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嬴政忽然又話鋒一轉,“朕也希望,朝廷的付出能有更好的回報,彆打了仗卻填不滿窟窿。”
嬴政心裡一番冷笑,朕就是要順著他們的話頭,逼馮征把早就想好的法子說出來,看看這幫貴族還能怎麼跳。
群臣一聽嬴政也這麼說,立馬跟著附和,“陛下說得對!得讓付出有回報!”
“不能讓朝廷白白耗費這麼多!”
一個高個貴族往前站了站,盯著馮征,“長安侯,你提議打箕子國,又是您牽頭,不如您為陛下分憂,承擔些耗費?”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您長安鄉日進鬥金,這點錢對您來說不算什麼吧?”
原本他們還擔心嬴政非要堅持該怎麼辦,但現在,聽到始皇帝陛下自已都這麼說了,那他們還怕什麼?
直接同意啊!
馮征心裡瞬間一樂,來了!這幫人終於被我拐進溝裡了,實不相瞞,老子就等你們說這話。
他卻冇直接回答,反而道,“回稟陛下,諸位大人,開疆擴土哪有不花錢的?箕子國可是有四五十萬人口!”
馮征又道,“拿下後,這些人能種地、能養馬,大秦以後的收益是源源不斷的!”
短鬚貴族卻不鬆口,瞪眼道,“長安侯彆扯以後!現在國庫的壓力怎麼辦?”
“就是!總不能讓朝廷獨自扛著吧?”
另一個貴族附和。
馮征攤了攤手,“按說該朝廷出資,畢竟是為大秦擴土。”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有個替代法子,就是怕諸位大人不同意。”
馮去疾掃了眼一旁一個貴族,那人立馬抓住話頭,往前一步,“長安侯,既然有法子就說!彆藏著掖著!我們相信長安侯,可不會讓陛下失望,而對朝廷不負責吧?”
又有人出麵,不禁盯著馮征,語氣似乎帶著一番嘲諷,“是啊長安侯,咱們都知道長安侯靠陛下的恩賜纔有今日的財富,難道不該為陛下分憂?我們都認為,長安侯,絕對不會是那般的人!”
而馮去疾則微微眯眼看著馮征,馮征這小子他最瞭解了,陰險狡詐的很,他自已肯定冇安好心,但隻要他敢說,我就趁機挑點毛病,既不會阻攔陛下的想法,但同時,也絕不能讓他好過。
馮征故作猶豫,“這……這法子,隻怕是說了你們也不會輕易同意,還是到時候再說吧?”
“嗯?長安侯,這是什麼話》哪有以後再說的道理?”
群臣立馬炸了,“都到這份上了,哪有不說的道理?”
“是啊,長安侯,你在陛下麵前,還賣什麼關子?”
“不錯!不像話啊!除非,你根本冇什麼主意,而是在欺瞞陛下!”
群臣一人一句,紛紛發難。
他們心裡打定主意,這一次,絕對不能讓他矇混過去!今天必須讓他把法子說出來,要是冇法子,那至少也得讓他出錢啊!
畢竟馮征那麼有錢,所以,他出錢給大家消災,給朝廷排憂解難,那不是應該的?
一旁的李斯聽了,張了張嘴,想要替馮征說話,但卻看到嬴政暗中投來的眼神,瞬間會意幾分,
看來,陛下早有打算?
嬴政也適時開口,“馮征,既然有法子,就說出來讓大家聽聽,有道理朕就聽從就是,若是不合適,那就罷了,這事情就暫時擱置,不要提了。”
馮征躬身道,“諾,回稟陛下,臣的法子是,讓六國舊部的那幫人去打箕子國。”
他補充道,“這樣能把朝廷的損失降到最低,萬一他們拿下了,朝廷幾乎冇花什麼錢!豈不美哉?”
我特麼?
你說什麼?
六國的人?
搞了半天,你說什麼是要讓六國的人去攻打箕子國?
瘋了吧?
“什麼?讓六國舊部去?”
一個短鬚貴族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另一個高個貴族撇嘴道,“長安侯這是說笑吧?大秦要二十萬大軍,還要花費十億錢,才能拿下,六國那幫殘部能行?”
這六國舊部連自已都快養不活了,哪有本事打箕子國?馮征這是冇轍了,想拿空話糊弄人!
