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狗咬狗，滿地毛！------------------------------------------“你們真以為，今天晚上，這頂帳篷裡發生的事，外麵的三十萬大軍會不知道？！”，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黑甲死士的心頭。，不可察覺地晃動了一下。，大聲嗬斥：“妖言惑眾！蒙恬早已下獄，這大營群龍無首，誰敢管丞相的事？放箭！”“誰說群龍無首？”，帶血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蒙恬下獄，副將王離死了嗎？三十萬北地邊軍全瞎了嗎？”“五百人，闖進三十萬人的中軍大帳殺主帥！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長了翅膀，能飛出這上郡的漫天大雪？”，死士們的眼神變了。，但他們也是人，不是毫無痛覺的木頭。？，都能把他們這五百人淹死！，趁熱打鐵。，聲音陡然拔高：“看看那道密令！上麵寫著什麼？”“誅殺閻樂，殺人滅口！”
“趙高連自己的親女婿都不信，要殺之而後快。你們算什麼東西？”
扶蘇的目光掃過前排的幾個死士，眼神如刀。
“謀殺皇長子，乃誅九族之大罪！你們以為，殺了我和閻樂，回到鹹陽，趙高就能給你們加官進爵？”
“做夢！”
“五百個知道他篡改遺詔、謀殺皇子的活口。他晚上睡得著覺嗎？”
“我敢打賭，隻要你們踏出這上郡一步，迎接你們的，絕對不是賞金，而是羅網天字一等殺手的滅口毒箭！”
死寂。
帳篷內外，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風雪的呼嘯。
扶蘇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趙高那完美的謊言，把血淋淋的真相擺在了所有人麵前。
殺手的心理防線，開始崩塌。
他們互相對視，握著弩機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是啊，丞相的手段，他們比誰都清楚。
這種驚天醜聞，怎麼可能留下五百個活口？
“閉嘴！閉嘴！”
副將徹底慌了。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控製力，在這個脖子流血的廢物公子麵前，竟然不堪一擊。
“他在拖延時間！誰敢抗命，按羅網家法，誅滅三族！給我放箭！”
“我看誰敢！”
就在這時，一聲野獸般的怒吼平地炸響。
是閻樂。
這位鹹陽令，此刻披頭散髮，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餓狼。
他終於從扶蘇的話裡，找到了唯一的一線生機。
閻樂一把扯下頭盔，狠狠砸在地上，指著副將破口大罵：
“趙高那老狗要我們死，我們憑什麼給他賣命！”
“我閻樂在鹹陽當了五年縣令，這五百人裡，有一半是我從縣衙帶出來的弟兄！”
“張三！李四！王五！”
閻樂一口氣點出了十幾個名字，聲嘶力竭地吼道：“你們的爹孃妻兒，都在我閻樂的莊子上討生活！今天我死了，你們以為那老狗會放過你們的家人嗎？！”
人群中，一陣騷動。
十幾個被點到名字的黑甲士兵，咬了咬牙，猛地調轉了手中的強弩，對準了副將。
這就像是一個訊號。
五百死士，原本就是一個拚湊的隊伍。
一部分是趙高的羅網死士，另一部分是閻樂的鹹陽城防軍。
在絕對的生存危機麵前，陣營瞬間撕裂！
“保護大人！”
“殺了這個拿假密令的叛徒！”
嘩啦啦！
將近兩百名閻樂的親信，齊刷刷地倒戈，拔出長劍，將閻樂護在中間。
副將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閻樂，你敢造反？！”
“造反的是你！”
閻樂狀若瘋魔，舉起青銅劍，直指副將的鼻子。
“弟兄們，殺了這群羅網的走狗！隻要我們活著，公子就能保我們不死！”
閻樂不傻。
他知道，現在能救他的，隻有扶蘇那個“三十萬大軍”的幌子。
他必須把扶蘇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躲在炭盆後麵的扶蘇，聽到這話，心裡暗爽。
狗咬狗。
這滿地毛的戲碼，終於上演了。
“殺！”
副將知道大勢已去，再拖下去隻會全軍覆冇。
他怒吼一聲，率先發難。
手腕一抖，左袖中再次射出一道寒芒。
不過這次不是毒針，而是一柄精巧的袖劍。
副將整個人如同一頭獵豹，踩著床榻的邊緣借力，淩空躍起，直撲閻樂。
“擋住他！”
閻樂嚇得連連後退。
幾名親信舉起長戈，試圖將副將捅成馬蜂窩。
但羅網死士的戰力，確實恐怖。
副將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扭動腰肢，避開長戈。
袖劍在火光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噗嗤！”
兩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如噴泉般灑滿了帳篷的頂棚。
“放箭！都給我放箭！”
閻樂躲在人群後，瘋狂大叫。
“嗖嗖嗖！”
狹小的帳篷內，弩箭開始了無差彆的亂射。
慘叫聲、利刃入肉聲、兵器碰撞聲，瞬間交織成一首修羅場的交響樂。
五百人，在這片不大的空地上，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冇有陣法，冇有戰術。
隻有你死我活的劈砍。
一個羅網死士被砍斷了右臂，卻依然用左手死死掐住敵人的脖子，張開嘴，狠狠咬下對方的一塊肉。
一個閻樂的親信被長矛貫穿了肚子，臨死前拉響了腰間的火摺子，抱著兩個死士一起滾進了炭火盆裡。
焦臭味、血腥味、草藥味。
令人作嘔的氣味在帳篷內瀰漫。
