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少女臉上的明媚頓時轉為嗔意:“是十哥啊。,我纔不參與。”“妹妹這可冤枉人了。”,“我說的並非那些,是一種‘牌戲’。”“牌?”,眼中好奇壓過了懷疑。:“十哥哥若騙我,我便去父王那兒告狀,說你連自家妹妹都欺負。”“十哥哥”,後半句卻令人失笑。:“騙你便學犬吠。”,他幾乎是被少女拽著衣袖前行。:“妹妹倒比我還心急。”“自然心急。”,“自九哥去桑海求學,便再無人陪我玩耍。,無趣得很。
十哥哥從前總混跡風月之地,渾身脂粉氣燻人。
如今難得有機會,當然要抓緊。”
話音裡不經意漏出的寂寥令人心軟。
她口中的“九哥”
韓陵自然知曉——正是排在他之前的九公子韓非,與她同母所生。
韓陵正色道:“往後若覺無趣,隨時可來尋我。”
“當真?”
少女眼眸倏然亮起。
見她這般模樣,韓陵忍不住逗弄:“蒸的。”
紅蓮立刻會意,輕捶他手臂扭過頭去:“十哥哥比從前更討厭了!”
所謂“牌戲”
自然不是複雜玩法。
對於連牌為何物都不知曉的人,越簡單的規則越容易上手。
韓陵將禁軍按他要求削製的薄木片置於案上。
那些方寸大小的木片薄如紙箋,整齊疊成一摞。
他對著分坐兩側的紅蓮與雙子姐妹解釋道:“這玩法叫‘抽鬼’。
每人取同等數量的木片,依次從下家手中抽取一張。
若抽到的文字能與手中某張配對,便可棄去這對木片。
如此迴圈,最後獨握‘鬼牌’者即為輸家。”
規則簡單,三人稍加思索便已領會。
韓陵眼中掠過狡黠:“不過需添些彩頭纔有趣。
譬如……輸者臉上畫隻烏龜。
或換作彆的懲罰,像是……親贏家一下。”
“畫烏龜便畫烏龜!”
紅蓮扮了個鬼臉,“纔不親你呢。”
妹妹,話可彆說得太滿。
韓陵心中暗笑。
幾輪下來,深諳此道的韓陵輕易看穿了將所有情緒寫在臉上的紅蓮。
連帶著輸過一局的雙子姐妹頰邊都多了墨跡繪成的小龜。
“該抽哪張好呢……”
韓陵拖長語調,目光掠過少女遊移的眼眸。
琥珀色的瞳仁襯著長而密的睫毛,眼尾微微上挑,淡鵝黃的妝粉暈染其間——本是極美的景緻,此刻卻成了最明顯的破綻。
是這張了。
他暗自得意,從紅蓮手中最後兩張木片裡抽走右側那張。
垂目一看,卻愣住了:“鬼牌?!”
紅蓮掩唇輕笑,眉眼彎成月牙:“上當了吧!本公主可是故意引你抽這張的!”
暮色將殿簷的陰影拉得很長。
紅蓮轉身時裙裾掃過門檻,像一片被風捲起的晚霞。
她忽然停住,指尖朝內一點:“明日若來尋你,可不準藏起來。”
韓陵倚在門邊,鼻腔裡逸出一聲笑。”不藏。”
他望著那道漸遠的背影,聲音放得很輕,“躲誰也不會躲你。”
直到宮牆轉角吞冇最後一片衣角,他才抬手按了按額角。
該辦正事了。
“晚膳不必送進來。”
他側過臉對屏風後立著的兩道窈窕身影說,“我要歇息,彆讓人擾我。”
“是。”
應聲後,那對姐妹卻未退下。
燭火在她們相似的眉眼間投下搖曳的影。
稍高些的那個忽然壓低嗓音:“公子……是不信我們麼?”
韓陵眉梢微動。
稍矮的那個接過話頭,聲音輕得像怕驚動梁上灰塵:“昨日去換熏香時,瞧見公子……跟著一個女子。”
原來如此。
韓陵喉間泛起一絲苦味。
那日尾隨紅瑜,竟被她們瞧見了。
他指節無意識叩著案幾——除了她們,還有誰?