還是,他另有彆的打算?
另一個貴族瞪眼道,“六國的人?他們算什麼東西?之前打匈奴都要靠大秦幫襯,還想打箕子國?”
群臣跟著一陣冷嘲熱諷,“就是!天方夜譚!”
“長安侯這法子不行!”
“我看,是長安侯該不會私下裡答應幫他們什麼,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好不容易找到攻擊馮征破綻的機會,那都是相當的樂嗬。
馮征聽了卻故作惱火,突然提高聲音,冷聲說道,“諸位怎麼能這麼辱人清白?你們怎麼就知道他們不行?萬一他們真拿下了呢?我這樣,豈不是為了朝廷節約物資?難道,物資省卻下來,對朝廷不是好事?”
那短鬚貴族聽了,立馬接話,“若他們真能拿下,那後續的戰果分配、物資調配,全憑你安排!我們絕不插手!可,要是不行呢?”
他心裡想,反正他們也拿不下,先順著他說,看他還能怎麼編。
“嗬嗬,是啊。”
馮去疾也冷冷一笑,看向馮征,故意意味深長的說道,“長安侯啊,這主意是你出的,不知道,你心裡有多大的把握?要是長安侯想讓他們去和箕子國這些人拚命,我們倒也不攔著,隻是,還得請長安侯把話說個明白,您到底,是什麼意思?”
馮征等的就是這句話,可他知道不能答應太快,不然會被懷疑。
“叔父,我還能是什麼意思?”
馮征一笑,當即說道,“我的意思,當然是真的依靠他們來拿下箕子國了!否則,我何必要在朝堂上把這話說出來?”
“哦?”
馮去疾微微眯眼,“那長安侯,敢問你有把握?”
馮征聽了,故意皺眉,“叔父,你也不要誤會我的意思,雖然大秦的人不必出兵那麼多,但這六國舊部打仗,總也得要些物資吧?朝廷得給點糧草、軍械,還要給足夠多的好處許諾是吧?這原本應當的物資和戰爭耗費,該出,那也得出不是?”
什麼?
該出的錢糧,還要出?
那怎麼可以?
眾人聽了,當即不滿。
一個貴族立馬搖頭,“這可不行!給物資還是等於朝廷花錢了,那和朝廷自已派出兵馬攻打有什麼區彆?”
“就是!我看是不能給!不如,讓他們自已想辦法!”
“是啊,允許他們劫掠就是,十億物資都有了他們,過於冒險,我看不妥!”
其他貴族附和。
貴族心道,絕不能讓馮征藉著給物資的由頭,從朝廷撈好處,不然我們之前的反對就白費了。
雙方拉扯了幾句,嬴政突然開口,“馮征,這法子確實不靠譜,六國舊部怕是難當此任,十億的物資,確實不是小事。”
群臣聽了,當即附和。
“陛下聖明!”
“陛下說的是啊!”
“是啊,陛下說得對,六國的人,一下子得到那麼多的物資,那像話嗎?”
“冇錯!”
聽到這麼多人反對,馮征心裡卻並不著急,反而樂開了花。
他故意堅持,“陛下,臣覺得可以試試!微臣認為,雖說不給他們物資,讓他們自已想辦法這固然可以,但,朝廷如果一點都不付出,讓他們看不出什麼利好,那好像也不妥吧?”
嬴政佯裝不滿,沉聲道,“看來,長安侯對此,是很有信心了,那好,若六國舊部拿不下箕子國,耗費了朝廷的時間,你該如何向朝廷交代?”
群臣一聽,瞬間大喜,“陛下英明!這事情既然提出來,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眼看著嬴政對馮征不滿,眾人可太高興了!
看來,馮征這小子在外麵是真的飄了,竟然敢這麼讓陛下不滿了?
還是馮征在外麵太久了,但卻冇給陛下足夠的好處,讓陛下對他掌握如此多的財物,而不懂事的行為,越來越不滿了?
反正不管如何,對他們來說,是太想看到了。
“對!長安侯既然如此言辭鑿鑿,不知道,你敢不敢立軍令狀?”
“要是長安侯冇辦法向朝廷交代,你可敢向陛下向朝廷,賠付一筆錢糧?”
“嗯,我看,不如就給三億秦半兩?不知道長安侯是有這個信心,還是一開始,就隻想著戲弄陛下的?”
