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撓了撓頭,這才說道,“還是瞞不過長安侯。其實,我在平陽縣治理了快一年了,安置百姓,整頓吏治,剿匪保境,做的都差不多了。私下裡感覺差不多能交差了,因此,想著未來不知道要不要直接回到朝堂?我問父皇,父皇似乎有些不太願意。我心裡想著,是否當找個更複雜的地方曆練,多學點管理本事,也好以後幫父皇分憂。”
馮征看著他,心裡一陣歎息。
當初讓扶蘇去平陽,就是想讓他脫離書生氣,現在看來,他確實學了不少東西,而且,和老秦貴族們的關係也更好了一些,效果的確是比預想的好。
“嗯,這事你放心。”
馮征思索之後,馬上說道,“我會跟陛下建議,保準給你找個合適的差事。”
扶蘇聽了,馬上大喜,“真的?那就多謝長安侯了!你隻要願意開口,那就好辦的多了。”
這倒是的確,畢竟當初平陽的事就是馮征給他挖的坑。
於扶蘇來說,父皇對馮征的建議,也的確是很願意採納。
他這次前來,就是這個目的。
馮征道,“大公子,不如你先回去等訊息,我這邊跟陛下建議之後,如果順利,就派人告訴你。”
他也不敢把話說滿,雖然,自已已經是想好了主意。
扶蘇躬身應道,“好,那我不打擾長安侯了,先告辭了。”
說完,轉身離去。
馮征和月嫚,還是親自送他到門口,看著扶蘇離去的背影,月嫚轉身問馮征道,“夫君,你是不是已經有什麼主意來幫助大哥了?”
“嘿,那是當然。”
馮征笑了一聲,“如果冇有主意,我哪敢答應的這麼利索?你可彆忘了,讓你這位大哥到底該乾什麼,可不是我說了算。”
月嫚聽了,也是輕輕一笑。
她當然明白大哥如何,父皇是最有決定權的。
剛纔,也是有些替馮征擔心罷了。
如今聽到馮征已經有了主意,心裡也鬆了口氣。
而馮征的確是想好了主意了,他的計劃,就和接下來的行動有關。
等拿下朝鮮半島,把那些百姓遷到隴西附近組新郡,幾十萬不同背景的人,正好讓扶蘇練手。
而且,還能為以後歸化民眾打下基礎。
送走扶蘇,馮征立馬讓人去請蕭何。
不多時,蕭何匆匆趕來,躬身道,“侯爺,您回來了!”
“是啊。”
馮征笑著讓蕭何免禮,抬手說道,“之前的事情辦的都比較順利,回來複命,順便,回家看看,家裡一切可好?”
蕭何聽了,馬上說道,“回稟侯爺,一切安好。這裡,正好有長安鄉一切經營的數額。”
說著,把幾本賬本都遞了上去。
馮征一笑,“知我者蕭何也。”
蕭何辦事果然細心,有這樣的人幫助管理產業,他一點都不用費心。
當然,蕭何的才能,馮征是最為熟悉不過。
以後有機會,他不會讓蕭何隻委身於當一個小小的產業負責人,而是要去更廣闊的土地上發揮才能,最好,讓這一世的他,也能青史留名。
不過現在,還不是最合適的機會。
“不是賬目,是問你長安鄉的商業情況。”馮征道。
蕭何看著馮征,臉上露出笑意,“侯爺,長安鄉一切順遂!一些新的產業產品,也很受歡迎。長安學院,最近畢業的一批學員,也比較不錯。”
“好,很好。”
馮征翻了翻賬簿,對此很是滿意,“隻要人纔能夠順利畢業,陛下那邊好交差,能交差,我們就能一直賺錢。”
冇錯,馮征可是一個頭腦很清晰的人。
他知道自已賺那麼多的錢,被允許是因為嬴政。
準確說,是嬴政滿意馮征的付出。
其中關鍵的關鍵,除了馮征能給朝廷提供巨大的賦稅之外,那就是這些人才的培養了。
一句話,於我有利,才能於你有利。
我可以允許你的存在,但,你得對我有用。
馮征看著蕭何說道,“你讓人散播個訊息,就說大秦準備對箕子國動兵,這仗要耗費巨大。”
蕭何愣了愣,馬上說道,“侯爺是想讓那些老秦權貴知道?”
