴政的遺詔,也可以理解為這種事。
不開上帝視角,僅以當事者的角度來看,這種例子就更多了。
當劉邦想改立太子,卻看到商山四皓為太子站台時,他心裏想必是苦澀過的。
除了那個謀聖張良外,沒有人可以請動這些人,而張良站到了太子那邊,哪怕他是皇帝,他也得在這事上向官僚集團低頭。
再後來。
漢文帝劉恆其代王時期的王後,和他們的四個兒子,在他即位之前接連病逝。
“我當時懷疑過這是陰謀論。”
顏花拿著《漢書》說:“可爹爹卻說:史書的留白,不就是讓後人猜想的嗎?那陰謀論為何不可以?”
扶蘇沒說話,隻是心裏沉重了一點。
相比於在秦末亂世裡拉起隊伍打天下的劉邦,他扶蘇的威信如何?
劉邦尚且無法隨心所欲,他就可以嗎?
“類似的事其實還有很多。”顏花從一旁的書架上拿下了一本《明實錄》:“朱元璋的故事我爹跟你說過吧?”
扶蘇點了點頭,原來他開創的朝代叫明嗎?
“在朱標死後,他的嫡長孫、甚至包括其他那幾個在外當藩王的兒子,凡是繼承順序在朱允炆前麵的人,都在那些年間陸續失去繼承希望,有個兒子甚至暴斃。”
“就算是朱元璋,我爹都想過他的死怕是也有點蹊蹺。”
顏花停頓了一下:“我並不是想說一定就如同爹爹所說的一樣是陰謀,隻是……”
“你至少應該防著點。”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都有人把手伸到扶蘇的親妹妹身上去了,試圖在這個節骨眼讓長公主都沾上五石散。
那不管是誰,不管是什麼動機。
是舊貴族的最後一搏、還是改革貴族對扶蘇的不滿,既然敢這麼幹了,那就是對皇權的嚴重挑釁,不死不休。
嬴政時期可以考慮大局原因對他們相對仁慈,但扶蘇隻是個二代皇帝,他威信沒這麼強。
很簡單的例子,如果嬴政沒閉關,你看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女兒身上去嗎?
“你要麼不動手,要麼就下狠手。”顏花說:“我知道,你是看著那些人畢竟是父皇留下的功臣,怕下殺手對父皇名聲有影響?”
“可他們都敢對你妹妹動手,你還隻是打壓嗎?這合理嗎?”
扶蘇看著麵前的兩本史書,看著上麵那些蹊蹺的記載,臉色陰沉無比。
半天後。
顏花率先走出了國師府,回到了皇宮。
第二天。
扶蘇才從國師府裡走出來。
緊接著,他直接把親妹妹禁足,換掉其宮殿裏所有侍者。
“那個人還沒死,但你要是死了,我會讓他生不如死。”扶蘇隻給了這一句警告。
隨後,他把目光放在了那些貴族身上。
幾天後。
涉事的兩家貴族中十幾個官員全部被抓,其中有一個貴族的身份,讓扶蘇很心痛。
家中三人。
老大在軍隊裏,團級軍官,堅定的皇族支援者。
老二在科學院,當初國師帶進去的第一批老匠人,如今物理分院的副院長。
老三做官,還是第一批被派去楚地自治區的官員、如今秦國江南某郡的郡守。
如此家族,本應該是扶蘇最堅強的後盾。
然而三個人總共七個後代,其中四個男丁,三個沾了五石散……
老大的長子去年被派去東瀛駐紮了,因此與這邊的親人沒聯絡。
這次的事,就是因為那三個沾了的紈絝子弟因為鹹陽找不到貨了,又敏銳的感覺到扶蘇可能在釣魚執法,因此之前隱藏了起來,但心裏極其不忿。
我家為大秦流過血,我們想嗑點葯都不行?
於是一個人把自己珍藏的最後一份五石散偷偷送到了長公主在宮外的府邸上,就是想讓扶蘇也體驗一把親人嗑藥的感受,好讓他更改政令。
“明明可以戒了,為什麼還要如此?”
扶蘇對此很不理解。
但更讓他煩悶的是,不管是軍中的軍官、還是在江南的郡守,都來信上表,表示支援自己的一切決定;物理分院副院長更是表示,隻要扶蘇下令,他可以親手殺了他兒子。
扶蘇不知道他們是否是真的捨得大義滅親,但這態度反而讓他更為難——他們要是來求情都好說,偏偏他們都做出一副捨得大義滅親的樣子。
“要不……你幫我動手吧?”
扶蘇看向了皇後顏花,讓後者愣了好幾秒都沒回過神來。
“你沒病吧?讓我乾政?”
扶蘇忽然理解了另一個時空的唐高宗李治……
“我相信你,而且繼位的反正會是乾兒,除非他想滅了你這個母親,否則你不會有事的。”扶蘇嘆了口氣:“父皇有你爹這個國師,我沒有啊,我隻有你。”
顏花看著他,宛如看一個傻子。
“章邯是不是想要退休了?玄衣衛是用來幹嘛的?再不濟,寒門官員裡那麼多人,難道就沒一個想上進的?”
很顯然,顏花不想摻和這件事。
如果沒有科學院那個人,那她出麵也沒關係。
軍中的人也好、郡守也罷,在她麵前都不算什麼。
可科學院是自己爹爹一手建立的,那個老匠人還來她們國師府吃過飯呢,現在你讓她去砍他兒子?
