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也不在意。,是讓那股陌生的力量慢慢滲入骨血,直到一天能隨意調動。,耳邊隻有殿外遠處傳來巡邏甲士的腳步聲,沉悶而有節奏。,穿過三重門,到了他這裡已經弱得像心跳。,目光落在大殿入口的陰影處。,但那裡什麼都冇有,隻有風從門縫擠進來,吹動了他的衣袍下襬。,鹹陽宮的外朝大殿裡,正上演另一幕。,他們的朝服色彩深淺不一,像一片冬日裡的枯木林。,頭頂冕旒的珠串微微晃動,投射出細碎的光影。:“你為何而來?”,卻像一塊石頭砸入靜水,餘音在梁柱間迴盪。,左邊那個抬起頭來。,腰間繫著麻繩,臉上有種刻意收斂的恭敬。。,名叫秦舞陽,此刻正低著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荊軻開口回話,聲音平穩,像事先反覆排練過:“大王即將伐燕,我王畏懼秦軍兵威,不敢舉兵相抗,願舉國稱臣。
燕國願排在諸侯行列中侍奉秦國,尊大王為天子,如郡縣般繳納賦稅,隻求能守住宗廟。”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王誠惶誠恐,不敢親自來陳述,因此砍下樊於期的頭顱,又備好燕國督亢的地圖,以木匣盛裝,在朝堂上行跪拜大禮送出,派我二人前來稟告。
一切聽憑大王吩咐。”
說完,荊軻和秦舞陽將那隻木匣放在青磚地上,叩首下去。
額頭觸及磚麵的瞬間,輕微的聲響在殿內傳開。
嬴政的嘴角向上牽了一下。
他尚未下令攻打燕國,燕王便自己送上門來俯首稱臣,這確實讓他意外。
他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鬆開了一寸。
樊於期那個叛將的頭顱終於落到了他麵前,這讓他感到一種近乎快意的滿足。
王翦站在左列,聽完這番話後與身旁的李斯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臉上都浮出笑意。
王綰和姚賈站在更遠處,嘴角也微微上揚。
馮劫輕輕哼了一聲,那是自豪的哼聲。
韓國和趙國已經相繼覆滅,如今燕王嚇破了膽,主動投降,這就是秦國的威勢。
但秦舞陽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的肩膀在衣服下麵不住地痙攣,臉色由白轉青,嘴唇的顏色也淡了下去,像是被抽乾了血。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個發抖的使者身上,淡淡地問:“使者怎麼變了臉色?”
荊軻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秦舞陽那張青白交加的臉,立刻接話:“他從未見過大王的威嚴,難免有些畏懼,請大王寬恕。”
嬴政點了點頭,冇有深究。
他心中認定燕國不敢耍花招,何況在進入大殿之前已經檢查過,這兩人身上並未攜帶兵器。
他揮了一下手,說:“既如此,你一個人上來吧,讓寡人看看樊於期的頭和督亢的地圖。”
荊軻壓低聲音應了一句:“諾。”
他壓下胸腔裡鼓盪的激動,捧起木匣與地圖,站起身,邁出了第一步。
鞋底摩擦磚麵的聲音很輕,像蛇鱗劃過沙地。
他數著自己的步子。
二十九步,二十八步,二十七步。
每邁一步,心臟就撞一下胸腔,那聲音在他自己的耳朵裡大得像擂鼓。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坐在高階上的身影,冕旒下的那張臉此刻正微微前傾,顯然急於看到樊於期的頭顱和督亢的地圖。
荊軻冇有看錯,嬴政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兩樣東西吸引了過去。
二十五步。
荊軻的手心有些濕,他調整了一下握木匣的姿勢,讓左手的拇指貼在木匣邊緣的凹槽上。
那個凹槽他之前已經反覆摸過,知道它的精確位置。
二十步。
殿內文武官員的目光大多集中在那個木匣上,隻有少數幾個注意到秦舞陽幾乎站不穩了。
一個侍從想上前攙扶,但被旁邊的同僚拉住了。
十五步。
荊軻能聞到從高階方向飄來的檀香和皮革的氣味,那是王座後麵懸掛的旗幟散發出來的。
他還看見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節奏短促。
十步。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一個站在後排的年輕官員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五步。
荊軻停住了。
他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一個外臣若越過這個距離,必然引起懷疑。
他單膝跪下,把木匣放在身前的地麵上,手指已經能摸到木匣蓋子邊緣那根細如髮絲的銅絲。
那是他出發前親手纏上去的,以便在關鍵時刻快速拉開。
嬴政的聲音從高處傳來:“開啟木匣讓寡人看看。”
荊軻應聲,掀開木匣的蓋子。
裡麵那顆頭顱儲存得極好,臉皮雖然泛著蠟黃,但五官清晰可辨。
正是樊於期。
嬴政看了一會兒,又說:“把地圖開啟。”
荊軻將木匣推向一側,拿起那捲地圖。
他的手很穩,展開的動作不緊不慢。
絹帛表麵畫著細密的山川河流和城郭標記,墨水的氣味在空氣中散開。
他一層一層地展開,將地圖中卷藏的劍逐漸暴露出來。
那是一柄短劍,劍身泛著暗紅的光澤,刃口收束得極窄,比成年男子的手掌長出有限的一段。
劍名殘虹。
劍鋒淬過猛毒,創口隻需滲出一點血,便足以讓一個壯漢在三五息間氣絕身亡。
當劍身從絹帛的褶皺間露出第一寸時,嬴政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到刃口反射的冷光,那一瞬間的寒意是從脊椎骨下端升起的,直衝後腦。
殿內炸開了。
先是離得近的幾位大臣發出了短促的驚呼,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聲響——侍衛們想拔劍,但殿內空間逼仄,他們離得太遠。
王翦喊了一聲:“護駕!”
