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畢竟是鹹陽!”
“再不然,收拾東西逃吧。
到時候讓城裏的賤民替朕爭取時間!”
趙高思索許久,仍無良策,隻得點頭同意。
秦二世胡亥與趙高隻顧自身性命安危,毫無守城之誌,將鹹陽百姓生死置之度外!
縱然城中仍有忠義之士願拚死一搏,卻苦於報國無路,不知如何施展抱負。
距鹹陽十餘裡的山野間,漫山遍野的楚軍正在安營紮寨。
項羽大軍甫至,待稍作休整便將發動總攻。
蕭瑟北風中,鹹陽城似在無聲哀泣。
懷寧城外。
大軍已然啟程。
然五十萬之眾行軍遲緩,難以疾行。
古時行軍,兵馬過萬便需同等民夫保障糧草。
昔年隋煬帝發兵六十萬征討,大軍連後勤隊伍出城,整日方盡。
祖龍此番率領五十萬大軍,因贏璃獻策,未帶過多後勤民夫。
然五十萬人中多為步卒,騎兵稀少,行軍速度終究受限。
途中,祖龍策馬而行,贏璃等人隨侍在側。
離兒,昨日幻象中那名項羽,究竟是何人?可是縱火焚毀鹹陽的元兇?祖龍語寒如冰。
項羽此人......贏璃眉頭深鎖,兒臣唯有二字評語:屠夫!徹頭徹尾的屠夫!此人來歷,兒臣日後自當詳述。
當務之急是速返鹹陽,剿滅此獠。
祖龍微微頷首。
是日,凜冽北風捲起漫天紅霧,鹹陽城籠罩在朦朧暗紅之中。
枯葉在風中零落,枝椏在秋意肅殺間簌簌作響。
鹹陽城牆在紅霧映照下泛著詭異的暗紅,恍若經年浸血。
城頭守軍儘是老弱殘兵,若楚軍來攻,幾無抵禦之力。
昔日縈繞祖龍氣息的城牆上,子嬰正滿麵憂色地巡視防務。
說是視察,其實不過是在遠處遙望楚軍的動靜,靜候死亡的來臨。
“子嬰大人,城裏的日子所剩無幾,您還來看敵情啊!”
城牆上的守衛官早已放棄抵抗,連日來的絕望已將他推向崩潰的邊緣。
若不是溫和的子嬰每日前來鼓舞,他早就縱身躍下城樓,了結此生!
他的眼神早已如乾涸的死潭,即便投石入內,也激不起一絲波紋。
自得知項羽率軍直指鹹陽那一刻起,這些守城將士便已成了行屍走肉。
活著……不過是等待數日後的死亡罷了。
守衛官心中甚至覺得,或許比城破後任由楚軍如捏螻蟻般來得痛快。
至於奮起反抗?死得壯烈?
那樣的念頭,早在胡亥掌權時便已蕩然無存。
子嬰心頭沉重,卻仍勉強抬頭,擠出一絲笑容。
彷彿想借這笑意,為此刻鹹陽城中的百姓帶去微弱的希冀。
“無論如何,我會與你們共度到最後!”
子嬰如常地勉勵道。
然而,同樣被絕望籠罩的他,心中所想的卻是:
“但願以我皇族眾人的性命,能換取你們的一線生機……”
距離鹹陽城十多裡的渭水河畔,楚軍大營喧囂震天,楚軍旗幟在風中獵獵飛揚!
自封為霸王的項羽正在校場訓話。
幾根新伐木材搭成的簡易點將台上,項羽扶劍立於中央。
他身形挺拔魁梧,長發披散,與相貌格格不入的是眼中時而閃過的殘忍與嗜殺。
那雙佈滿厚繭的手,不知沾染了多少無辜百姓的鮮血!
項羽先以淩厲的目光投向遠處城門緊閉的鹹陽城,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隨風湧動。
猩紅的雙眼凝視許久,才猛地轉頭高喝:
“本王平定天下,僅剩這區區十餘裡!”
“鹹陽城破在即,暴秦覆滅,也不過兩三日間!”
“然而,本王尚未向暴秦復仇!”
“本王乃西楚霸王!楚國如何滅亡,本王銘記於心!”
“兩三日之後,本王必向暴秦討還血債!”
“屆時,斬子嬰,屠盡秦人,掘驪山陵,火燒鹹陽!”
“本王要那鹹陽城烈火熊熊,數月不熄!”
“本王要以鹹陽城的灰飛煙滅,祭奠被暴秦所滅的楚國!”
“眾將士聽令!”
校場上數十萬楚軍密密麻麻,人頭攢動。
項羽高舉手中長劍,厲聲嘶吼:
鹹陽城即將陷落之際,那位王者向全軍許諾:破城之後,關中財富與女子盡歸將士所有!
“霸王萬歲!”
校場之上,楚軍將士的歡呼震耳欲聾,每一張臉上都燃燒著令人膽寒的狂熱。
這咆哮如同數十萬頭饑渴的豺狼,聲音穿透渭水,似利刃刺入鹹陽百姓的心中。
整座城池在這嘶吼中瑟瑟發抖。
百姓們明白——這震天的呼喊,就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屠刀。
刀鋒,即將落下!