“我不在乎我自己的臉,但我得為我爹在乎。”顏花說。
扶蘇長嘆一口氣。
他終於活成了以前他最討厭的樣子——那個在他眼中對許多貴族太過仁慈的父皇模樣。
原來不是父皇不敢殺人,實在是有些人真的不好殺。
當初他是太子,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動手。
可現在他是皇帝……
……
“其實不管皇帝也好,國師也罷,所有的為難都是因為人手不夠。”
湘中市。
剛從大秦打探完情報回來的李緣給嬴政說了情況,嬴政隨即便說:“但凡大秦的讀書人有明朝、不對,哪怕是宋朝的一半,我們都不會這麼畏手畏腳。”
“其實也不算畏手畏腳吧?扶蘇依舊讓章邯出麵彈劾並且把他們給殺了呀!”李緣說。
“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嬴政解釋道:“扶蘇必須殺他們,因為他們試圖拉皇族的人、皇帝的妹妹下水,不殺不行。”
“可是讓章邯這個臣子出麵,卻顯得不太厚道了。”
“你讓章邯怎麼想?那一家人既有從軍的、為官的、還有搞科研的,成分如此複雜的家族都差點被殺了傳承,就算是皇帝命令,就算是事出有因,幹這種事也容易遭人嫉恨。”
“章邯願意是他的事;可這是無奈之舉也是事實。”
如果官員培養體係強大到能把那些貴族都給砍了還馬上充實朝廷,那何必要想這麼多?
但現在,改革派官員終究還在,第一代的科研人員們更是勞苦功高。
他們的後代犯法,要不是要顧及他們的想法,哪用得著這麼為難?
“有一點說得沒錯。”
嬴政冷笑了一下:“天下太平後,貴族階層腐化墮落的速度,真的是令人震驚!”
也許……不止是貴族階層。
李緣想了想,覺得章邯應該是很樂意的,畢竟他可是有嬴政發的第一塊免死金牌的——始皇帝發的免死金牌,就算秦朝亡了後麵的皇帝估計也會認。
“今年過年你自己回去就行了,我們就先不回去了。”嬴政說:“我怕有些人會找到我麵前來,徒惹我生氣。”
李緣點了點頭。
隨即,他眼睜睜的看著政哥手機頁麵上出現了一個全英文頁麵,仔細一看,是外網。
“你這……”
“我求證點事情。”嬴政很淡定。
“什麼?”
“聽說華夏人翻牆出去隻乾兩件事,看P站和罵人,別的都不管,我想看看是否是真的。”
李緣:“……”
你好奇心可真重。
但李緣也習慣了。
自從嬴政和熊梔來後世定居後,他們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快到讓李緣咂舌。
嬴政好歹還來過後世幾次,但熊梔也能這麼快接受就著實讓他驚訝了,由此可見,能當皇後的女人,尤其還是嬴政皇後的女人,絕對是有幾把刷子的。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
是老爸打來的電話,讓他們下樓去吃飯了。
而來到樓下的李緣家中,他們才發現居然還有客人。
“五舅好!叔叔好!”
李緣連忙叫人。
至於身後的嬴政和熊梔,李天明已經給他們找了藉口,說是鄰居呂不韋的晚輩。
兩人都沒在意。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還是表麵上不在意。
吃飯間,李天明和五舅他們喝起了酒,但也沒喝幾杯,隻是碰個杯完成下禮節;李緣家一直是這個習慣,沒有所謂的酒桌文化,該吃飯就吃飯,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
等吃完飯,劉叔看向了李緣:“你小子可是大忙人啊,我來你家兩次都沒見到你。”
“劉叔可千萬別這麼說,和您一比,我頂多算個無業遊民。”
李緣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裏忐忑著。
這位劉叔叔就是那位在市府裡當大官的親戚,李緣對政治的一些瞭解,最開始都來源於他。
他這大忙人,往常隻有過年或者長節假日纔可能一起吃個飯見次麵,以他的地位週末都很難見到人;可他居然說來找我?還找了兩次?
劉叔看了看他,隨即笑眯眯的給他倒了杯飲料——他知道李緣不喝酒。
“來,我給你碰一個。”
“這……”李緣有些撓頭。
“我就不說什麼虛的了,我年後要調走了。”劉叔似乎很高興:“本來應該是平調去鄰市的,現在直接去省城高升了,這可多虧了你啊!”
李緣有些懵逼的和劉叔喝完了這一杯。
“我今天來呢,隻是跟你說下這個訊息,也好讓你有個準備。”劉叔沉吟了一下:“我們都是親戚,你本就不欠我什麼,所以以後若是有人拿我做文章,你大可以不必理會。”
說到這,他看了李緣身旁的嬴政一眼。
嬴政笑了一下,對他這態度很認可。
“我也是。”五舅這個時候也說話了:“親戚之間不必講究太多。”
李緣有些奇怪,他們這怎麼有點……交代後事的感覺?
等到半個多小時後他們離開,他纔看向嬴政。
“沒危險,隻是他們心裏過意不去。”嬴政知道他想問什麼,直接就說了:“他們現在很明顯因為你有了巨大好處,怕以後有人拿他們來牽製你,所以先給你說一聲,這不代表危險,代表他們的心意。”
“別的不說,你這兩個親戚還真挺好。”
嬴政一想到自己那些經常跟自己對著乾的親戚,不由得有些沉默。
李緣若有所思,不再說什麼。
之後的日子,李緣的生活依舊平靜。
時常在爸媽麵前被討嫌。
有時陪著嬴政他們出去玩。
或者自己偷偷用超能力去外國乾點華夏法律不允許的事——指劫富濟貧。
有時候偷偷回大秦打探情報或者補貨……
中途還回大秦過了個年,回來後告訴嬴政一切正常。
等又過了十天後。
離大秦時空的過年還剩下一個多月的大秦時間時,嬴政忽然心血來潮。
“今年提前回去吧,我感覺很多老朋友可能熬不過今年,我多回去陪他們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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