扶蘇縮在角落裡，雙手死死捂著耳朵，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支流矢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身後的柱子上，尾羽還在嗡嗡作響。
“刺激，太刺激了。”
扶蘇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在心裡狂呼。
前世看電影覺得打仗很帥，現在真身處其中，他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些斷肢殘臂，那些噴湧的鮮血，真實得讓人發瘋。
他偷偷探出半個腦袋，觀察戰況。
戰場中央，閻樂和副將已經對上了。
閻樂雖然是文官，但被逼急了，也爆發出驚人的潛力。
他像個瘋子一樣，完全放棄了防守，雙手握著青銅劍，不管不顧地朝著副將亂劈亂砍。
“老子殺了你！殺了你！”
閻樂一邊砍，一邊歇斯底裡地咆哮。
副將武藝高強，但麵對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一時間竟也有些手忙腳亂。
“瘋狗！”
副將冷哼一聲，看準閻樂的一個破綻，側身閃過劈砍。
手中的長劍如毒蛇吐信，直刺閻樂的肋下。
“噗！”
劍鋒入肉三分。
閻樂發出一聲慘叫，但他冇有退。
反而向前跨出一步，任由長劍更深地刺入自己的身體。
藉著這個距離，閻樂猛地張開雙臂，死死抱住了副將。
“一起死吧！”
閻樂張開滿是鮮血的嘴，一口咬在了副將的耳朵上。
“啊——！”
副將發出淒厲的慘叫，拚命掙紮。
但閻樂就像一隻咬住獵物的王八，死不鬆口。
硬生生將副將的半隻耳朵撕扯了下來！
鮮血順著副將的臉頰狂湧。
他痛得失去理智，拔出腰間的匕首，對著閻樂的後背瘋狂捅刺。
一刀、兩刀、三刀……
閻樂的力氣漸漸流失，抱著副將的手臂終於鬆開，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他的眼睛死死瞪著帳篷的頂端，嘴裡還在往外湧著血沫。
這位不可一世的鹹陽令，就這麼憋屈地死在了自己的副將手裡。
“呼……呼……”
副將捂著血流如注的半邊臉，大口喘著粗氣。
他環顧四周。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閻樂的親信雖然人多，但戰力遠不如羅網死士。
地上躺滿了屍體，血水彙聚成小窪，浸透了羊毛地毯。
剩下的幾十名羅網死士，雖然個個帶傷，但依然站立著。
他們贏了。
副將吐出一口血水，轉過頭，一雙充滿怨毒和殺意的獨眼，死死鎖定了躲在角落裡的扶蘇。
“公子，好手段。”
副將提著滴血的長劍，一步步走向扶蘇。
“幾句話，就讓我損失了三百多名精銳。”
“不過，一切都結束了。”
副將的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閻樂死了，叛亂平息了。現在，該送公子上路了。”
危機，再次降臨。
而且是真正的死局。
扶蘇靠在柱子上，退無可退。
他看著逼近的副將，和那些舉起弩箭的死士，大腦飛速運轉。
係統今天冇用了。
忽悠也忽悠不動了。
底牌已經全部打光。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
“你以為你贏了？”
扶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副將，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冷笑。
雖然心裡慌得一批，但逼格必須拉滿。
“你什麼意思？”副將腳步一頓，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他實在是被這位公子搞怕了。
“我剛纔說過。”
扶蘇緩緩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直視副將的眼睛。
“這裡是上郡。三十萬大軍的腹地。”
“這麼大的動靜，你猜，外麵的軍隊，是不是全聾了？”
副將冷笑出聲：“公子還在虛張聲勢？我說了，蒙恬下獄，王離是個隻認兵符的死腦筋。冇有兵符，三十萬大軍就是一盤散沙，誰敢擅闖中軍大帳？”
“動手！”
副將不再廢話，猛地揮下手臂。
“嗖！”
十幾根弩箭，帶著死亡的氣息，射向扶蘇。
扶蘇閉上了眼睛。
賭命了。
如果王離真的是個腦殘，那自己今天就交代在這裡了。
就在弩箭即將射穿扶蘇身體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悶雷般的聲音，突然從帳篷外的大地深處傳來。
帳篷裡的青銅酒樽開始劇烈顫抖。
地上的血水泛起一圈圈漣漪。
那不是打雷。
那是成千上萬隻披著重甲的戰馬，同時奔騰的腳步聲！
緊接著。
“嗚——！”
一聲蒼涼、肅殺，彷彿能撕裂蒼穹的牛角號聲，在風雪中炸響。
那是大秦北地邊軍，最高階彆的戰鬥集結號！
副將的臉色瞬間慘白，如喪考妣。
他猛地回頭看向帳外。
“唰！”
一柄帶著恐怖破空聲的青銅長矛，如同閃電般撕裂了厚重的牛皮帳篷。
長矛精準地貫穿了擋在最前麵的一名羅網死士的胸膛，巨大的慣性帶著屍體飛出數米，狠狠釘在木柱上。
狂風捲著大雪，順著被撕裂的缺口湧入。
在漫天風雪中。
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打著響鼻，踏入了光影之中。
馬上，端坐著一尊宛如鐵塔般的重甲將軍。
將軍手握滴血的長戈，麵容冷峻，一雙虎目掃過滿地屍體，最後定格在副將身上。
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
“誰給你們的膽子，在我王離的營盤裡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