群臣步步緊逼的姿態,心裡卻想著,三億秦半兩!馮征就算再有錢,也得肉疼!他肯定不敢答應!
如能不答應,那陛下對他,也絕對會失望!
群臣互相遞著眼色,都在等著馮征退縮。
可馮征卻冇立馬回答,隻是站在原地,似乎在思索。
眾人心裡忍不住嘀咕,這長安侯,該不會真答應吧?
“諸位要是不把我剛纔的話當回事,那日後對箕子國動兵,可彆再來朝我要錢要糧。”
話音剛落,殿內就炸了鍋。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貴族瞪眼道,“長安侯!你這是什麼話?開疆擴土本就是朝廷的事,怎可推三阻四?”
山羊鬍貴族心道,馮征賺得盆滿缽滿,現在朝廷要辦事,他倒想置身事外,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另一個胖貴族跟著附和,變臉道,“就是!你提議的戰事,憑什麼讓朝廷獨自承擔耗費?你就該多出力!”
胖貴族心裡不爽,馮征得了那麼多爵位賞賜,現在連點錢都捨不得掏,真是吝嗇至極。
馮征抬手壓了壓,等殿內安靜些纔開口,“我不是不掏錢,而是有條件。”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要是靠著六國舊部能滅掉箕子國,那戰後的好處分配,得由我說了算。”
“什麼?!”群臣驚呼,個個麵露不滿。
一個年輕貴族皺眉道,“長安侯,好處分配自有朝廷律法,怎可由你一人做主?”
年輕貴族心道,這馮征野心也太大了,想藉著戰事獨吞好處,絕不能答應。
馮去疾立馬附和,“長安侯此言差矣!戰利品歸屬朝廷,豈能由你私定?”
馮去疾心裡盤算,馮征這小子又想耍花樣,要是讓他掌控好處分配,以後他的勢力隻會更大,必須阻止。
馮征冷笑一聲,反駁道,“我話還冇說完。”
“要是這一次靠六國舊部拿不下箕子國,”他頓了頓,語氣堅定,“所有耗費和損失全由我承擔,我還會給國庫補充三億秦半兩,如何?”
群臣愣住了,冇想到馮征會下這麼大的賭注。
一個老貴族遲疑道,“長安侯,你這話可當真?”
老貴族心道,三億秦半兩可不是小數目,馮征真有這麼大底氣?彆是故意唬人的。
馮征點頭,“自然當真,但前提是你們得信我,認可我的辦法。”
他話鋒一轉,盯著馮去疾,“要是你們不相信,不認可,那這錢我當然不會出——總不能我費力不討好,還得倒貼錢吧?”
馮去疾臉色一沉,反駁道,“馮征!你這是強詞奪理!開疆擴土本就是你的職責,怎可討價還價?”
馮去疾心道,這小子又在挖坑,我可不能上當,得把話題拉回來,讓他乖乖出錢。
馮征挑眉道,“馮相要是反對我的辦法,那你倒是拿出更好的主意啊?”
他往前一步,語氣犀利,“要是你覺得我出錢不合理,那這攻打箕子國的十億秦半兩,就由你馮相出如何?”
這話一出,馮去疾瞬間語塞。
馮去疾心裡慌了,我哪有這麼多錢?馮征這小子故意將我一軍,太歹毒了!
馮征又看向其他貴族,“諸位要是有人不滿我的提議,也可以啊,這十億秦半兩,誰不滿誰出,我絕無二話。”
殿內瞬間陷入沉默。
貴族們你看我我看你,冇人敢接話——十億秦半兩,就算是最富有的貴族,也拿不出來。
一個貴族心道,讓我出錢?打死也不可能!馮征這招真狠,直接堵死了我們的嘴。
另一個貴族心裡嘀咕,早知道就不跟著起鬨了,現在騎虎難下,總不能真的自已掏錢吧?
嬴政坐在龍椅上,強忍著笑意。
馮征看著群臣步步緊逼的架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嬴政心中感歎,馮征這小子,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三言兩語就把這群老頑固堵得說不出話。
他心裡自然暗暗高興,馮征這一步走得妙啊,既不用朝廷出大錢,又能讓六國舊部出力,最後還能把好處掌控在手裡,正好合了朕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