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便是萬丈深淵;退,亦是窮途末路。這是一場對贏璃執政能力、權謀智鬥、臨場應變的極致考驗。
嬴政聞言,渾濁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厲色,那是屬於帝王的威嚴與戾氣,可轉瞬之間,便被更深的疲憊所掩蓋。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帶著無盡的悵然:“這群亂臣賊子,賊心不死!朕在世一日,尚且能壓得住他們,可若是朕……他們必定會藉此事掀起大亂,顛覆我大秦江山。這場辯經,你必須應對,而且要勝得漂亮,既不能失了大秦的氣度,又要徹底堵上他們的嘴,粉碎他們的陰謀,穩固新政與郡縣製的根基,絕不能讓大秦數百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兒臣明白,父皇放心,兒臣已有萬全對策,定不會讓六國舊貴族的陰謀得逞,定能守住大秦江山,穩固新政根基。”贏璃躬身行禮,語氣堅定,眸中透著運籌帷幄的篤定,沒有半分慌亂。
他早已料到,六國舊貴族在軍事上難以快速集結作亂,便會從思想、學術、民心上入手,借辯經之事發難,從根本上動搖大秦的統治根基。這段時間,他一邊籌備軍事佈防、穩步推行新政、肅清朝堂奸佞,一邊抽出深夜所有閑暇時間,通讀儒家、道家、法家、釋家經典,結合係統解鎖的古今治國理念、諸子百家學術精髓,逐一梳理辯論邏輯,針對六國舊貴族可能提出的所有論點,逐一拆解、逐一破局,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就等著這場辯經大會的到來。
離開禦書房,贏璃沒有絲毫耽擱,徑直前往朝堂,主持每日朝會。
太極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神色各異,人心浮動。絕大多數官員都已聽聞鹹陽城內辯經大會的訊息,心中忐忑不安,看向贏璃的目光,帶著擔憂、遲疑與觀望;還有一部分暗中依附六國舊貴族、與胡亥餘黨勾結的官員,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滿心等著看贏璃在這場辯經陰謀中出醜、身敗名裂。
朝會伊始,各項事宜尚未稟報,便有一名位列中大夫的官員,快步出列,躬身奏道:“太子殿下,如今齊魯儒生、道家高人、西域僧侶齊聚鹹陽,皆是天下飽學之士,懇請殿下應允舉辦辯經大會,探討治國之道、禮法製度,此乃千古難遇的學術盛事,既能彰顯大秦包容天下之氣度,又能廣納治國良策,臣懇請殿下,即刻應允此事!”
此人話音剛落,朝堂之上立刻響起一片附和之聲,又有七八名官員紛紛出列,皆是平日裏中立搖擺、或是暗藏異心、與舊貴族暗中勾結之人,你一言我一語,極力勸諫贏璃舉辦辯經大會,一時間,朝堂之上議論紛紛,吵吵嚷嚷,亂作一團。
丞相李斯當即怒而出列,身著朝服,身姿挺拔,厲聲駁斥,聲音傳遍整個太極殿:“荒謬!簡直是無稽之談!大秦以法家治國,郡縣製穩固天下,如今新政推行,百姓安居樂業,天下漸歸安定。這群儒生方士、江湖術士,固守千年舊製,非議朝政,蠱惑民心,分明是六國舊貴族的爪牙,豈能應允他們辯經發難、禍亂朝綱?臣懇請殿下,即刻下令,將散佈謠言、非議朝政、蠱惑民心者,悉數拿下,打入天牢,以正朝綱,以儆效尤!”
大將軍蒙恬、通武侯王賁、禦史大夫馮劫也紛紛出列,神色凝重,齊聲附和李斯,堅決反對舉辦辯經大會,認為這是六國舊貴族的陰謀,一旦應允,後患無窮。
一時間,朝堂之上分成兩派,爭論不休,支援與反對的聲音針鋒相對,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贏璃端坐於太子主位,神色平靜,目光淡然,緩緩掃過爭論不休的百官,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場。待殿內爭論聲漸漸歇下,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清晰地傳遍太極殿的每一個角落:“諸位無需爭論,大秦一統天下,囊括四海,併吞八荒,包容四海,兼納百家思想,從不搞一家獨大、禁錮學術。既然天下飽學之士齊聚鹹陽,欲辯經論道,探討治國安民之道,那大秦便敞開大門,從容應對。”
“傳本宮旨意,三日後,於鹹陽宮偏殿,舉辦儒道釋法四家辯經大會,本宮親自出席,與天下學子論道,共商治國安民之法。允許鹹陽百姓、學子旁聽,公開論道,以示公正。”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支援舉辦辯經的官員麵露狂喜,紛紛躬身稱頌太子聖明;而李斯、蒙恬等忠心大臣,皆是麵色大變,心急如焚。李斯再次上前,急切勸諫:“殿下,萬萬不可啊!此乃六國舊貴族精心策劃的陰謀,辯經之上,他們必定百般刁難、強詞奪理,大肆抨擊新政、動搖民心、蠱惑百姓,屆時局麵難以掌控,必定動搖大秦根基啊!臣懇請殿下收回成命,即刻鎮壓這群亂臣賊子!”
“李丞相多慮了,無需急躁。”贏璃淡淡一笑,眸中透著從容與自信,語氣堅定無比,“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大秦新政,利國利民,惠及天下百姓,經得起天下人的辯駁與考驗。百家思想,可相容並蓄,不可偏頗廢立,本宮倒要看看,這群被舊貴族收買之人,能辯出什麼歪理邪說。若是真有治國良策、利民之舉,大秦自會虛心採納;若是妖言惑眾、蠱惑民心、禍亂朝綱,那便休怪大秦律法無情,絕不姑息!”
贏璃語氣堅定,一錘定音,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朝堂之上,再無爭議,辯經大會之事,就此敲定。
散朝之後,贏璃並未回太子府,而是親自留在鹹陽宮偏殿,統籌安排辯經大會的所有事宜。他親自規劃場地佈局,劃分官員、辯士、百姓席位,安排禁軍暗中佈防,明裡維持秩序,暗裏抓捕伺機作亂的姦細,同時傳令下去,正式邀請所有參與辯經的儒生、道士、僧侶準時赴會,全程公開透明,不給六國舊貴族留下任何挑撥離間的藉口。
與此同時,六國舊貴族安插在鹹陽的眼線,第一時間將贏璃應允辯經大會的訊息,以八百裡加急,傳給了楚地練兵的項羽、暗中操盤的六國舊貴族殘餘勢力首腦,以及身陷鹹陽天牢的項梁,甚至通過僅剩的隱秘渠道,傳給了被軟禁在驪宮的胡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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