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更是兩千餘年後的產物了!“我示範予你看。”,安然落座於一張沙發之中。。,這般常識於他而言自然不在話下。“唔……觀之似乎頗為舒坦。”,隨即依樣坐下。“嗯……”,笑意漫上嘴角,“果然柔軟適意,妙極!”“那是自然。”,“此物若早幾年問世,我本打算尋個時機進獻給始皇帝。”“哦?”,繼而道,“先生何出此言?即便如今進獻,亦不算遲……”“唉,你有所不知……”,“眼下……已然有些遲了。
恐怕我是無緣得見秦始皇了……”
“或許,仍有轉機呢?”
嬴政聽罷,不由含笑反問。
“還能有什麼轉機……”
江落輕嘖一聲,“僅剩一年光景,我區區一介平民,豈能得見始皇?希望渺茫啊!”
“一年?”
嬴政心中微動,立刻追問:“‘一年’是何意?先生莫非一年後便要離去?”
“我走與不走尚不可知,”
江落緩緩道,“但始皇帝陛下離開,卻是必然之事了。”
什麼?
此言一出,嬴政神色驟然凝固。
一旁剛剛落座的王賁猛地站起,雙目圓睜,厲聲喝道:“放肆!你胡言什麼!”
“你急什麼?”
江落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喝驚得一怔,隨即撇了撇嘴,“我早說過,出了這扇門,你們去告發什麼,我一概不認。”
“退下。”
嬴政掃了王賁一眼,後者這才強壓怒火,默然退至一側。
“下人粗莽,先生勿怪。”
嬴政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隻是先生方纔所言‘始皇帝離開’,究竟是何意?”
“便是身故之意。”
王賁聞言,臉色又是一沉,正要發作,卻見嬴政目光如刀般掃來,隻得將話嚥了回去。
“先生此話,未免玩笑了吧?”
嬴政壓下心中翻湧的波瀾,沉聲問道,“你如何能斷定一年之後陛下便會駕崩?難道先生有通天之能,可預知未來?”
我豈止知道未來?
江落暗想,我來自兩千年後。
但這些話,他並不打算告訴眼前這位“老趙”
“這個嘛……”
江落淡然一笑,“你可曾聽聞,陛下近來癡迷煉丹之術?”
“煉丹?”
嬴政一怔,“確有耳聞……不想先生亦知此事。
然則求仙訪道、追尋長生,有何不可?”
“長生?”
江落搖頭嗤笑,“你真當那些方士有通天的本事?不過一群江湖騙子!若非他們,始皇帝絕不至於早逝!”
“此話怎講?”
嬴政心頭一緊。
“隻因他們所煉的那些金丹,”
江落語氣轉冷,“哪裡是什麼仙藥,分明是穿腸毒物!陛下本就勞心國事、積損成疾,若能靜心調養,本可延年益壽。
可若將那些毒丸一顆顆服下,又豈能長久?”
什麼?
江落的話如驚雷炸響,震得嬴政心神俱顫。
那些金丹……竟是**?
那些方士,全在欺君?
這怎麼可能……
一旁的王賁聽至此處,亦驟然抬頭望向江落,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這番言論,他身為朝臣,何嘗冇有想過?隻是滿朝文武,除卻那些煙燻火燎的方術之士,雖多有人對金丹長生之說嗤之以鼻,卻無人敢直言至此。
然而始皇帝一心渴求長生,那份執念之深,人人皆看在眼裡。
勸他捨棄丹爐,無異於觸碰真龍的逆鱗——這等險事,誰敢去做?
何況王賁的父親是何人?正是大秦朝堂裡最懂明哲保身的老將王翦。
王翦何嘗不知陛下在做什麼,可既然君王已深陷迷障,又何必賭上性命去勸諫?
那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
因此,王賁從來不敢多言一字。
怎料今日,這番話竟從江落口中毫無遮掩地說了出來。
“先生此言,未必是真吧?”
嬴政短促一笑,神色間半是懷疑半是試探,“你並未見過始皇帝,怎知他所服的金丹皆是有毒之物?莫非……你認得那些方士?”
“一個也不認得。”
江落搖頭,“可你也不認得皇帝啊。
你若當真認得他,便會知道——他每回服丹之後,必定反胃欲嘔,腹中絞痛,腹瀉不止,甚至便中帶血。”
廢話,古時的丹藥是用什麼煉的?
不是石粉便是礦末!
經過爐火反覆燒煉,裡頭不知摻了多少重金屬。
人若吞下那些東西,嘔吐、腹痛、腹瀉、便血,再尋常不過了。
那哪裡是人能吃下去的?
始皇帝一連服了這麼多年,身子怎能不垮?
嘶——
江落話音落下,嬴政整個人僵在原地。
自己每次服丹後的情狀,竟與這人描述得絲毫不差。
難道……他所言是真?
“先生……”
嬴政聲音微緊,“你如何得知這些?”
“你真當那些方士有多大本事?”