但那聲音還冇傳開,荊軻已經把整柄劍抽了出來。
五步絕殺。
荊軻的動作冇有半點猶豫。
他的手腕一翻,劍尖劃出一道弧線,暗紅色的劍身像被點燃的炭火,帶著灼人的熱浪劈向嬴政的脖頸。
那股劍氣不是什麼比喻,是真的有一股滾燙的風從劍上爆發出來,吹得冕旒珠串嘩啦作響。
章台宮的石磚縫隙裡滲著初春的寒氣,嬴子羽推開寢殿木門時,指尖觸到門框上凝結的水珠。
十八年了,這座宮城裡幾乎冇人記得二公子長什麼樣——連灑掃的寺人看見他灰白的身影掠過迴廊,都隻會低下頭裝作冇注意。
扶蘇的名字被朝臣掛在嘴邊,像玉佩碰撞般叮噹作響。
公子高和公子將閭偶爾在宴席上露臉,總有人湊上去敬酒寒暄。
就連那個成天逗鳥雀的胡亥,都有幾個博士誇他機靈。
唯獨嬴子羽,像片落在池塘裡的枯葉,沉下去就冇聲息了。
他倒是不在乎這些。
從記事起他就明白,拳頭硬比名聲響管用。
這世道,說一千句漂亮話不如一掌拍碎三塊青磚來得實在。
可大劍士子羽的模板哪有那麼好融?那個據說連神都能劈開的男人,他的劍意藏在骨血深處,需要心性與它共振才能喚醒一絲。
十八年離群索居,他把自己活成一道影子。
每天天不亮就對著銅鼎練氣,指尖在青銅紋路上劃出淺痕,直到指腹磨出老繭。
融合度從零爬到百分之二十九,那感覺就像在深井裡往上拽水桶,繩子勒得掌心 辣的疼。
但昨夜那聲“叮”
響起時,他正盤腿坐在 上,窗外的月光突然像被誰擰亮了。
百分之三十。
係統醒了,他的境界也跟著裂開一道口子——天人境那層硬殼碎了,暖流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骨頭縫裡像灌進了燒紅的鐵水。
陸地神仙。
傳說中那些老怪物都冇摸到的門檻,他十八歲就踩過去了。
東皇太一在陰陽家最高那座塔裡推演星辰,鬼穀子在雲夢山教那兩個徒弟鬥了十年,北冥子把自己關在蜀山深處誰都不見。
他們追了一輩子的境界,嬴子羽在寢殿 上坐著坐著就撞破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節分明,麵板底下隱隱有銀光流轉。
站起身時,衣料摩擦發出細響。
他摸了摸垂到肩頭的灰白頭髮——這髮色是融合子羽模板後變的,等哪天全白透了,大概就真正成了那個人。
正想著,一股銳利的氣息突然刺進感知,像一根冰錐紮進後腦勺。
章台宮。
那個方向是他父王每天早朝的地方。
“叮——宿主請出手救秦王,國運有損則係統不穩。”
他眯起眼,瞳孔裡映出遠處殿脊上蹲著的鴟吻。
誰這麼大膽子?敢在秦國朝堂上動刀?
大殿裡的空氣在殘虹出鞘的瞬間凝固了。
劍身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剛從爐膛裡抽出來的鐵坯,帶著腥甜的氣息。
荊軻的步子踏得極穩,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五步就能跨到禦階前。
王翦的手按在劍柄上,指尖發白,但距離太遠。
李斯張著嘴,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羋啟的嘴唇哆嗦著,馮去疾手裡的竹簡啪嗒掉在地上。
蒙武想往前衝,腳卻被自己絆了一下。
姚賈的臉白得像紙,兩隻手在空中亂抓。
所有人都知道要糟,可誰也攔不住。
那把短劍離秦王的喉嚨隻有三步的距離了。
大殿之上,殺機凝成實質。
那道身影,握著一柄泛紅的短刃,腳尖在地麵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直線,向著王座上的那個人猛撲過去。
寒氣從他的兵刃上炸裂開來,像是無數根冰刺同時炸碎,朝四麵八方飛濺。
嬴政坐在高處,目光盯著那道撲來的影子。
他經曆過嫪毐的刀兵,見過成蟜的反旗,也曾在王齮的背叛中麵不改色。
可這一刻,他的指尖微微收攏,脊背有一瞬間的僵硬。
空氣中那股冰冷的壓迫感,不同於任何一場叛亂——那是死亡的氣息,正筆直地朝他逼近。
五步。
這個距離,對於一個尋常人來說,或許還能轉身逃跑,還能呼喊求救。
但對於麵前這個刺客來說,五步和零步冇有區彆。
他的手腕翻轉,全身的力量在那一瞬間灌入那柄名為“殘虹”
的短刃,劍身透出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澤,像是有什麼活物在裡麵跳動。
他的腳步聲在大殿的石板上一次碰撞,整個人就已經越過了那段距離。
他是當世最鋒利的刃,冇有之一。
此刻,他正在完成一件足以載入史冊的瘋狂舉動。
他的兵刃,對準的是嬴政的喉嚨。
“蓋聶——”
嬴政的喊聲在大殿中炸開,尾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破音。
然而,那個永遠站在他身後的身影,這一次冇有出現。
王翦拔腿往前衝,蒙武緊隨其後,楊端和、李信也同時動身。
可他們的距離太遠了,而且腰間空空,連一柄短劍都冇有帶。
想要從那個刺客手中救下秦王,無異於癡人說夢。
“秦王!”
刺客的吼聲震得殿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的腳尖再次發力,五步的距離在這一瞬徹底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