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大秦時空。
當李緣和嬴政走出國師府時,國師府外的街道上正聚集著大量民眾,人們群情激奮,彷彿在麵向國師府祈禱著什麼。
嬴政扭頭看向李緣:這就是你說的一切正常?
李緣也有些懵。
當前方的人群看到他們時,百姓頓時跪地見禮;李緣連忙叫過一旁一個國師府護衛詢問,這才知道原因。
半月前,扶蘇下令讓太子監國,自己帶著護衛去民間調查民情了。
然後五天前,扶蘇被護衛緊急送了回來,說遭到刺殺。
哪怕現在王宮內傳出的訊息是扶蘇身體正在好轉,許多百姓也聚集在國師府前祈禱國師能早日出關——在他們心中,除了醫學院外,李緣的仙人身份似乎也能起到作用。
熊梔頓時就緊張了,但看到嬴政和李緣沒什麼表情變化,便也安靜了下來。
李緣安慰了一下百姓,隨即三人朝著皇宮而去。
“這小子,真是好樣的。”
李緣是不相信扶蘇能被刺殺的,他對自己訓練出的那支特種部隊有信心,扶蘇出宮不可能不帶著他們,再加上他自己不可能真的天真到不準備任何後手,刺殺他難度不亞於打進王宮,除非他自己送上去被刺殺……
那麼這事情就很明顯了:扶蘇是故意傳出這訊息的。
而且如果真的生命垂危,自己女兒顏花不可能不召喚自己回來。
“說起來,他有你幾分風采。”李緣看向嬴政:“當初扶蘇是十歲的時候,你第一次讓他監國是吧?如今嬴乾也是十歲,他也讓太子監國……你們父子倆可真是……”
嬴政心裏有些不好意思,但表麵上還是雲淡風輕:“提前鍛煉孩子,有什麼不好?”
當三人到達皇宮內時。
扶蘇正和妻子孩子一起吃著午飯,圓桌旁還給他們留了三個位置,身上看不出一點受傷的痕跡。
“好啊,你居然成了騙子!”
熊梔不管那麼多,張嘴就是說教,直到扶蘇默默的把袖子擼起來露出了一道刀傷……
“真被刺殺了?”李緣有些懵,扶蘇抿了抿嘴:“沒有,這是個意外。”
他在去隴西郡暗訪時,想看下地方府衙的動員力度,於是讓鹹陽廷會給隴西郡發了一道演練命令。
雖然秦國進行了改革,全民皆兵也早就成了過去式,但秦國的武備依舊沒有放鬆。
秦軍是天下無敵。
但秦國各地府衙依舊有假如敵人打到境內來了、但軍隊一時半會還沒支援過來的預案,這最開始是為了防止最壞的情況——比如境內有人造反、異族不宣而戰偷襲等。
於是隴西郡立刻來了一場緊急演練,各地百姓在官府的組織下立刻進入了防禦狀態。
值得一提的是,演習中是有一支“敵人”的,一般是由某支秦軍部隊充任。
然後在演練中,扶蘇的暗訪隊伍被一些百姓發現了,由於扶蘇做了偽裝,百姓一時間沒認出他們,並且當時身邊隻有十幾個護衛,大部隊在後方。
全縣都通報了進入緊急狀態,預防敵襲。
這個時候,你麵前出現了十幾個外鄉人、並且看上去像西域那邊的人在晃悠。
你會怎麼想?
“那些人以為我們是想趁勢打探秦國各地情報的異族細作……”扶蘇停頓了一下:“被刺殺的訊息,是我特意傳出去的,一是為了遮醜、二是為了釣魚;至於那些百姓,我沒罰他們。”
氣氛一時陷入了沉默。
李緣正想說扶蘇這是倒黴到家了,卻看到嬴政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還不算怠政。”
李緣明智的閉上了嘴。
由於三人是在後世吃完飯纔回來的,因此都沒吃多少,隻是象徵性的陪他們吃點。
等吃完了飯,嬴政和扶蘇才聊起了政事。
正如嬴政之前所說的一樣,此事雖然很蛋疼,但確實不算怠政。
隴西一個偏遠山村裏的百姓,都能在當天明確接到縣衙的指令,在明知道隻是朝廷演練的情況下還有效的組織起來,還能在發現可疑者後第一時間進行製止。
“說得不好聽點,後世許多人搞消防演練都當成是個樂子呢。”嬴政說。
正在逗弄嬴乾的李緣感覺受到了冒犯……他是不是點我?還是在鄙視後世人的安全意識?