江落嗤笑,“我閉著眼都猜得出他們如何開爐煉丹。
那哪裡是煉丹?分明是在鍊鐵!仗著半吊子打鐵的手藝,卻享著堪比丞相的尊榮——自然,這事皇帝自己也脫不開責任。
若非他癡迷長生,又怎會被一群江湖騙子耍得團團轉?要我說,若能安心養生,始皇帝至少可多活一二十年,甚至更久。”
“嗬……那群江湖術士,果然該殺。”
嬴政眼簾微垂,聲調沉了下去。
一旁的王賁心頭一凜:他太清楚這表情意味著什麼。
那代表君王心底,已動了真怒。
嬴政自幼便不常露笑,這或許與他早年的坎坷際遇有關。
尚未出世便淪為質子,出生後隨母親在趙國羈留十數年。
其間秦趙交戰不休,嬴政隨時可能喪命,可謂九死一生。
好不容易歸秦,父親卻驟然暴卒,他一生未曾體會過尋常人家的父愛。
及至繼位為秦王,擺在他眼前的,又是呂不韋獨攬大權的局麵。
那龍椅之上的人,看似坐擁四海,實則如履薄冰。
他所缺的,哪裡僅僅是經天緯地的才略,或是號令天下的威權?最是那如影隨形、不知何時便會降臨的廢黜與殺身之禍,日夜啃噬著心神。
待他掃清權相,真正執掌權柄,血脈相連的胞弟竟舉兵叛逃,投向了敵國。
這還未完,深宮之中,生身之母竟與一個閹宦私通,誕下孽種,更險些要了他的性命。
這般際遇,莫說是**,便是尋常百姓,一生若此,也足以摧折心誌。
何況,他已是兼併**、車書共軌的始皇帝。
明處,是巍巍宮闕,萬邦來朝;暗處,卻是六國遺族無數雙怨毒的眼睛,與不知會從何處射來的冷箭。
僅這一歲,他已曆經數次險死還生。
如此種種,便鑄就了他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鐵麵。
若非長久相伴的親近之人,誰也窺不破那平靜麵容下,究竟翻湧著怎樣的心思。
“足下適才所言……養生之道,”
他開口,聲音平穩無波,“此‘養生’為何物?可是能延年益壽的仙丹靈藥?”
事關性命根本,他聽得格外專注。
“養生?這豈能與丹藥混為一談……”
江落輕輕搖頭,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所謂養生,不過是尋得最合天理人情的活法。
食飲得其時,動靜合其度,如此而已。”
“竟這般簡單?”
“自然。”
江落笑意微深,“不過,事在人為。
若由我來料理,自是舉重若輕。
換作旁人,隻怕畫虎不成,反令那位陛下……加速崩頹。”
“崩頹?”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此言何解?”
“便是精氣耗儘,如燈油枯竭,終至沉屙難起,藥石無靈。”
“……朕明白了。”
他心中驟然一沉,萬千思緒翻湧。
的確,世間再無何事,重得過他這條維繫著天下安穩的性命。
一個念頭強烈地升起:是否該即刻亮明身份,將這位語出驚人的江落帶回深宮,細細追問,究竟該如何才能避開那“崩頹”
之劫?
“罷了,談論這些終是空談。”
江落忽而一聲輕歎,“天威難近,你我也見不著皇帝,說多了無用。
不如講些實在的……”
“何謂實在?”
“實在便是——”
江落目光微凝,語氣沉了幾分,“依我之見,始皇帝一旦龍馭上賓,這天下頃刻便會大亂!老趙,你若信我,便聽我一言:早作綢繆,以備不測。”
“哦?”
他心頭猛地一凜。
天下大亂?
若出自旁人之口,他定會嗤之以鼻,甚至當即令衛士將其拖出去斬了。
可偏偏,說這話的人是江落。
江落方纔那番言語,已在嬴政心中掀起驚濤。
他暗自將此人視作奇士,對其所言雖未全信,卻也存了三分掂量——至少,那些話裡透出的可能性,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天下大亂?此言是否太過?”
嬴政麵上仍帶著笑意,語氣卻沉了幾分,“縱使君王駕鶴,大秦尚有雄兵數十萬,朝堂之上文武濟濟。
掃平六國的餘威猶在,亂從何起?”
“這便是你看不透之處了。”
江落搖頭輕笑,“大秦之危,不在外敵,而在蕭牆之內。
若追根溯源,禍根非繫於他人,恰在皇帝自己身上。”
此言如一道無聲驚雷,直劈嬴政心間。
侍立一旁的王賁按捺不住,厲聲喝道:“荒誕之語!我看你是信口雌黃,不知天高地厚!”
“你不信?”
“自然不信!”
王賁心中怒火翻騰,若非顧忌身旁之人的身份,這般悖逆言論足以當場問罪,豈容他安然離去?
“退下。”
嬴政一聲低斥,王賁即刻噤聲。
嬴政轉向江落,麵上擠出一絲乾澀的笑意:“下人粗魯,先生海涵。”
“無妨。”
江落隨意擺了擺手,“這般見識,在秦地倒也尋常。
凡胎肉眼,如何望得穿日後風雲?”
庸人?王賁胸中氣血翻湧。
他出身將門,父親王翦乃大秦戰神,自己亦在征伐六國的烽火中立下赫赫戰功,今日竟被斥為庸碌之輩?
“鄙陋之人,先生不必與他計較。”
嬴政將話題拉回,聲音裡透出深切的探詢,“在下心中確有萬千困惑,還望先生指點迷津……”
“冇想到老趙你對這些事如此上心。”
“天下大勢,關乎切身,豈能不上心?”
嬴政笑得有些勉強。
他便是那始皇帝本人,如何能不關切自身,不關切這親手締造的帝國?當年一統四海、自稱始皇帝時,他所圖乃是二世、三世,乃至萬世不絕的基業。
江落口中“天下大亂”
四字,像一根尖刺紮進他心裡——若此言成真,曆代先君與自己的心血,豈非要付諸東流?
“也罷,看你誠心,我便與你分說一二。”
江落略作沉吟,緩緩道,“秦始皇對六國施以何等手段,暫且不論。
他最大的錯處,在於立儲一事上過於遲疑不決。
這遲疑,便是埋下最深禍患的種子。”
立儲?嬴政心頭驟然一緊。
“立儲?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