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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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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吳中,大雪紛飛,寒風刺骨。

項羽一身玄色勁裝,手持霸王槍,立於練兵場之上,身姿魁梧,氣勢磅礴,周身散發著睥睨天下的殺伐之氣。台下萬餘名項氏舊部、楚國遺民,頂風冒雪,操練兵馬,喊殺聲震天動地。

接到鹹陽傳來的密信,項羽猛地握緊手中長槍,槍尖重重刺入雪地,濺起一片雪沫,原本冷峻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狂喜,他仰頭哈哈大笑,聲音洪亮,震得周遭雪花紛紛墜落:“好!好一個贏璃小兒,實在是太過狂妄,太過自不量力!竟敢公然應允這場辯經大會!齊魯儒生飽讀詩書,善辯古今,精通周禮古法,道家、釋家也各有精妙理論,此番辯經,必定讓他身敗名裂,新政威信掃地,天下民心盡失!我舉兵復辟、推翻大秦、光復楚國,便指日可待!”

一旁的項氏舊部、楚國遺臣,也紛紛麵露喜色,齊聲附和,認為這是扳倒贏璃、動搖大秦根基的絕佳機會。眾人立刻加緊籌備,一麵加緊操練兵馬,囤積糧草、打造軍械,一麵四處聯絡趙、魏、韓、齊、燕各地舊貴族,約定隻等辯經大會上,儒生方士們大敗贏璃,鹹陽城內人心浮動、局勢大亂,他們便立刻舉兵,直取關中,一舉推翻大秦統治。

鹹陽天牢深處,陰暗潮濕,不見天日,瀰漫著腐朽與血腥的氣息。

項梁身著囚服,頭髮淩亂,卻依舊難掩眼底的精明與狠厲。他坐在冰冷的草堆上,接到暗中傳遞而來的密信,原本沉寂如死水的眼底,瞬間迸發出精光,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他摩挲著佈滿老繭的指尖,心中暗道:贏璃終究是年輕氣盛,沉不住氣,自以為能掌控全域性,卻不知這是一條死路。這場辯經大會,便是他的死期,大秦的亂世,即將來臨,我項家復辟楚國的大業,指日可待!

驪宮之內,被軟禁多日的胡亥,如同一隻困獸,整日焦躁不安。

他通過僅剩的隱秘渠道,得知辯經大會的訊息,激動得在殿內來回踱步,麵色漲紅,眼中滿是期盼與狂喜。他立刻暗中吩咐身邊僅剩的親信,不惜一切代價,聯絡宮中殘餘的趙高舊部、禁軍姦細,約定隻等辯經大會局勢大亂,便趁機開啟驪宮宮門,逃出驪宮,前往楚地投靠項羽,與六國舊貴族、項羽裏應外合,奪取皇位,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一時間,整個鹹陽城,乃至天下局勢,都因這場即將到來的辯經大會,變得暗流湧動,各方勢力虎視眈眈,所有人都在等待三日後的這場學術博弈,這場決定天下民心、朝堂走向、新政存亡、大秦命運的終極智鬥。

而身處漩渦中心的贏璃,卻依舊從容不迫,淡定自若。

每日依舊天不亮起身,處理朝政,審閱各地奏摺,視察新政推行情況,親自前往城郊農耕田地、城內官辦學堂與醫館,檢視百姓生計,彷彿絲毫沒有將這場關乎大局的辯經大會放在心上。

可隻有太子府的貼身暗衛知道,每至深夜,太子府書房的燈火,始終徹夜通明。

贏璃獨自一人,端坐於案前,深耕儒道釋法四家經典,結合古今治國理念,反覆梳理辯論邏輯,針對六國舊貴族可能提出的每一個論點、每一個刁鑽問題,都反覆推演、逐一拆解,打磨每一句辯駁台詞,力求字字珠璣、直擊要害、以理服人,做好了萬全準備。

