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門口。
李斯看著門口迎接自己的中年美婦，神情有些動容。
她是叫紅喻吧？
當初第一次見她時，自己還隻有四十多，她也還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宮女……
“文華侯請入內。”
紅喻一禮後說：“國師正在等您。”
“國師不是閉關了嗎？”李斯也有些疑惑，自己前幾天辭職在家，剛過了沒兩天清閑日子，國師府就來人喊他過去，不會是李緣要抓我做事吧？
他可還記得，當初呂不韋也是這樣的，剛辭相沒幾天，然後又被李緣抓著當苦力了……連家業都被充當了國企……
“國師說要帶您閉關一次。”
李斯心裏頓時一緊。
他知道李緣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他所謂的“閉關”是什麼，但自始至終，他從未開口過，因為他不想讓大王難做。
但心裏，他始終有一絲不甘心——大王和國師一起閉關他沒意見，可呂不韋也閉關過……
這對於想要青史留名、當秦國第一丞相、甚至是成為另一個時空歷史上的諸葛亮一樣的華夏第一忠臣的他來說，簡直是一種無聲的諷刺。
尤其是他早年是背叛了呂不韋站到聖上那一邊的，呂不韋至今估計都還把他當背叛者。
呂不韋：你都沒和國師一起閉關修仙過，你好意思？
可現在！
自己終於等到了！
他甚至拒絕了護衛的攙扶，自己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加快腳步朝著國師府內小跑起來，把紅喻和周圍護衛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健步如飛的是個真的是個老頭子？
紅喻趕忙跟了上去。
路上，李斯看了她一眼：“那裏究竟是什麼樣的？”
紅喻遲疑了一下後搖頭：“我沒去過。”
“你沒去過？”李斯驚訝了，他以為以紅喻的地位李緣肯定也帶她閉關過的，那小子雖然好色，但也真的有情義。
“國師提議過，但我拒絕了。”
紅喻笑了：“我隻是侍女，能管了這麼多年國師府的內務、還看著少小姐長大，已經是夠格了；我陪不了國師多少年，沒必要給國師的以後徒增悲傷。”
李斯不說話了，因為他居然覺得這話有道理……？
小院門口，紅喻把他送到這就離開了。
李斯深吸了好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後才敲門，聽到裏麵傳來的聲音才走了進去。
李緣正漂浮在半空中，緩緩降落，似乎剛剛還在飛。
“文華侯怎麼不跑了？剛纔在府門口時不是還很激動嗎？”
李斯：“……”
他差點沒憋住淡定形象，這貨為什麼長了張嘴？
李緣看著他故作嚴肅的樣子，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昨天跟政哥打賭，我覺得以你的心境就算你心裏再激動都不會展露出來，但政哥卻說你和他是同一種人、這種最終的認可達成時都會激動無比，你絕對綳不住的。”
“現在看來，政哥果然瞭解你。”
李斯閉上眼，深呼吸了一下：“我不想解釋，走不走？”
“走走走！”
李緣笑著點頭。
……
省城。
一處臨街的高檔小區內，李天明和呂不韋正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省政府說著什麼，在他們兩人麵前，擺著一架高倍的天文望遠鏡。
“喲，兩位這是在試圖偷窺國家機密？”
李緣帶著李斯從自己臥室走出來，一眼就看出了他們的打算——他也曾想過看是否能用望遠鏡看到某些辦公場麵，可惜隻看到了一些窗簾。
身後，李斯的目光還在屋內的陳設上。
有些東西是他見過的、應該是李緣送給聖上的，然後聖上纔拿出來賞賜給他；但還有許多，他從未見過，甚至都猜不出用途。
“文華侯別來無恙。”
呂不韋走了過來，看著比自己還蒼老一些的李斯神情複雜。
“文信後過獎了。”李斯拱手，語氣也有些唏噓。
“不是，你倆都認識啊，為啥非要稱爵位說官話啊？”
李緣的聲音讓兩人都感到有些吵鬧。
然後他們好像聽到了巴掌聲……
一個小時後。
黃興街。
看著前方三百多米的高樓和麪前龐大的人流，李斯久久沒回過神。
他曾無數次試想過大秦的未來，盛世會是什麼樣的。
但現在他才發現，人真的無法想像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他猜想的所有畫麵都不如眼前真實看到的這一幅。
直到身旁傳來了一股怪味……
“喏，嘗嘗我們湘裡逼最喜歡吃的臭豆腐。”李緣端著一份臭豆腐遞給他，手上還有十幾串燒烤。
李斯吃了一個，燙得他差點沒直接吐了……
好不容易硬著頭皮吃下去後，他感覺舌頭有點麻，還泛起了淚眼。
一抬頭，李緣正拿著手機偷拍著自己的窘迫樣。
李斯默默用簽子撕開了豆腐，然後插起來架著，打算放涼一會。
他走到李緣身邊，正打算說他兩句，卻看到李緣正把自己剛才的照片移動到了一個特殊的相簿裡，裏麵好像還有呂不韋和聖上的一些……醜照。
什麼惡趣味……
之後的一天。
李緣就像當初帶著嬴政和呂不韋第一次來後世一樣，帶著李斯去許多地方打了卡，給這位名臣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但他卻隱約發覺，李斯的情緒似乎比呂不韋和嬴政更重。
清晨。
帝都廣場上。
看完升旗儀式的兩人正隨著人流一起走著，李緣看著神情已經有些低落的李斯，還是開了口：“我說，你不必這樣吧？當初政哥都沒你這樣，你是在傷感什麼？”
“為什麼不是我。”
“啥玩意？”
“帶著大秦走入這種盛世的，為什麼不是我？”
李緣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沉默了一會才說：“你對你現在的地位不滿意嗎？輔助始皇完成統一，規整華夏包括文字、貨幣在內的各項製度，還掀起了大改革可以說是第一改革大將，百年之後的千古第一相非你莫屬啊！”
“可把盛世推向如此頂峰的相位，也很重要。”李斯嘆了口氣：“相比於現在的地位，我更想要後者；你們這一朝的兩位中，我也更想當後者一樣的角色啊。”
李緣想了想，沒想清楚李斯的腦迴路。
半天後。
李斯帶著一絲不捨回到了大秦。
剛回到家，他就把已經五十多的李由給喊了回來：“你早點卸了科學院的職位吧，回來好好教孫子。”
李由：“？？？”
不是，您老閉關閉出問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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