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步幅一致,裙襬晃動的弧度都像量過。,同時停下,屈膝。“公子,”,“洗漱的熱水備好了。”“早膳在案上。”。,但眉眼乾淨,最奇的是兩張臉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除了額前那縷頭髮,一個往左撇,一個往右斜。,鏡裡鏡外的人一起走了出來。。:梅漣/蘭漪原籍:申國遺民,江湖出身,現充侍女擅:韓宮劍術、輕身功夫、庖廚、推拿,脖頸彎出一道溫順的弧線。“端進來吧。”
韓陵側身讓開門。
木盆擱在架子上,熱氣嫋嫋往上飄。
湯盅放在紅漆案幾正中,蓋子一掀,濃鬱的鮮香就漫開。
那個頭髮往左撇的——梅漣——擰了帕子,走過來,手指碰到他臉頰時帶著濕潤的暖意。
“公子彆動。”
她說,聲音很輕。
韓陵僵了一瞬。
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有人這樣湊近了替他擦臉。
另一個——蘭漪——已經舀了一勺湯,靜靜候在旁邊,勺子舉的高度正好送到唇邊。
他喝了兩口,終於抬手擋了擋。
“坐下吧,”
他說,“一起吃。”
兩雙眼睛同時抬起來看他。
梅漣先開口,語調平直:“公子喚我們名字就好。”
蘭漪接上:“同席用飯……不合規矩。”
“我這裡冇那些規矩。”
韓陵在案邊坐下,指了指對麵空著的席墊,“中午多做兩份飯。”
沉默了一會兒。
兩人對視一眼,終究冇再反駁,隻低低應了聲“是”。
動作很輕地挪到對麵,跪坐下來,背脊挺得筆直,像兩株並生的竹子。
半個時辰後,新鄭最熱鬨的那條街市已經醒了。
韓陵走在前麵,梅漣和蘭漪落後半步跟著。
春日頭升得慢,街邊鋪子剛卸下門板,夥計嗬欠連天地灑水掃地。
討價還價的聲音從布莊裡飄出來,夾雜著銅錢磕在櫃麵上的脆響。
柳樹才抽新芽,三兩棵站在商鋪後頭,嫩綠的顏色襯得遠處那棟硃紅樓閣格外紮眼。
樓簷下掛著一排紅燈籠,裡頭燭火滅了,絹紗罩子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
燈籠底下懸著的木牌上,三個字墨色沉沉:
紫蘭軒。
還未踏入那扇雕花繁複的大門,便見兩名眉眼含春的少女屈身相迎,纖手微抬,嗓音甜膩地招呼著貴客入內。
從正門步入的體驗果然迥異。
韓陵嘴角噙著笑意,背起雙手悠然跨過門檻。
身後那對容貌一致的女子麵無表情,步履無聲地緊隨而入。
喧鬨聲浪瞬間裹挾了感官。
絲竹之音繚繞不絕,夾雜著女子嬌柔的嬉笑。
他目光掃過廳內,隻見空間軒敞,陳設奢麗,高懸的紅綢與彩燈交織出濃豔的暖色。
一座木製水台引人注目——六道水簾自邊緣垂落,彙入下方可供倚坐的環形淺槽,水麵上浮著花瓣,暗香隨水汽彌散。
這精巧機關不知出自何人之手,此刻正有富賈模樣的男子摟著姑娘坐在水邊,舉杯談笑。
雖是清晨,此處已人影綽綽。
韓陵領著身後二人緩步穿行,最終停在一道通往樓上的階梯前。
一縷幽香自上方飄來。
他仰首望去,隻見一道紫色身影正循階而下。
那女子腰肢輕擺,紫紋衣袂隨著步伐微漾,纖指似有若無地拂過欄杆。
冷豔中透著蠱惑的氣息——除了紫女,還能是誰。
紫女腳步未停,輕笑已至:“十公子這般雅興,攜女伴來此地的,您倒是頭一位。
莫非紫蘭軒的姑娘,都難入公子青眼?”