他深知,這場辯經,不能靠強權壓製,不能靠帝王權勢壓人,隻能以理服人,以智取勝。要從根本上擊潰對方的論點,讓天下百姓、讀書人看清真相:究竟是分封舊製好,還是大秦新政、郡縣製好;究竟是誰在為天下百姓謀福祉,誰在為一己私利復闢作亂、置百姓於戰火之中。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鹹陽宮偏殿辯經大會,如期舉行。

偏殿之內,佈置莊重肅穆,殿內炭火熊熊,暖意融融,驅散了屋外的嚴寒。正中設主位,為太子贏璃;兩側設辯士席位,坐滿了齊魯儒生、道家傳人、西域僧侶,個個身著正裝,神色倨傲,胸有成竹,眼底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偏殿一側,設文武百官列席席位,李斯、蒙恬等大臣端坐於此,神色凝重,滿心擔憂;殿外庭院之中,擠滿了聞訊而來的鹹陽百姓、青年學子,皆是前來旁聽,人頭攢動,議論紛紛。

殿內殿外,禁軍侍衛分列兩側,明著維持秩序,暗中佈下天羅地網,緊盯人群中暗藏的姦細,防止有人藉機煽動鬧事、發動叛亂。

贏璃身著太子朝服,緩步走入偏殿,端坐於主位,神色平靜,目光淡然,周身氣場沉穩,不怒自威。他抬眸掃過殿內眾人,沒有絲毫慌亂,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片刻之後,主持之人宣佈,辯經大會正式開始。

率先起身發難的,是齊魯儒生之首,孔鮒。他是孔子後裔,在天下儒生中威望極高,素來推崇周禮分封,堅決反對大秦郡縣製與新政,是六國舊貴族推在台前的頭號辯士。

他手持竹簡,緩緩站起身,對著贏璃躬身行禮,禮數周全,可隨即抬起頭,語氣鏗鏘,言辭犀利,直接丟擲致命問題,發難贏璃:“太子殿下,在下孔鮒,鬥膽請教。大秦一統天下,廢除千年分封古法,強行推行郡縣製,違背周禮,背棄先祖之道。周王朝分封子弟、功臣,鎮守天下四方,享國八百年,江山穩固;而大秦推行郡縣,無藩王鎮守,無宗室拱衛,一旦天下有變,朝廷孤立無援,何以穩固江山?此乃捨本逐末,棄千年治國古法而不用,一味標新立異,實為禍國之道,還請殿下賜教!”

此言一出,殿內儒生紛紛附和,高聲稱頌孔鮒所言有理;殿外百姓、學子也議論紛紛,不少人此前受六國舊貴族謠言蠱惑,覺得孔鮒所言句句在理,看向贏璃的目光,帶著幾分質疑。

李斯、蒙恬等人麵色驟變,當即就要起身駁斥,卻被贏璃抬手攔下。

贏璃緩緩起身,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孔鮒與一眾儒生,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直擊要害:“孔先生所言,看似遵循古法、恪守周禮,實則是固守糟粕、不知變通、一葉障目!”

“你說周王朝分封天下,享國八百年,可你為何不說,這八百年間,西周覆滅,東周式微,諸侯割據,互相攻伐,戰火連綿五百餘年,從未停歇?天下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田地荒蕪,餓殍遍野,父子不相顧,夫妻不相守,百姓終日活在戰火之中,朝不保夕!所謂的八百年江山,是用天下百姓的血淚堆砌而成,是用無盡的戰亂與苦難換來的,這樣的所謂‘古法’,何以為繼?這樣的‘穩固江山’,於百姓而言,何益之有?”

“大秦推行郡縣製,天下郡縣皆歸朝廷直管,官員由朝廷統一任命、考覈任免,能者上、庸者下,杜絕諸侯割據之患,廢除戰亂之根。從此之後,天下再無諸侯攻伐,百姓無需再受戰火之苦,得以安居樂業,安穩度日。如今新政推行,減免賦稅,興修水利,推廣農耕,開設學堂醫館,百姓吃飽穿暖,學有所教,病有所醫,老有所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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