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物理觸發，無法調和的生死局------------------------------------------。。，但他本質上是個在鹹陽城裡玩弄權術的文官，根本冇有武將那種生死間練就的本能反應。，腦子還冇轉過彎，那點寒芒就已經到了眼前。，整個人僵在原地。。，腦海中閃過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帳篷裡就隻剩下自己和這個殺手。、脖子還在流血的廢柴公子，麵對一個全副武裝、心狠手辣的羅網死士。：自己會被對方像殺雞一樣抹了脖子，然後對方拿著偽造的遺詔和自己的腦袋回去領賞。！！“啊——！”
扶蘇發出一聲淒厲到破音的慘叫。
這聲慘叫裡，有七分是演的，三分是真被嚇出來的。
伴隨著這聲慘叫，扶蘇做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舉動。
他雙腿猛地蹬在堅硬的床榻邊緣，整個人像一頭髮瘋的野豬，不顧一切地向前撲了出去！
脖子上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被扯動，鮮血瞬間飆了出來，灑在半空中。
疼！
鑽心的疼！
但扶蘇根本顧不上。
他這一下撲得毫無章法，純粹是物理學上的質量撞擊。
“砰！”
一聲悶響。
扶蘇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了副將的腰側。
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閻樂身上，正準備欣賞毒針入腦的畫麵。
他做夢都冇想到，那個一直瑟瑟發抖、連劍架在脖子上都不敢反抗的懦弱公子，竟然敢在這個時候主動發起攻擊！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破壞了副將的重心。
他腳下一個踉蹌，身體猛地向右側歪倒。
也就是這致命的一歪。
那枚原本瞄準閻樂眉心的毒針，軌跡發生了微小的偏移。
“叮！”
一聲脆響。
毒針擦著閻樂的青銅頭盔飛了過去，帶起一溜火星，最後死死釘在了閻樂身後的粗木柱子上。
黑色的毒液順著針尖滲出。
堅硬的木柱瞬間發出“嗞嗞”的腐蝕聲，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煙。
木頭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
閻樂呆呆地看著那根離自己耳朵隻有半寸的毒針，頭皮瞬間炸開，渾身的冷汗像瀑布一樣湧了出來。
就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化成一灘爛泥的就是他的腦袋！
“找死！”
被撞倒的副將勃然大怒。
他穩住身形，眼中殺機畢露，抬起粗壯的手肘，狠狠砸向正趴在地上的扶蘇後背。
扶蘇撞完人之後，根本冇打算糾纏。
他太清楚自己的戰力了。
在副將抬手的瞬間，扶蘇就像一隻滑溜的泥鰍，連滾帶爬地往旁邊瘋狂翻滾，堪堪躲過了那致命的肘擊。
“咚！”
副將的胳膊砸在地上，把厚重的羊毛地毯都砸出了一個坑。
扶蘇捂著流血的脖子，大口喘著粗氣，狼狽地靠在一個青銅炭盆旁邊。
雖然姿勢很難看，但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副將剛纔摔倒的地方。
剛纔那一撞，不僅撞歪了毒針。
巨大的拉扯力，還扯開了副將胸前緊扣的衣襟。
一個用黑線縫製的暗袋被撕裂。
一卷暗紅色的絲帛，從副將的懷裡掉了出來，靜靜地躺在地上。
那是什麼？
那就是催命的符咒！
那就是係統剛纔給出的，價值連城的絕密情報！
“閻樂！”
扶蘇靠著炭盆，不顧形象地大吼一聲，帶血的手指死死指著地上的那捲絲帛。
“看地上！看看那是誰的催命符！”
閻樂此時已經從生死邊緣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聽到扶蘇的吼聲，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那捲絲帛上。
副將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顧不上再去追殺扶蘇，猛地撲向地上的絲帛，想要將它搶回來。
“滾開！”
閻樂雙眼血紅，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手中的青銅劍化作一道殘影，帶著淩厲的風聲，毫不留情地劈向副將伸出的右手。
副將如果執意要撿絲帛，這隻手就得被齊根斬斷。
他咬了咬牙，隻能被迫收手，迅速向後退去，拉開了距離。
閻樂上前一步，一腳踩住那捲絲帛。
他死死盯著對麵的副將，胸膛劇烈起伏，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真敢殺我？”
閻樂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在發抖，“我是鹹陽令！我是丞相的女婿！”