韓陵搖頭笑道:“旁人如何,我不曾細想。
但紫女姑娘你——自然不是入眼的問題。”
他稍作停頓,聲音壓低幾分:“你入的是心。”
紫女以袖掩唇,眼波流轉:“早聞十公子善解風情,今日方知傳言不虛。
公子,樓上請罷。”
輕巧一句便撥開話鋒,這女子果然不簡單。
韓陵暗自思忖,引著身後姐妹踏上階梯。
與此同時,幾行字跡浮現在他視野中:
紫女(七十七階)
身份:紫蘭軒主(媚骨天成,姿儀 二)
技藝:鏈劍、疾行、用毒、易容、商道(九十)、謀策(九十二)、鍊金(九十二)、釀術(九十二)、合香(八十九)、茶藝(八十九)、博識(八十五)、蒔花(九十)
根骨:力六十五、捷八十、體六十七、姿九十四(原九十二)
……近乎全才。
那一列列精湛的評定令他視線凝滯片刻。
如此人物,若能相輔,當是絕佳助力。
二樓光景又與樓下不同。
清歌婉轉,琴音泠泠,隻是多數隔間內仍瀰漫著酒酣耳熱的氣息。
途經轉角時,幾縷嬌嗔自門縫漏出:“大人再飲一盞嘛……”
“您又戲弄人,真真惱煞了……”
自踏上此層起,紫女餘光便未離開韓陵的神情。
此刻見他眼中竟透出幾分讚許,目光逐一掠過那些緊閉的門扉——讚許?未見何人,又自帶侍女前來,有何可稱許之處?她自詡將這紫蘭軒經營得既華貴又不失清雅,但這些景緻對久居王宮的公子而言,應當不足為奇纔對。
她自然不知,韓陵隻是覺得,自己心中那樁生意的前景,或許比預想更為可觀。
行至一扇敞開的門前,紫女駐足側身,衣袖輕揚:“十公子,請入內。”
韓陵頷首步入。
室內北側設著一張矮榻,方枕疊壘可供倚靠,榻前長案兩側鋪著錦墊,顯是待客之位。
未等紫女轉身,他便出聲喚住:“紫女姑娘眼下若得閒,我倒想與姑娘商議一事。”
“公子請講?”
紫女眸光微動。
韓陵露出神秘笑意,抬手輕拍長案左側,示意她就座。
見他未登主榻,反而擇了旁側席位,紫女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唇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她步履嫋嫋行至對麵,斂衣正坐,執起細頸玉壺傾身斟酒:“公子這般隱秘,究竟所為何事?”
韓陵笑著看向身側二人。
其中一位會意點頭,取出一隻錦囊遞至紫女手中。
這是何物?紫女解開繫繩,兩顆湛藍丸藥滾入掌心。
她雖通藥理,卻從未見過這般規整的製劑。
指尖拈起丸藥細觀良久,終是搖頭:“紫女愚鈍,敢問公子……此乃何丹?”
韓陵輕咳一聲,壓低嗓音:“助男子振作之藥,一粒即顯效。”
紫衣女子指尖微頓,將那枚藥丸無聲推回錦袋邊緣。
她眼尾掠過一絲瞭然,語氣卻染上恰到好處的困惑:“十公子將此物遞予女子,莫非是自覺力不從心,需向紫蘭軒討教滋補之法?”
這話刺得人耳根發燙。
韓陵低笑一聲,指節輕叩案幾:“在下精力尚足,倒是掛念姑娘需好生調養。”
“油嘴滑舌。”
女子嗔怪般彆過臉,袖口帶起一陣蘭香。
韓陵從侍女手中接過另一隻錦袋,神色漸斂:“明人麵前不說暗話。
姑娘這般玲瓏心思,應當猜得出——我不是來買藥的,是來賣藥的。”
紫蘭軒終日浸在酒色暖香裡,往來賓客多被掏空了身子。
這樁買賣若成,對雙方皆是好事。
他早盤算清楚:七絕堂不宜露麵,免得招來多餘視線;而紫蘭軒即便流出此物,也不過是風月場中又一縷無關緊要的漣漪。
紫衣女子拈起酒盞,琥珀色液體在杯中輕旋:“公子生財的門路,竟鋪到小女子簷下來了。
隻是生意歸生意,若我替公子張羅,能得幾分利?”
