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朝嬴政的脖頸斬下。。。,一切都會結束。,那個國家的屈辱也會結束。,從來不隻是為了償還那一份知遇之恩。,是他記憶中那張被奪走的臉。,也嚐嚐失去的滋味。“陛下——”“快躲——”,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扭曲的恐懼。,又頹然停下。,死死閉上了眼睛。,秦國在這位王的統治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向鼎盛,吞滅六國的版圖已經鋪開大半。,這位王就要倒在這裡。
下一次,秦國再出現這樣一個王,要等多少年?
這一刻,他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嬴政自己也在那一刻感覺到了某種冰冷的東西從腳底升起。
若是蓋聶在場,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偏偏,今日那個最可靠的身影,不在。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
那柄紅刃已近在咫尺,劍尖的寒意透過空氣,刺得他喉間的麵板生疼。
轟——
一聲巨響,像是天穹被什麼東西撞碎了。
一道金光從殿頂貫穿而下。
那是一柄巨劍,通體流動著刺目的光芒,照得殿內所有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在荊軻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之前,直接從他握劍的右臂處斬過。
手臂連同那柄殘虹,一起飛了出去。
金色巨劍重重插入地麵,石板炸裂開來,蛛網般的裂縫從劍刃向兩側擴散,將嬴政和荊軻徹底隔開。
殿內陷入死寂。
所有人張著嘴,目光凝固在那柄插在地上的金劍上。
它高約一丈,擋住了嬴政的身體,也擋住了那一劍。
正是這柄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劍,救了秦王的命。
這是什麼?
剛纔發生了什麼?
一連串的衝擊讓在場的人腦子一片空白。
荊軻的刺殺來得突然,這柄金劍出現得更突然。
許多人的身體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柄劍,呼吸都停了半拍。
嬴政自己也愣住了。
他微微喘著氣,看著麵前那柄金光流動的巨劍,腦子裡隻有一句話在反覆彈跳——得救了?
剛纔那一瞬間太過驚險,此刻劫後餘生,他的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這時候,大殿裡的人不約而同抬起頭,朝向殿頂的方向。
他們要看看,這柄巨劍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殿頂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瓦和木屑還在簌簌往下掉。
一名年輕男子,腳下踩著一柄金色長劍,從那個窟窿裡緩緩降落,懸在半空。
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都冒出了同一個疑問。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鹹陽宮大殿的青石地麵上,一條斷臂正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石板縫隙緩緩擴散。
荊軻單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右肩的傷口,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那把名為殘虹的短劍,此刻正斜插在殿柱上,劍身的血珠正一顆顆滑落。
文武百官的目光卻不在刺客身上。
他們順著秦王嬴政的視線望去,看見大殿敞開的門外,一道身影正懸空而立。
那人穿著素色長袍,長髮被穿堂風撩起,麵龐籠罩在午後的逆光中。
“這是誰?”
有大臣低聲問。
冇人回答。
在場官員大多入仕超過十年,從冇見過這個人。
他們隱約記得秦國有個二公子,但那個人像是個影子,從冇出現在任何正式場合。
大傢俬下討論王位繼承時,會列出大公子扶蘇、三公子將閭、四公子高——至於二公子嬴子羽,往往會被人漏掉。
秦王嬴政眯起眼睛。
他的手指原本還抓著劍鞘,此刻慢慢鬆開,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笑。
“吾兒子羽。”
聲音不大,卻讓殿內所有人都聽見了。
李斯轉過頭,看向門口那道懸空的身影,瞳孔急速收縮。
旁邊的羋啟下意識後退半步,衣袖掃翻了案上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洇濕了竹簡。
王綰張了張嘴,卻冇發出聲音。
眼前這個人,是那個傳聞中平庸無能的秦國二公子?
荊軻抬起頭。
他的目光從秦王身上移開,落在嬴子羽臉上。
斷臂處的疼痛讓他的視野有些模糊,但他還是看清了那個年輕人的表情——冇有任何波瀾,像在看一隻被釘在牆上的飛蛾。
就差一劍的距離。
荊軻的腦海裡閃過那個畫麵:殘虹的劍尖已經刺穿秦王袍服,隻要再往前送三寸,就能紮進心臟。
但就是這三寸,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金光徹底粉碎。
他想起燕國太子丹遞來地圖時那雙期待的眼睛,想起麗姬臨彆時塞進他懷裡的那枚平安符。
此刻,平安符正安靜地貼在他胸口,浸透了冷汗。
“暴君!”
荊軻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猛地站起身,斷臂處的鮮血隨著動作噴濺在白玉地麵上。
他冇有去看掉落在地的殘虹,也冇有去看那柄金色巨劍,而是用僅存的左掌並指為劍,朝著秦王的方向撲去。
殿內響起一陣驚呼。
有官員向後跌倒,有人撞翻了屏風。
但嬴政站在原地冇動。
他甚至冇有舉起劍。
大殿上方,嬴子羽的右手食指與中指緩緩併攏。
動作很慢,像是在捏住一片飄落的樹葉。
半空中浮現出一把金色巨劍。
劍身長約丈二,寬約一尺,表麵流動著密密麻麻的符紋,像是用光織成的實體。
它懸停在殿頂的陰影中,然後垂直落下。
冇有劍鳴,冇有風聲。
金劍刺穿荊軻的後背,將他整個人釘在大殿 的方磚上。
磚石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裂紋從劍尖處向八方延伸,幾塊青磚被震得翹起。
荊軻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透出的金色劍尖,嘴唇翕動了幾下,冇有發出聲音。
然後他的眼神渙散了。
大殿安靜得像座墳墓。
不知過了多久,有個年輕的郎官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一聲清晰的“咕咚”。
“那兩把劍呢?”
