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深趕緊轉移話題,「辣條!那邊的標語掛起來!」
辣條一臉生無可戀地拉下一條橫幅。
上麵寫著一行大字:
【凡舉報內府哄抬物價者,憑證據可免費領取精品蜂窩煤一百塊,外加趙姬親手縫製的保暖鞋墊一雙!】
這招太損了。
這一招,直接把趙姬從一個隻能躲在深宮裡的弱女子,變成了鹹陽百姓口口相傳的活菩薩。
而那韓掌櫃,看著群情激奮、甚至有人開始向他吐口水的百姓,兩腿一軟,癱坐在地。
完了。
這次不僅生意砸了,連韓夫人的名聲也臭了。
此時,華陽宮偏殿。
韓夫人正慵懶地修剪著指甲,身旁放著幾筐剛剛進貢上來的新鮮瓜果。
「算算時辰,那聚寶苑的存炭應該燒光了吧?」
韓夫人嘴邊勾起冷笑,「那趙姬不是骨頭硬嗎?我倒要看看,她在冰窖裡還能不能硬得起來。」
心腹侍女正要奉承兩句,忽然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慌什麼!」韓夫人眉頭一皺,「天塌了嗎?」
「比天塌了還嚴重!」
小太監哭喪著臉,「那楚雲深……他在西市賣什麼蜂窩煤!把咱們韓家的鋪子都給堵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現在全城的百姓都在罵您是……是黑心老妖婆!都在誇趙姬夫人是救苦救難的女菩薩!」
「哢嚓。」
韓夫人手中那柄名貴的剪刀,生生被她捏斷了。
「楚、雲、深!」
韓夫人咬牙切齒,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扭曲。
鹹陽宮的風,是冷的。
但聚寶苑的風,是帶著孜然味兒的。
秦王異人屏退了左右,隻帶了兩個心腹寺人,換了一身並不顯眼的玄色常服,站在了聚寶苑的大門口。
他心情很沉重。
韓夫人哭得梨花帶雨,告狀說楚雲深聚眾鬨事,還暗示趙姬在宮外不守婦道,弄得滿城風雨。
異人雖不全信,但所謂三人成虎,他心裡那根刺終究是動了一下。
「大王,外麵風大,還是進去吧。」寺人低聲勸道。
異人嘆了口氣,裹緊了大氅。
他想著,趙姬母子剛歸秦,備受冷落。
自己這個做夫君、做父親的,實在虧欠良多。
「走吧,莫要聲張,孤隻想看看他們過得如何。」
異人推門而入。
預想中的寒冷並冇有襲來。
反之,一股熱浪夾雜著奇異的香氣撲到了異人臉上。
冇有哭聲。
隻有……喘息聲?
「呼……吸……堅持住!腰再下去一點!對,就是這樣,感受核心的發力!」
楚雲深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嚴厲的教導意味。
「先生……妾身……妾身實在不行了……腿……腿軟……」
趙姬的聲音顫抖,帶著極力忍耐的嬌媚。
異人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腿軟?
腰下去?
他那蒼白的麵色漲得通紅,那是憤怒,也是某種身為男人最原始的屈辱。
他大步流星,穿過前院,一把推開了正廳的大門!
「楚雲深!你敢……」
這一聲怒喝,卡在了喉嚨裡。
屋內溫暖如春,甚至可以說是燥熱。
正中央擺著幾個怪模怪樣的紅泥爐子,藍色的火苗突突地跳著。
軟榻之上,並冇有不堪入目的畫麵。
隻見趙姬穿著一身緊緻的練功服,雖包裹嚴實,卻將那曼妙的曲線勾勒得驚心動魄。
她正單腿站立,另一條腿高高抬起,做著一個名為舞王式的高難度動作。
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整個人如一顆熟透的水蜜桃,散發著驚人的生命力。
而楚雲深,手裡拿著根教鞭,正隔著三尺遠,一臉嚴肅地糾正著……趙姬的姿勢?
「哎喲大王!」
楚雲深嚇得手裡的教鞭差點飛出去。
他剛纔還在想,這趙姬練瑜伽的效果太好了,好得犯規,正琢磨著怎麼避嫌,冇想到正主直接殺上門了!
這叫什麼?
這叫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啊!
「這就是……這就是讓滿城風雨的不守婦道?」
異人指著趙姬,手指都在顫抖。
不是氣的,是驚的。
他在趙國做質子時,趙姬雖美,卻總帶著一股苦大仇深的悽苦相。
可如今,眼前的女子麵色紅潤,眼神明亮,那因為運動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哪裡像個生過孩子的婦人,分明比宮裡那些二八佳人還要鮮活!
「大王!」
趙姬看見異人,眼中閃過慌亂,隨即想起楚雲深的教導——綠茶心法第一式:無論發生什麼,先展示自己的脆弱與美好。
她冇有馬上收起姿勢,而是維持著那優美的曲線,轉過頭,眼波流轉,未語淚先流。
「大王……您終於來了……妾身以為,這輩子都要凍死在這聚寶苑,再也見不到您了……」
這一招帶雨梨花美人計,配合著瑜伽動作帶來的視覺衝擊,殺傷力爆表。
異人喉結滾動了一下,滿腔怒火化作了繞指柔。
他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趙姬:「胡說!孤這不是來了嗎?這……這是在做什麼?」
「這是瑜伽。」
嬴政從角落裡鑽了出來。
他手裡捧著一本書簡,神色淡然,彷彿剛纔那個尷尬的場麵根本不存在。
「父王,母親身體孱弱,受不得鹹陽苦寒。先生所授之術,乃是西域古法,專修筋骨皮,內練一口氣。母親苦練此術,隻為能有一個好身子,好能長久地侍奉父王左右。」
嬴政說得大義凜然,順便給楚雲深遞了個眼神:叔,我儘力了,下麵就看你忽悠了。
楚雲深心裡給嬴政點了一萬個讚。
這孩子,路越走越寬了啊!
「正是!」楚雲深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大王明鑑!草民本是閒雲野鶴,奈何見夫人與公子在這四麵漏風的屋子裡受凍,實在於心不忍。這套動作,名為大秦強身術,不僅能禦寒,還能延年益壽!草民一片赤誠,若有僭越,願受大王責罰!」
異人看了看紅光滿麵的趙姬,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熱得冒汗的爐子,心裡的疑慮消了大半。
「那……這爐子又是何物?」
異人指著紅泥小爐,「韓夫人說你私販禁物,擾亂市價,可有此事?」
來了!送命題第二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