“至於你受傷這事……”嬴政看向扶蘇:“以你的身手,還有十幾個護衛,不應該。”
扶蘇有些不好意思說話。
一旁,顏花則不給他麵子,直接諷刺道:“他呀,為了彰顯愛民之心,在那些百姓圍過來的時候,還特意走到最前麵去,試圖用口才把他們說服呢。”
嬴政:“……”
說他謹慎吧,他跑到最前麵去;說他大條吧,他還知道帶護衛。
李緣笑出了聲:“你是不是想學孔子?”
扶蘇訕訕笑了笑,有些尷尬。
孔子的弟子子路極其勇武,並且早年瞧不上孔子,但最後卻被孔子以‘禮’收服;後來人猜測,如子路這般崇尚武力之人,孔子用的禮應該不是傳統的禮法,而是物理。
但不管如何,人孔子地位擺在那,就算不是用物理,用講道理說服一個這樣的人也可以理解。
隻是扶蘇很顯然把自己的本事想岔了……
“對了,釣魚什麼意思?”李緣問道。
扶蘇笑了笑,他想看看如果自己‘被刺殺’的訊息傳出去,那些貴族階層甚至是原本支援的人會不會有什麼舉動。
“不過還好,他們似乎都很安分。”扶蘇停頓了一下:“也許隻是暫時安分。”
“那現在百姓的情緒……”
“這我也沒想到,我本來以為他們最多隻是為我祈禱兩句,沒想到他們卻……”扶蘇在感動之餘也有些羞愧,自己隻是臨時想以身為餌耍點政治手段,卻沒想到被百姓的真情實意給嚇到了。
“這是你應得的。”嬴政安慰道。
從嬴政親政到如今,也不過三十多年,當年過過苦日子的老秦人中,還有許多尚在人世。
好不容易盼來了兩代聖君,換做你是百姓,你估計也會用盡一切手段祈求他們平安。
“這是不是算達成了你曾說過的那句話?”嬴政有些自豪的看向李緣:“你把人民放在心裏,人民把你高高舉起?”
李緣看出了他想顯擺的心思。
“算一半吧。”
他又補充道:“當世人的一半達到了。”
聽到這句話,嬴政和扶蘇都有些奇怪:“什麼意思?”
“意思是,另一半得百年之後的人們,甚至是五百年之後的人們說了算。”
“當世人都滿意了,難道還不夠?”嬴政說:“如果你是講製度建設方麵,那這是個偽命題,時局和製度都會是變化的。”
“我知道,但還是得留一半讓後人說了算。”
如果五百年後的人們翻開山姆大叔那兩百多年的歷史,他們會發現一個事實:導致山姆大叔衰落的根本原因是資本主義製度的缺陷,但直接原因卻是因為那個黑總統。
他在任時,山姆大叔還維持著表麵上的繁榮,當時的人們大體上也滿意。
可他卻是山姆大叔衰落的直接推手。
別的先不說,僅說一點:是他在法律層麵直接推行了‘快樂教育’。
在小布殊時期,山姆大叔對教師的工作還是有嚴格要求的,至少還能維持山姆大叔的各個產業上最基礎技術工人的培養。
但在黑總統競選時期,他收了教師工會的錢。
而他們隻有一個條件:減輕教師壓力。
然後直接後果就是,他上台後在法律層麵,解開了所有對教師的要求、考覈以及責任,讓許多老師哪怕是混日子也能完成工作,直接導致了曾在《意林》裏出現的快樂教育在山姆大叔家徹底成為現實。
所以後來,他們連一個最基礎的造船工人都自主培養不出了。
在他在任的時候,山姆大叔家的底層百姓相對來說還是好一點的,至少比後來懂王和睡王時期稍微好一點,以至於有些人懷念起黑總統來。
然而五百年後的人們,當翻開歷史書看到上麵隻佔一個單元的山姆大叔歷史時,最後那個小節估計會有一句話:山姆實亡於黑總統。
氣氛一時安靜了下來。
就連嬴乾也在心裏默默的記著這段話,父皇和他說過,外祖父的每一句話都要記著的。
“他說得對。”
嬴政忽然看向扶蘇:“另一半得五百年後的人們來說。”
扶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之後,李緣也不管他們一家人,在得知扶蘇接下來半天對嬴乾都沒有安排後,帶著顏花和嬴乾離開了。
不久後,嬴政也離開了,因為他聽說李斯身體不太好。
李斯今年七十九了,這個年紀下身體不好……
出宮的路上,嬴政嘆了口氣,這下真的是故人陸續凋零了;不是被動凋零的那種……
李斯府邸。
他坐在躺椅上,一旁還有一把躺椅,兩把椅子中間還有一個小桌子,上麵擺著一些吃食。
當嬴政看到這一幕時,他先是停了一瞬,隨即笑容滿麵。
“看來還行啊。”
“還能動。”李斯也笑了,隻是拱了拱手;嬴政也不在意,坐到了一旁:“怎麼不多放一把椅子?”