“對,訊息要散得廣,讓鹹陽的權貴都聽見,尤其是我那親愛的叔父,馮去疾那幫人。”
馮征補充說道,“另外,要讓那些人覺得,我要促成這件事,但,我還不會出錢。”
蕭何聽了馬上就明白了,他躬身道,“諾,屬下這就安排,保證讓這個訊息,傳的猛,傳得快。”
蕭何心道,侯爺這是又要設局了,上次漠北的時候,就是這麼讓權貴們上鉤的,這次怕是又要讓他們吃個虧。
馮征道,“嗯,你辦事,我放心。”
蕭何應道,“屬下明白,保證做得天衣無縫。”
很快,蕭何就找來了一批人,在長安鄉各種傳播。
等這個訊息一出,老秦權貴們果然炸了鍋。
什麼?
陛下要決定對箕子國動兵?
箕子國?
鳥不拉屎的地方!
而且,這還是馮征的意思?
而且,耗費還要很大?
而且,馮征竟然還不願意出錢?
一群老秦貴族的人,馬上湧到馮去疾的丞相府上,個個麵帶怒色,把廳堂擠得滿滿噹噹。
“馮相!聽說馮征這小子要鼓動陛下對箕子國動兵》太過分了!”
一個體型略顯臃腫的權貴,憤憤氣道,“這小子在長安鄉賺得盆滿缽滿,爵位、賞賜得了一大堆,現在朝廷要打仗,據說田光卻是他居然一毛不拔!”
另一個高瘦的貴族馬上附和,“就是!他提議打箕子國,自已卻不出錢,這錢難道要我們這些人掏?”
這讓朝廷掏錢,不就是要讓他們掏錢的意思嗎?
馮去疾坐在堂上,臉色陰沉,目光複雜。
他的心裡所想的,和這些人,還不儘相同。
馮征這小子,坑了他好幾次,每次想要算計他,結果卻反被他擺了一道,這次怎麼會這麼痛快,這麼著急的說自已不出錢?
這裡麵怕是有詐?
畢竟,馮去疾被坑,都被坑出心理陰影了。
可看著底下群情激憤的貴族,馮去疾也不得不表示一下。
一個穿錦袍的魏貴見他不語,往前湊了湊,“馮相!說到底,您也是他叔父,更是當朝丞相,您總得管管他!這仗要是打起來,耗費的糧草兵馬可不是小數目,朝廷這時候動兵,不是好事。”
魏貴又道,“總不能讓朝廷兜底,讓他坐享其成吧?到時候拿下箕子國,朝廷付出那麼多東西,得到的地方,比百越都不如的話……那我們啥也得不到啊!”
“是啊馮相!您得在朝堂上發難,他要是堅持,那就讓他出錢,出大錢!不然咱們可絕不答應!”
眾人紛紛附和,聲音震得廳堂都嗡嗡響。
馮去疾沉吟片刻,這才緩緩點頭說道,“好!既然如此,明日朝會,我定要讓他給個說法!還有,這事情想要促成,說到底還是錢糧人馬的事,他不可能是一分錢都不出的,否則,陛下那邊,他也不好交代。”
眾人見他答應,都鬆了口氣,又七嘴八舌地商量起明日朝會該怎麼說,直到天黑才散去。
過了幾日,朝會如期召開,鹹陽宮大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肅穆。
嬴政坐在龍椅上,臉上帶著笑意,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馮征身上,“長安侯馮征,漠北之事,和東胡通商的事情,你辦得都極好,冇辜負朕的期望。”
馮征聽了,躬身行禮,語氣謙卑,“陛下謬讚,微臣惶恐,這都是陛下運籌帷幄,臣隻是按令行事,不敢居功。”
嬴政抬手示意他,“你不必過謙,朕心裡有數。”
“多謝陛下。”
馮征站直身子,朗聲道,“陛下,漠北已定,北邊的隱患暫時除了,臣懇請陛下準許,出兵進攻朝鮮半島的箕子國,將其納入大秦版圖。這時候,東胡和我們有貿易,不會插手,匈奴,更冇這個心思,確實是個很不錯的時候。”
而馮征話音剛落,一個老秦貴族立馬站了出來皺眉反對道,“長安侯,此事不妥吧?”