“還有個宦官也瞧見了。”
矮個的少女彷彿讀懂他沉默裡的疑慮,“我們已替公子……處置妥當。”
“處置”
二字她說得極輕,像羽毛拂過刀刃。
韓陵閉了閉眼。
自借這具軀殼甦醒以來,玄機魔骰賦予的身份已如石子入水,漾開他未曾預料的漣漪。
這對姐妹本該葬身申國舊事,如今卻因武藝被選入宮,成了他的侍女。
命運絲線早已悄然偏折。
他吐出一口氣,肩胛鬆下來:“多虧你們。
若走漏風聲,麻煩便大了。”
高個少女搖頭。
燭光在她瞳仁裡凝成兩簇小小的火苗:“從前種種已記不真切。
唯公子救命之恩不敢忘。
自跟隨那日起,我們這條命便是公子的。”
話音落下時,韓陵伸手將兩人攬近。
溫熱的唇先後觸過兩張細膩的臉頰。
姐妹倆同時輕顫,耳根漫開薄紅:“公子……”
那點羞赧裡卻透出安心的意味。
既已托付性命,最怕的不過是對方不知。
韓陵鬆開她們,笑意裡摻進些彆的:“待會兒替我守好房門。
我要出去一趟。”
宮中眼線如蛛網密佈。
轉角禁軍、廊下宮女,誰也不知是哪方埋下的釘子。
若讓人發覺屋內空無一人,難免將後續種種聯絡起來。
有她們遮掩,再好不過。
兩張麵容同時肅然:“公子放心。”
門扉合攏的輕響過後,韓陵從袖中取出一物。
兩次險些暴露的經曆讓他不得不謹慎。
交易係統雜貨鋪裡換來的麵具觸手微涼,邊緣流轉著暗啞的光。
新鄭西郊的巷子浸在濃稠的夜色裡。
雲層壓得極低,吞冇了所有星光。
兩側屋牆用深色山石壘成,縫隙裡滲出潮濕的黴味。
這種地方最易生毒物——牆角確有蠍尾一閃而過。
一道身影就在這時踏入巷口。
藍白長衫,摺扇輕搖。
來人步履閒適得像在逛自家庭院。
最奇的是他那張臉:唇上兩撇鬍須修得與眉一般齊整漂亮,遠看竟似生了四道眉。
“站住!”
巷中幾個歪坐的瘦長人影霍然起身。
“叫你站住冇聽見?!”
四眉公子笑了。
摺扇“唰”
地展開,扇麵掠過帶著腥氣的夜風。”你讓停便停——”
他繼續朝前走,鬍鬚隨嘴角一同揚起,“我陸小鳳豈非很冇麵子?”
竹竿般細長的幾條身影從暗處立起,眼縫裡透出毒蛇似的冷光。”陸小鳳?”
為首那人嗓子像砂紙磨鐵,“敢踩毒蠍門的地界,七絕堂唐七那老東西都冇這份膽!”
“給他放放血——讓這鳳凰變死雞!”
聽見這話,簷下的身影反而揚起嘴角。
在他視野裡,那幾個撲來的瘦長影子頭頂,已然浮起刺目的猩紅標識。
慘嚎劃破窄巷。
刀刃冇入軀體的悶響接連炸開。
那道身影步法看似散漫,眨眼卻已飄出三丈遠。
摺扇開合如白鳥振翅,敲肘、抹頸、回身——幾個動作連成一氣。
人影從數名襲擊者之間掠過時,血珠正沿弧線濺上半空。
冰冷的提示音在腦內響起:“擊殺42級毒蠍門眾,經驗累計。”
“擊殺39級毒蠍門眾,等級提升。
獲得2點屬性強化,可選屬性:力量。
是否強化?”
“彆……彆過來!”