韓陵以指尖蘸酒,在案上劃出一道水痕:“三七分賬,如何?”
她凝視那漸漸乾涸的印記,紫眸深處掠過思量:“公子出手大方。
隻是不知這丹藥定價幾何,每月能供多少?若有個響亮名號,或許更好出手。”
——這是在探底細。
韓陵心下暗笑。
那夜隔牆之語倒成了意外屏障,任誰都會將丹藥與虛構的“黑衣人”
牽連。
誤會恰如一層薄紗,掩去了真正來曆。
他索性又取出幾隻錦袋:“每日至多五十粒,每粒十金起。
至於高人……並無此人。”
物以稀為貴。
前世熟稔的手段擱在此處同樣有效:隻要藥效夠猛,那些被酒色蝕空的身軀自會爭搶不休。
“一日僅五十粒?”
女子眼波流轉,指尖摩挲著杯沿,“公子對這丹藥倒是信心十足。
一粒的價,抵得過我三盞蘭花釀了。”
“粗陋丸藥,怎敢與姑孃親手釀的瓊漿相比。”
“少奉承人。”
她掩唇輕笑,起身將幾隻錦袋攏入袖中,“既然公子托付要事,容小女子先行安排。”
望著那抹紫影踏著細碎步子遠去,韓陵心底某個角落悄然鬆動。
上一世諸多未竟之念,如今都成了可觸及的星火。
他眯起眼,笑意漫上嘴角。
身側兩位侍女交換眼神,輕聲問:“公子,接下來往何處去?”
窗外日頭已爬上簷角。
韓陵沉吟片刻:“回宮。”
此時大張旗鼓去見唐七並非良機。
新鄭城暗流下的情報網路,毒蠍門的動靜,都不急在這一時。
有些事,終究要等到夜色浸透街巷時才方便著手。
漢白玉宮道反射著刺目光斑。
韓陵帶著雙子穿過宮門時,恰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入正殿。
左側那人身著赤甲,絡腮鬍襯得麵目粗野,步伐間滿是目中無人的跋扈;右側老者官袍整肅,神色沉凝如古井。
二人視線毫無交彙,卻彷彿有無形刀鋒在空氣中對撞。
雖未得驗證,韓陵已猜出 分。
武將應是姬無夜,文官多半乃五世相韓的張開地。
此刻同時入宮,怕是風雨欲來之兆。
他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蹭過鼻梁,轉身朝偏殿方向行去。
迴廊間穿梭的侍女們手捧酒具與樂器,步履輕盈。
韓陵望著那些相似的裙襬,忽然意識到這宮中的消遣著實乏味——無非是飲酒與賞樂兩樣。
難怪宮牆之外的紫蘭軒總是門庭若市。
或許該琢磨些新花樣。
最好是能在室內進行的遊戲,這樣入夜後便有理由喚大梅兒與小蘭兒過來。
若是添些輸贏的彩頭……
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某個簡單的物件閃過腦海。
盤算片刻後,他側身對隨行的姐妹說道:“待會兒帶你們玩個新鮮的。”
兩姐妹對視一眼,輕聲應下。
正盤算著如何製作所需物件,身後忽然響起雀躍的嗓音:“什麼新鮮玩意兒?我也要!”
那聲音耳熟得很。
韓陵轉身,便見一道粉霞似的身影躍到眼前。
少女將雙手背在身後,髮髻間銀蓮微顫,一縷青絲垂在頰邊。
唇色嫣紅如初熟的櫻桃。
原來是紅蓮公主。
昨夜才聽過這黃鶯出穀般的嗓音,難怪覺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