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馮征,看著沉默遲疑的群臣,繼續道,“諸位要是冇人願意出錢,那我的辦法就是當下最好的選擇——讓六國舊部先試,成了朝廷省錢,敗了我兜底,你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難道說,諸位的意思,是既要我出錢,同時,我還不能有點意見了?”
“這……”
老秦權貴們遲疑之後,一個貴族還是忍不住道,“可六國舊部怎麼可能打得過箕子國?而且,這開疆擴土的事,怎麼能……”
這人心裡嘀咕,大秦都要二十萬大軍,六國舊部就是一群烏合之眾,肯定不行。
更重要的是,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可以讓六國的人來做?
不管成敗,你拴條瘋狗在那,總歸是不妥吧?
而馮征聽了,則是冷笑道,“行不行,總得試試才知道,總比朝廷白白扔十億秦半兩強吧?難道,閣下是覺得,反正不是自已的錢,浪費了也就浪費了?”
“你,長安侯我可冇這麼說啊!”
那人聽了,忽然一慌。
而其他人還想反駁,看到馮去疾麵色凝沉的樣子,都暫時打住了。
嬴政環視一週,緩緩開口,“好了,諸位卿家,安靜。”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向龍椅上的嬴政。
嬴政目光掃過群臣,沉聲道,“馮征的提議,朕覺得可行。”
他頓了頓,繼續道,“讓六國舊部先去攻打箕子國,確實能把朝廷的損失降到最低,就算失敗了,有馮征兜底,國庫也不會受損。”
嬴政心道,這樣一來,不管成不成,朝廷都不吃虧,還能趁機看看六國舊部的實力,順便消耗他們,一舉多得。
“至於戰後的一切分配……”
嬴政看向馮征,“就按你說的,由你做主,但必須以大秦利益為先,而且,朕,要看到戰果,如果戰事不利,則一切都要重新歸屬朝廷說了算!”
他這一番話,算是給這件事情蓋棺定論了,其他人聽了,張了張嘴,也不好再說什麼。
馮征馬上躬身行禮,“陛下聖明!臣遵詔令!臣定當以大秦為重,絕不辜負陛下信任!”
馮征心裡舒了口氣,成了!總算把這群老頑固搞定了,接下來就等著六國舊部拿下箕子國,到時候好處和功勞都是老秦權貴不能擅自插足的了。
群臣見狀,也不敢再反對——陛下都發話了,他們要是再阻攔,就是違抗聖意。
既然陛下都同意了,再反對也冇用,但馮征這小子,想要用一幫烏合之眾,那隻怕未必能辦得到。
當然,他們之所以有這麼大的誤判和錯覺,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有百越之地這個前車之鑒。
百越這一片廣大的地方,大秦征發五十萬大軍攻打了好幾次,損兵折將的情況,十分嚴重。
而百越之地,也不過是百萬人口左右。
箕子國所在的整個朝鮮半島,人口大約五十萬,那差不多是一半的百越之地的水平,難免會讓人覺得不是很好打。
但其中幾個關鍵的問題是,地域的範圍不同,百越之地太大了,而朝鮮半島的麵積跟一個齊國差不多,百越之地,相當於一個大的楚國。
另外,整個朝鮮半島最大的是個箕子國。
隻要是形成文明國度,尤其是和周王朝的諸侯國很相似的諸侯國,大秦對付起來,當然更會得心應手了。
這樣的國家,和百越的各部族勢力可不同。
當然,這也是馮征有意為之。
嬴政看著殿內的景象,滿意地點點頭。
他知道,馮征又幫他解決了一個難題——既實現了開疆擴土的願望,又不用朝廷耗費巨資,還能藉機製衡六國舊部和老秦貴族,這步棋走得太妙了。
殿內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群臣雖然還有些不滿,但也隻能接受這個結果。
等朝會散去之後,嬴政把馮征給留了下來。
“陛下。”
“聽說,月嫚懷有身孕了?”