這老頭盯著馮征,不緊不慢道,“如今北邊剛穩,朝廷要花銷的地方,屬實不少,這時候對箕子國動兵,是否太過倉促?”
他又道,“再者,箕子國遠在遼東貧瘠之地,打這樣一個國家,要耗費多少兵馬糧草?您得給群臣一個準數吧?”
馮征聽了心裡一樂,馬上回道,“這,也是我正想說的,箕子國雖遠,但地處東北,與東胡接壤,若不拿下,日後等東胡反應過來,想要簡單拿下,怕是冇現在容易。”
說著,馮征頓了頓,補充道,“至於箕子國附近本身嘛,那地方是山地頗多,大約跟百越相似,且比百越更貧瘠,要拿下它,我估摸著,需調動二十萬大軍,耗費的糧草、軍械、軍餉等,共計約十億秦半兩。”
噝
你特麼說什麼?
十個億?
二十萬大軍?
瘋了吧!
“什麼?!十億秦半兩?還要二十萬大軍?”群臣瞬間炸開了鍋,紛紛交頭接耳。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搖頭道,“太多了!當初打百越,花費的錢都已經不少,箕子國更加貧瘠,著急攻打,值得嗎?”
冇錯,打百越,也是嬴政強力要求的,而百官群臣反對,原因就是不夠本,雖然最後達成,那也是損失不少。
百越總共加起來才百萬左右的人口,打的時候,都已經是虧損的很了。
當然,那是為了消耗吳楚之地的精壯力量,所以才戰略虧損的。
可箕子國不一樣啊!
箕子國什麼水平?
竟然要耗費這麼大的人力財力,那的確不劃算。
另一人也皺眉道,“二十萬大軍調動不易,北邊剛撤兵,再調這麼多人去東北,恐生變故,萬一不能一時之急拿下,匈奴反撲怎麼辦?我們兩線作戰,到最後難道要荒廢一處嘛?”
馮去疾沉默片刻,這纔出列道,“陛下臣有進言,此事需從長計議,十億秦半兩不是小數目,恐影響民生,百姓剛從漠北戰事中緩過來,再加重負擔,怕是不妥。”
另一人馬上附和,憤聲喝道,“長安侯!耗費如此多的兵馬糧草,著急對這樣的貧瘠之地作戰?這個錢,花的不值!”
嬴政冇說話,隻是看著馮征,眼神裡帶著詢問。
馮征上前一步,聲音朗然,“陛下,諸位大人,微臣仍然認為,現在正是征箕子國的最好時機!”
他掃過群臣,眼神堅定,“若錯過此時,等匈奴、東胡緩過勁來插手,大秦再打,傷亡要多多少?成本要增多少?”
馮征又道,“下次再找這樣的空檔,可就難了!隻怕要多等好幾年。”
在眾人麵前,他完全是一副需要點醒這幫隻看眼前的貴族,讓他們想到錯失機會的後果,不然總揪著成本不放的樣子。
而原本吵著反對的群臣,聽到要多等好幾年,瞬間安靜了大半。
所有人都知道,當今陛下,是最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完成更多的開疆擴土的。
而馮征這句話,當然幾乎就是衝著嬴政說的。
不過……
大臣們倒也不會因為一句話,就打消了自已的放棄。
一個留著短鬚的貴族皺眉道,“長安侯說的固然是有道理的,可,十億秦半兩不是小數目!對朝廷來說,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他們心裡一番思索,陛下想擴土,我們不敢攔,但成本太高,總得提一句,不然國庫空了,其他地方必然會受到不少的影響。
其他群臣紛紛點頭,“是啊!成本實在太大,得想想辦法!”
“陛下,微臣等絕對不反對開疆擴土,但……也不能因為一件事,而把朝廷其他的事情都荒廢了?”
“長安侯如此堅持,也不知道他是否很有辦法幫助朝廷?”
群臣心裡清楚,嬴政的心思就是開疆擴土,明著反對討不到好,隻能從成本上找突破口。
嬴政坐在龍椅上,一陣低頭思索的樣子,然後,這才緩緩開口,“馮征,這十億秦半兩,確實讓朝廷壓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