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郡恢復了平靜。
經過一個多月的官場整頓,如今的四川郡不僅官場乾淨了、留下來的官員都兢兢業業,連民間都一片叫好之聲。
在郡守宋理的配合下,四川郡在這一個多月內以死了十幾個官員、降職了三十多人為代價,徹底清出了郡內所有隱匿的人口和土地。
不僅如此,這些被抓出來的人中,大部分人以前犯的一些罪惡,也被朝廷公之於眾、再次在百姓心中樹立起了朝廷公正的形象。
而本來,這個結果就算要出現也會在持續好幾個月、說不定連郡守都得換人的激烈政治鬥爭後纔有。
但隨著宋理的投降與背叛,扶蘇幾乎沒花什麼力氣就在四川郡達成了目的。
今天是這一個郡徹底清算了土地和人口。
不久後,全天下都會這樣!
而由於宋理這個郡守的配合,其他地方的官員對此也有心無力,眼睜睜看著四川郡變得一片清明。
一些家中有子弟在四川郡做官的貴族都毫無動靜。
沒有誰是傻子。
做到郡守的,更不是。
在沒搞清楚扶蘇用什麼手段拿下宋理之前,他們不會輕舉妄動的,不然扶蘇要是掀桌子了,吃虧的還是他們。
可四川郡的事剛結束還沒幾天。
一道政令發到了漢中郡。
要求漢中郡府衙也徹底進行土地和人口的清查,如果漢中郡府衙無力進行,那中央將派人來執行。
不是,你扶蘇真瘋了嗎?
這麼快就對秦國內地郡動手了?
……
漢中郡府衙。
一匹快馬衝到了府衙門口,隨即騎士立刻拿出了信物表明身份,沖入了府衙內。
此時,郡守正看著自己家族統計出來的自家隱匿財產,心裏飛快盤算著。
自家有兩千多畝土地沒上報,包括佃農和僕役在內有七百多人沒在冊——這還隻是自己和弟弟這主家一脈的,還不算上其他的那些旁係親戚,如果算上他們的隱匿財產……那光田畝就上萬,人口估計要超過五千……
他此刻很糾結。
如果扶蘇沒這麼激進,他可能會想著交出去算了;但扶蘇作風如此,鬼知道自己交出去之後自家會是什麼樣?
但話又說回來了,要不是現在這樣,他壓根就不會想著交出去。
我自家祖上傳下來的土地,先王都沒有讓我家交這些,你一個太子就想讓我交?
可一想到四川郡那邊的事……
“老爺,四川郡宋理給您寫了一封信!”
門口傳來自己一個心腹的聲音。
郡守立刻開啟門。
半月前,他暗中向宋理寫信詢問過緣由;他雖然是貴族,可他也要為了家族傳承著想,如果事不可為,在死和儲存家族中他一定會選後者。
隻是不搞清楚就交出去,他不甘心。
現在宋理的回信來得正是時候!
可開啟信後,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前月九日,郡內駐守之軍展開演練活動,各軍分散在郡內九條主幹道附近……十一日,本官早年所幫扶的一個在軍隊內的平民之子在訓練中受傷,回駐地休養……同日,兩個軍隊向地方通報了演習配合的縣衙內,兩個刑局局長一告病、一請了喪假,均由副職代替工作……十五日,郡城衙役營地發生垮塌,衙役轉移至城外,當晚本官一外甥偷偷告知我,營地內的建築疑似被人暗中破壞所致……
……我不知道扶蘇想幹什麼,但考慮其過往作風,我不敢用全家的命去賭他的大方。
望君三思!】
郡守渾身微微發抖,迅速將信收起後跑了出去。
郡衙的檔案室。
郡守讓所有官吏出去,自己在這裏翻閱著檔案,期盼著四川郡那邊的事隻是巧合。
可當他看到自己郡內也有一些同樣的巧合和意外後,他絕望了。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郡守幾近失態,手死死的抓著麵前的幾份檔案……
這是自己等人要是不交,扶蘇就要動用軍隊入場?
這和之前的那些清洗不一樣,那些清洗隻是針對一些犯法之人,牽連再廣也隻是在郡衙官吏總數裏占不到三成,且大部分都是中低層。
可土地和人口的事,郡衙內超過一半的中層官員,幾乎所有的高層官員全部涉及!
難道扶蘇要把自己這些人都給幹掉不成?!
他哪來的膽子?
哪來的人手?
莫非是軍隊內部培養的識字人數夠多了?
可他難道就不怕武將勢力做大?
聖上和國師努力了這麼多年才把秦國這架戰車拉回相對正常的道路,他難道就為了那點土地,又要把秦國拉上去?
“瘋子……瘋子!”
郡守隻覺得渾身發冷,總感覺背後有一支火槍甚至大炮炮口在對著自己……
怪不得宋理投降得那麼乾脆。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扶蘇這是又橫又愣又不要命啊!
不對,他要命……
但他要的是我們的命!
他在檔案室裡坐了許久,總算恢復了表麵上的淡然。
收起那些檔案,郡守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沒回答任何人的問題。
下值離開府衙時,他敏銳的感覺到了彷彿有人在注視著自己,但回過頭卻什麼可疑的人也沒發現。
回到家,他沒理任何人,在自己的書房裏呆坐著。
他麵臨著一個問題:
扶蘇已經出招了,一出招就是掀桌子,自己怎麼辦?
宋理是投降了,那自己呢?
賭扶蘇不會真的掀桌子嗎?
可萬一他來真的呢?
就算之後大局崩壞,那也是數十年之後的事,那自己……
難道我真要為了那點土地和刁民,跟扶蘇賭命?
想了許久,他目光看向了書房角落的一個小本子——那是他之前就統計好的家族內隱匿財產名目。
他自嘲一笑。
我在這硬氣什麼?
我要真的硬氣,又怎麼會讓旁係那些人也統計這些?
不就是做著最後的退路嗎?
我要真的抵抗意誌堅決,之前這些年聖上逼迫我們的時候,我怎麼一言不發?
那些發言的可都被砍了啊……
算了……反正第一個投降的也不是我……
忽然間,他感覺渾身都輕鬆了許多。
隻是他有些不敢去宗廟了。
第二天。
他也和當初的宋理一樣,向鹹陽主動坦白了自家的財產,並且隨時可接受中央調查。
他終究不敢賭。
幾天後。
他接到了一個旁係侄子的來信:自家商行內有兩人辭職離開,隨後轉身就表明身份加入了當地玄衣衛衙門。
他頓時後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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