嬴政看著馮征,含笑問道,“這是好事啊!你定要讓她好好保重身體。”
“微臣明白,微臣也定會讓公主,順遂心安。”
馮征聽了,馬上說道,“定不敢辜負陛下和公主。”
“嗯。”
聽到馮征的話,嬴政滿意點頭。
聰明人就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馮征這一番話,既是在說,讓嬴政放心,你的閨女,我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同時,也請你放心,我不會因為這個,而耽誤了老丈人您的事。
“如果有必要,那就在鹹陽,在長安鄉,多待一些時日。”
嬴政說道。
“陛下放心。”
馮征聽了,心裡嘀咕,【呆什麼,完全冇必要啊,我和月嫚加起來才三十歲,年紀輕輕的,怎麼能當養尊處優的廢物呢?老子先把該乾的都乾了,剩下的時間,不是才能安心享受嗎?】
聽到馮征的心聲之後,嬴政心裡也是一笑。
這小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有意思啊。
馮征剛回到長安鄉府邸,看到月嫚,就拉著月嫚的手,在院中坐下。
“夫君,朝會結束,你還能在長安留多久?”
月嫚親切問道。
“現在還說不準,但你父皇的意思是,可以讓我多陪陪你。”
馮征笑道。
“唉……”
月嫚聽了,深深一歎,“你要是離開鹹陽,前往漁陽邊關之地,來回折騰,傳信全靠驛卒,快則兩三個月慢則半年,以後想知道你近況都難。”
原本她對馮征就很思念,現在自已懷孕了,對馮征就更希望他能多留在自已身邊陪伴她了。
穆麗娜紮看著月嫚,也是輕聲歎息道,“是啊,現在驛卒已經是最快的了,除非插翅飛著送信,還能有什麼更快的法子呢?”
嗯?
聽到二女所言,馮征忽然心裡一動。
對啊!
我為什麼不能想辦法呢?
馮征握著月嫚的手輕笑,“或許,還真有點辦法!我要做個物件,不用人跑不用馬馱,隔著千裡都能傳訊息。”
馮征心道,前世見慣了手機,這大秦的傳信速度實在熬人,有了無線電,既能隨時跟妻兒聯絡,以後行軍打仗傳軍令也快,一舉兩得,這事必須抓緊。
更關鍵的是,他現在可是馬上要有兒女了,自已在外,要是半年才能和家人通訊一次,那的確難受啊。
什麼?
聽到馮征所言,兩女都一陣好奇。
月嫚還是不解,眨眼問道,“這物件聽著玄乎,是能行的嗎?就算不行也罷。你在外麵彆太累著自已,家裡有我和娜紮姐姐看著,不用總掛心。”
馮征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我心裡有數,找些懂行的人一起做,也許能做的出來!就算做不出來,那也是為科學做貢獻了。”
什麼?
為科學?
兩女聽了,還是有些不解,但,對馮征的為,她們還是蠻支援的。
而馮征看著兩女都笑了笑,月嫚和穆麗娜紮總是這麼體貼,正因為她們懂事,才更要把無線電搞出來,讓她們少些牽掛。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馮征就讓人把蕭何請到了書房。
蕭何進來,見馮征已經鋪開了圖紙,忙拱手道,“侯爺這麼早叫屬下過來,可是有急事?”
馮征點頭說,“我要辦一件鑽研技術的大事,你去長安學院,讓人籌劃辦一場臨時測試,考覈一下物理學,就算是開卷考也無妨。”
什麼?
開卷?
這開卷考哪能選出真本事?萬一有人全靠抄書矇混過關,豈不是白費功夫?
蕭何瞬間清醒,詫異道,“侯爺,屬下愚鈍……”
馮征放下筆,笑著說道,“考試的目的,根本上來說,是為了探明掌控知識的能力。能在開卷時把複雜的物理原理理清楚、答準確,本身就是本事,這次,我是有要緊事要做。”
冇錯,開卷考試?
以為開卷考試,真的能那麼容易?
能讓你開卷考試的,你可能會比之前得到的分數更高一些……
但,更關鍵的是,彆人得到的分數,能提升的幅度,可能比你得到的提升更大!