“嘿,他不會第一時間來看我這老頭子的。”
“有道理,他剛剛帶著女兒孫子出城了。”
“正常。”
兩人之間許久未見的生疏感在快速消失,這當中李緣功不可沒……
半月後。
各地主官回來進行年底述職了。
相比於兩年前,大秦在基建方麵的變化不算太大。
因為各個縣城的水泥路能修的都修得差不多了,暫時不好修的也不可能在兩年內修好,至於到各個村子的……別想了,各村修一條土路都還遠得很呢……
進步的主要是科技方麵。
在持之以恆的投入下,秦國科技相比於兩年前最大的變化,就是蒸汽機終於能用在大型交通上了,比如蒸汽機車、蒸汽輪船。
雖然蒸汽機車速度還很慢,比騎馬快不了多少,雖然還隻有鹹陽到雍城之間的鐵路,但一次能拉十噸的貨物,還是讓所有人都看到了未來的一角——那是一個機器的天下,已經有官員把那稱之為蒸汽時代了。
至於蒸汽輪船,這個暫時還有點雞肋。
故障率太高,續航太短,無法適應遠洋航行,船隻運力不大……
可終究,蒸汽輪船已經行駛在了長江出海口到東瀛列島之間的海麵上,駛向全球的海洋隻是時間問題。
除此之外,科學院把元素週期表的發現元素變成了十幾個。
除了金銀銅鐵這幾個常見金屬以外,還有兩種李緣沒聽說過的元素——大概率科學院的人認錯了。
不過李緣也沒提醒,科學的發展已經走過了可以由先知帶領的初期,之後的路得靠大秦自己走,哪怕是彎路。
年節放假後。
比年節氛圍更早到來的,是第一位嬴政時期的老臣離世。
八十一歲的尉繚。
當李緣到達尉繚家中時,除了十幾個下人僕役和一對孫女外,看到更多的是書。
他的妻子早在十年前就先他一步離開,長子也在軍隊裏,如今正在南方的海港裡參與海軍基地的建設;由於是前任軍部部長,其子不想給父親抹黑,並沒有動用特權年年回來,而是和戰友們一起通過抽籤決定。
去年他回來了,今年沒有。
去年尉繚還在,今年……
由於尉繚屬於縱橫家,鬼穀派的人,主持他後事的,是同樣已經進入老年的鬼穀先生。
李緣看到他時都愣了一下:“你今年多大了?”
“老夫九十有六。”
李緣欲言又止,最後隻甩出一句:“牛逼!”
鬼穀先生雖然對國師這種粗鄙之語有些無語,但還是盡責的把他帶到了尉繚的書房。
“國師,這是他臨終前所乾的最後一件事。”鬼穀先生指著書架上第一本書說,隨即就離開了。
李緣走了過去。
《李緣兵法》
李緣有些驚訝,翻開一看,很明顯能看得出是手寫的。
上麵記載了這麼多年來、包括當初尉繚第一次去國師府時,李緣告訴過他的那些兵法、軍事思維等等,所有超越時代的軍事知識和理論。
李緣原本還疑惑,這些年間尉繚就算使用了一些知識,卻也從未把這些寫在他自己的兵書中,原來他全寫在了這本給我的兵書中。
書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寫了兩句話的紙條。
“國師,吾知道此書兵法為歷代大家所創,吾不敢居功,多年借鑒已是厚顏,羞愧之至。”
“為使兵法不絕,僭越以國師之名著書,繚告罪。”
李緣放下紙條,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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