有人小聲問。
隻見原先插在殿柱上、釘在地麵上的金色巨劍,劍身正在逐漸透明。
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從劍體脫落,像秋天的螢火蟲一般在空氣中飄散。
光點越散越多,最後徹底消散在穿堂而過的風裡。
“劍氣實體化……”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將軍喃喃道。
他練了四十年劍,三年前才堪堪凝出三寸劍氣,剛纔那兩把劍,大到能把人像釘子一樣砸進地麵。
李斯的指節捏得發白。
他不懂武道,但他懂人。
一個能把大臣們完全遺忘的人,突然展現出這種實力——這比荊軻刺殺秦王更令人不安。
站在最前麵的幾個武將交換了眼神。
他們看出更多東西:劍氣凝形不難,難的是凝形後保持實體狀態長達半盞茶的功夫,這需要的不是運氣,而是對真氣的掌控精確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就算劍聖蓋聶在此,恐怕也做不到將劍氣保持實體如此長時間。
大殿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所有人都在等那個淩空的年輕人說話,但他隻是懸在那裡,目光掃過地上那具 ,掃過斷肢和殘劍,然後落在秦王嬴政臉上。
陽光從門外斜照進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殿內那塊碎裂的青磚旁——在那裡,荊軻的鮮血剛剛凝固成一個暗紅色的圓痕,像隻冇有瞳仁的眼睛。
嬴政麵前的空氣裡凝結出二十七柄金色光劍,劍身震顫時發出的嗡鳴聲讓殿內燭火齊齊矮了三分。
那個被所有人視作平庸的二公子踏著劍階緩步而下,每走一步,大理石地麵上就多出一道燒焦的腳印。
“陸地神仙。”
不知是誰喉頭滾動擠出這四個字,禦史大夫手中的竹簡啪地砸在腳背上都冇察覺。
文臣們袍袖下的手指在發抖,武將們按著佩劍的指節泛白——這意味著此人能以一己之力碾壓整支軍隊。
嬴政龍案上的青銅燈盞突然炸開一朵燈花,他望著眼前這個突然陌生的兒子,喉結上下滾動:“吾兒當真踏入了那一步?”
“是。”
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老將王翦握劍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他想起三十年前在邊關見過一個自稱練氣士的老道,那人口吐飛劍斬落三隻大雁,當時已覺得是神蹟。
可眼前這年輕人身上的氣息,比那老道強了何止百倍?
“好!好!”
嬴政突然撫掌大笑,笑聲震得梁上積灰簌簌落下,“寡人的兒子是陸地神仙,這天下還有何人能擋我大秦鐵騎?”
他繞過案幾走到嬴子羽麵前,手掌在對方肩頭重重一拍,“救駕之功不可不賞,說吧,要什麼?”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大臣們悄悄交換眼神——按規矩該推辭三次再領賞,這纔是臣子的本分。
“兒臣不要賞賜。”
嬴子羽後退半步,重新拱手行禮,“兒子救父親是天理,臣子救君王是本分。”
這句話像塊石頭投進深潭,文臣堆裡有人悄悄鬆了口氣,武將們則露出讚許的神色。
嬴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見過太多立了點功勞就翹尾巴的臣子,這孩子的沉穩倒讓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
“秦法森嚴,有功必賞。”
嬴政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塞進嬴子羽手裡,“拿著,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來跟寡人說。”
玉佩觸手生溫,是上好的藍田暖玉。
嬴子羽垂眸看著掌心泛著油脂光澤的玉玨,忽然抬頭:“兒臣現在便有一事相求。”
殿內空氣驟然繃緊。
“燕王派死士執 於殿上刺君,此仇不可不報。”
嬴子羽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兒臣願領一支偏師,踏平薊城。”
話音未落,武將佇列裡炸開了鍋。
王翦白鬚抖動,第一個跨出來:“大王,二公子所言極是!燕國此舉是騎到我們頭上撒尿,臣願率本部兵馬為先鋒!”
他身後鎧甲嘩啦作響,楊端和、蒙武、王賁齊刷刷跪倒一片。
李斯站在文臣佇列之首,眼觀鼻鼻觀心,等武將們的吼聲稍歇才慢悠悠出列:“臣鬥膽,請大王暫息雷霆之怒。”
他朝嬴政深深一揖,“其一,我大 滅趙,函穀關外運送 的馬車排了三十裡,士卒需要休整。
其二,燕地苦寒,十月便開始飄雪,我軍的弓弦會被凍裂,燕人卻能在雪地裡赤腳追獵。
其三,糧道漫長,若齊楚從背後截斷補給……”
“廷尉的意思是,這口氣嚥了?”
蒙武濃眉倒豎。
“非是嚥氣,而是等春雷。”
李斯目光沉靜,“來年三月,冰消雪融,末將願立軍令狀,三月內必破薊城。”
殿中爭議聲漸漸變成潮水般的喧囂。
嬴政坐回案後,手指敲擊著龍紋鎮紙,目光在武將的憤慨和李斯的沉穩間來回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