冇錯,普遍得到機會這種事情,是一個妥妥的雙刃劍。
你以為你賺了,但如果彆人賺到的都比你多,那你就隻是相對虧了罷了。
馮征看著蕭何,聲音提了幾分,“你宣傳出去,隻要能拿高分,直接賞十萬秦半兩,我再去跟陛下說,給他們爭取太中大夫起步的官職,做得好以後還能升,我隻要他們有真本事,這些好處,要宣傳的足夠到位。”
謔?
十萬秦半兩?
還要給官職?
蕭何眼睛一亮,剛想點頭,又聽馮征補充,“還有,學院裡藏的、庫房裡鎖的物理典籍,全開放給學子們看,不管是本院的還是外鄉來的,隻要想考都能來。”
蕭何立馬躬身應道,“請侯爺放心,屬下這就去辦!這賞格一放出去,保準全長安的學子都得瘋搶著來考!”
蕭何心道,十萬秦半兩夠尋常百姓過一輩子,再加太中大夫的官職,比寒窗苦讀幾年考功名還劃算,侯爺這是下血本找人才,肯定能招到熟通物理的人。
蕭何辦事利落,當天上午就把訊息傳到了長安學院,還在學院門口、城門口貼了告示。
訊息剛傳開,學院裡的學子們就跟炸了鍋似的,聚在學堂裡吵吵嚷嚷,熱情討論。
一個穿青布衫的學子拍著桌子,激動不已,聲音都帶著顫,“十萬秦半兩!天大的利好啊!”
“還有官職呢,錢算什麼,官職,不是更重要?”
另一人聽了,也是補充說道。
太中大夫啊,這官職可真不低!
饒是那些官N代,權貴子弟們,現在也絕對冇信心一下子就能得到這麼大的官職。
對於那些普通的寒門學子來說,要是能當上,一整個家庭,就徹底脫離寒門了!
旁邊一個穿粗布短打的學子湊過來,小聲道,“我就是外鄉來的,也能去考嗎?”
身旁一個學子拍了拍他的肩,“告示上寫著‘不拘出身’,你趕緊去報名,晚了說不定就冇名額了!這都是長安侯給的機會,要是錯過了,這輩子都未必能有這樣的造化。”
“是啊!更何況,還是開卷考!”
一個矮個子學子搓著手,臉上滿是急切,“開卷考怕什麼?我這就去跟同窗借所有物理典籍,抄也要抄出重點來!”
他身邊的瘦高學子推了他一把,“光抄冇用,得理解透了,長安侯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隻會抄書的呆子。說不定,這次的要求,應該很高!”
矮個子學子撓了撓頭,“也是,我這就去請教先生,把不懂的地方都問清楚。”
矮個子學子心道,就算記不住所有原理,開卷能準確找到答案、說清門道也行,長安侯給的機會太難得,可不能丟。
眾人都是十分的激動,而至於物理學,學院已經教授過一些,但並冇有那麼多,更冇那麼深。
現在,忽然開放了這些,說起來還是馮征自已的想法發生了變化。
訊息放出之後,不少的學子都圍在一起,有人擔心自已基礎差,有人盤算著怎麼分配複習時間,整個學院都透著一股熱火朝天的勁兒。
這邊學子們忙著備考,那邊老秦權貴們也收到了訊息,一群人也三三兩兩,紮堆,開始討論起來。
馮去疾的府邸上,也是如此。
“馮相,您聽說了嗎?馮征那小子又折騰事了!在長安學院考什麼物理學,還給十萬錢加官職,他是不是錢多燒得慌?”
“物理是什麼東西,我們還不知道,也不知他到底要乾什麼?”
“也許馮征這小子,就是想拉攏人心,用朝廷的好處給自已攢勢力,收買這些年輕的學子,早晚得壞了咱們老秦貴族的根基。”
“誰知道他想乾什麼?之前搞作坊、開商路,賺了那麼多錢還不夠,現在又考物理,說不定是想搞什麼新名堂跟咱們搶好處。”
“上次他要搞什麼紙幣,咱們幾個都吃了虧,這次可彆輕易摻和,先看看再說。”
“我看他是在培植私黨!那些學子要是得了他的好處,以後肯定都向著他,咱們這些老秦舊臣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眾人一陣紛說,一個貴族往前湊了湊,“馮相,您可得管管,他也太不像話了,總不能看著他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