鹹陽宮中,胡亥與趙高麵色慘白如紙。
“老師,我們快逃吧!”
胡亥的聲音帶著絕望,“項羽殘暴聞名天下,朕不想死在這裏!”
此時的胡亥毫無帝王威儀,危難之際身旁僅有兩名趙高安排的護衛。
“逃?能逃到哪裏?”
趙高心亂如麻,“數十萬楚軍已圍住鹹陽,現在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這鐵桶般的包圍。
我們必須另尋生路。”
趙高眼中突然閃過一絲亮光:“陛下可知先帝陵墓中的機關?”
“你難道要……”
胡亥瞬間領悟,驚駭萬分,“不可!父皇安息之地,絕不可驚擾!”
他額角冷汗涔涔,胸口如同被繩索緊緊勒住。
“這是唯一的生路。”
趙高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渭水河畔,楚軍的誓師大會已近尾聲。
數十萬大軍磨刀霍霍。
而此刻,祖龍正率領大軍日夜兼程趕往鹹陽。
紅霧籠罩的鹹陽城中,子嬰的雙眼已佈滿血絲。
項羽大軍的怒吼越過渭水,在城中回蕩。
“無論多麼絕望!”
“無論多麼不可能!”
“我子嬰身為大秦皇室血脈,絕不坐以待斃!”
“即便是死,他也要挺直脊樑,絕不束手就擒!”
“隻要一息尚存,子嬰縱然白髮蒼蒼,依然要拿起武器,奔赴戰場!”
“大秦皇室,豈能坐視家國覆滅!”
“哪怕隻我一人,也要用滾燙的鮮血,燒痛楚軍的鐵蹄!”
城頭之上,那些曾被楚軍殺聲震懾的守軍,望著在絕境中奮起的子嬰,不禁淚濕眼眶。
“子嬰大人,我等身為秦軍,雖已年邁力衰,也願隨您共守國門,血灑沙場!”
“是啊,子嬰大人身為皇族尚且無畏,我等又有何顏麵膽怯!”
“不過一死而已,老子這一生,斬過多少楚人!”
“今日,就再拖幾個楚軍同赴黃泉!”
“老秦人活著要轟轟烈烈,死,也絕不能死得窩囊!”
“對!”
城牆上越來越多的人被感染,“活了數十年,從未如此剛強,今日,就死得頂天立地!”
“說得好!”
“如何生不由我,如何死卻必須由我!”
越來越多的老將士被子嬰點燃鬥誌,佝僂的腰背漸漸挺直,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如刀!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不知是誰先起調,城頭之上,那些老秦將士齊聲高唱這秦風古調!殘陽如血,悲壯的歌聲彷彿撕開籠罩鹹陽的陰霾!
自懷寧縣通往鹹陽的路上,
大秦鐵騎旌旗獵獵,踏出令人心驚的步伐。
整齊有力的腳步聲,如戰鼓般敲擊大地。
“全速前進!”
“片刻不容喘息!”
“務必在項羽兵臨城下之前,趕至渭水河岸!”
蒙恬、王翦、王賁三人背插赤旗,策馬沿陣疾呼。
五十萬將士心繫鹹陽,目光灼灼,匯聚的怒意如烈焰衝天。
大軍依老羅所獻之計,尋得一條直抵鹹陽的捷徑。
一路所經之處,
遇水搭橋!
遇林開路!
遇山越嶺!
數十萬人同心同向,
數十萬意誌擰作一股。
任它千難萬阻,在這如刀鋒般凝聚的意誌麵前,皆如塵沙潰散!
一路上,朝著鹹陽相反方向逃難的百姓,紛紛被這五十萬大軍氣沖霄漢、銳不可擋的氣勢所震懾。
不少身穿楚軍鎧甲的小股部隊,在鐵騎衝擊下紛紛覆滅!
一麵麵綉著“秦”
字的旌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幾十萬大軍如風般疾馳在秦末大地上,彷彿一把銳不可當的尖刀,直插渭水河岸!
沿途,許多對秦二世徹底失望、已喪失鬥誌的老秦人,看到那麵深深刻在靈魂裡的旌旗,不由得駐足停留,心神震動!
“我沒有看錯吧!”
“那是我大秦帝國的旗幟嗎?”
“紅衣黑甲,飄揚的秦字旗,氣勢如虹、直衝雲霄!”
“這絕對就是我大秦的軍隊!”
“可……這個時候,哪來的這麼多軍隊?”
“看這規模,起碼幾十萬人!”
忽然間,駐足而立的老秦人紛紛臉色大變。
“難不成……是陛下佈置在邊關的軍隊,回關中救援來了?”
“這萬萬不可啊!”
“當年陛下派三十萬軍隊鎮守匈奴,六十萬軍隊鎮守南華夏,還有二十萬人守邊疆!”
“這些兵力無論如何都不能調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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