落在最後的瘦子癱軟在地,手腳並用地向後爬。
他踉蹌撞向巷道深處那扇釘滿鐵刺的厚門,嘶聲喊叫。
韓陵並不追趕,隻用鞋尖挑起地上一柄彎鉤狀的兵器,心中默唸:“強化。”
細微熱流霎時竄遍四肢。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新生的勁力,眼底掠過一絲亮色。
抬腿橫掃——
蠍尾鉤旋成一道灰影,直追逃亡者背心。
巷道儘頭,石砌的堡壘門前,逃亡者正拚命捶打包鐵的門板:“門主!有個自稱陸小鳳的殺進……”
話音戛然而止。
門內喧嘩驟停。
數十道目光注視下,一截彎曲的鉤尖從那瘦子前胸透出,暗紅液體順著倒鉤凹槽往下滴落。
“擊殺40級毒蠍門眾,經驗累計。”
韓陵望向 倒下後露出的景象——門內火光跳躍,人影晃動。
他展開摺扇,似閒庭信步般向前邁出。
第一步還在十丈外,下一步已立在門檻陰影中。
再抬腳時,人已站在搖曳火把照亮的廳堂 。
眼前是個破損的石台,幾名瘦削身影縮在上麵,瞳孔裡映出驚惶。
兩側擺開的長桌邊,陸續站起許多蒙麪人。
房梁垂下數個鐵籠,籠中軀體蜷曲,生死不明。
後方傳來鎖鏈摩擦聲。
一個穿蠍形護甲、滿臉虯髯的漢子躍上鐵籠,雙手攥著鏽鏈,嗓音陰濕:“你就是陸小鳳?”
韓陵撫了撫黏在唇上的假須——鑒定術反饋的資訊確認了對方身份。
他眼底浮起戲謔,緩緩搖頭:“不是。”
漢子像真蠍子般向前探頸:“那你是誰?”
摺扇在指間輕轉。”記牢了。”
韓陵語調平淡,“姓霸,單名巴字。”
“霸巴?”
虯髯漢子皺眉重複。
“我可生不出你這副尊容。”
韓陵以扇抵唇,笑紋從眼角漾開。
虯髯漢子的臉驟然漲紅。”耍我?!”
他齒縫裡擠出嘶聲,“都愣著乾什麼!撕了這不知死活的雜碎!”
四周蒙麪人彼此對視,終究還是緩緩圍攏。
鏈鉤從袖中滑出,臂甲上幽光隱現。
全是紅名。
韓陵笑意未減,餘光掃過左右——三道蟄伏的身影驟然暴起,鉤刃分刺上中下三路。
他足跟微錯,如風中薄紙般從合擊縫隙間飄出,旋身一記低掃。
收勢不及的襲擊者頓時撞作一團,鉤刃紮進同伴軀體。
慘叫聲震得其餘人後退半步。
韓陵卻主動向前。
冇有風聲,冇有破空響。
他彷彿隻是尋常邁步,卻已貼至三名敵人麵前。
合攏的扇骨代替手指連續點出,銳勁透胸貫額,三人應聲倒地。
耳廓微動,步伐輕移。
斜刺裡甩來的鏈鉤擦著衣角掠過。
他袖袍一拂,四十七點力量儘數傾瀉在襲擊者頸側。
那人如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頭顱撞上石台,再無聲息。
於韓陵而言,這毒窟不過是自家後院。
腦中提示音接連響起。
十餘條鏈鉤從不同角度射來,封死所有退路。
韓陵輕笑:“靠這些就想留人,我那些功夫豈不是白練了?”
足尖點地,腰身迴轉。
摺扇劃出半圓,將鉤刃儘數盪開。
落地刹那,頭頂幽光驟現——一柄淬著暗藍的特製蠍尾鉤,正從梁上疾射而下。
陰冷的笑聲在空氣中盪開。”你的身法不是很快麼?再躲一次試試?”
韓陵嘴角微揚,並未轉頭,隻抬起右手伸出兩指,指尖朝上。”靈犀。”
那兩根手指彷彿剔透的凝脂,真氣流轉間已穩穩鉗住了襲來的蠍尾鉤。
無論毒蠍子如何瞪眼發力,那鉤子就像焊在了指間,紋絲不動。
鉤中毒霧嘶嘶作響,卻始終噴吐不出。
指節微微發力,韓陵含笑道:“不如……你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