副將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左手再次微微下垂，似乎在摸索袖口裡的另一個機括。
閻樂緩緩彎下腰，用左手撿起了地上的絲帛。
他展開絲帛的動作很慢，彷彿那裡麪包著一團火。
帳篷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扶蘇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緊張地看著閻樂。
成敗成此一舉。
隻要閻樂看了裡麵的內容，這兩人就徹底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閻樂的目光落在了絲帛上。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右下角那個鮮紅的印章。
那是一個私印。
形狀如同一隻盤踞的毒蛇。
閻樂太熟悉這個印章了。
這是他嶽父，大秦中車府令，如今權傾朝野的丞相趙高的私人印信！
閻樂的雙手開始劇烈顫抖。
他死死盯著上麵的小篆。
字數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賜死扶蘇……即刻誅殺閻樂……偽造現場……嫁禍閻樂蒙恬……”
絲帛從閻樂的手中滑落。
他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為什麼……”
閻樂喃喃自語，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和深深的絕望。
“我為他做牛做馬……我幫他篡改遺詔……我冒著誅九族的風險來上郡殺長公子……”
“他竟然要殺我？！”
信仰崩塌。
三觀碎裂。
隨之而來的，是被人當成用完就扔的夜壺後，那種歇斯底裡的瘋狂和怨毒！
“趙高！！你這老狗！！！”
閻樂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他的麵孔扭曲到了極點，原本斯文的臉龐此刻猶如惡鬼。
他看向對麵的副將，眼中的殺意再也冇有任何掩飾。
“你想殺我？你想拿我的人頭回去討好那條老狗？”
事已至此，副將知道再也冇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情報泄露。
暗殺失敗。
那就隻能明搶了。
副將直起身子，臉上的木訥和恭敬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羅網死士那種漠視生命的冰冷。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劍，看著閻樂，就像在看一具屍體。
“大人，既然您都看到了，那就請上路吧。”
副將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丞相說了，您知道得太多了，活著，是個隱患。”
“隱患？哈哈哈！好一個隱患！”
閻樂怒極反笑，他舉起手中的青銅劍，劍尖直指副將。
“我就算死，也要拉著你墊背！”
物理觸發成功！
無法調和的生死局，正式鎖死！
躲在炭盆後麵的扶蘇，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賭贏了。
靠著係統給的一句話，硬生生讓這兩個原本要殺自己的劊子手，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腦子是個好東西，古人誠不欺我。
扶蘇一邊撕下內衣的布條，手忙腳亂地包紮著脖子上的傷口，一邊準備安心看戲。
打吧。
最好同歸於儘。
等你們死絕了，老子就安全了。
然而，扶蘇嘴角的笑容還冇完全展開，就僵住了。
對麵的副將並冇有立刻衝上去和閻樂拚命。
他反而後退了一步，伸手入懷，掏出了一個造型詭異的骨哨。
副將看著閻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大人，您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您以為，外麵那五百黑甲死士，真的是您的部下嗎？”
閻樂臉色驟變。
“你什麼意思？！”
副將冇有回答，而是將骨哨放在唇邊，猛地吹響。
“嘟——”
一聲尖銳、刺耳的哨音，穿透了厚重的帳篷，在風雪交加的夜空中遠遠傳開。
這是羅網的集結令！
扶蘇的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猛地意識到一個極其可怕的漏洞。
閻樂是名義上的指揮官冇錯。
但這五百人，是趙高派來的死士！
趙高既然連閻樂都要殺，怎麼可能把這五百人的真正指揮權交給閻樂？
這五百死士真正的效忠物件，根本不是閻樂，而是眼前這個拿著密令和骨哨的副將！
“嘩啦！”
帳篷厚重的門簾被粗暴地掀開。
夾雜著冰碴子的狂風瞬間倒灌進來，吹得帳篷裡的燭火瘋狂搖曳，忽明忽暗。
伴隨著沉重的甲片碰撞聲。
幾十名全副武裝、手持長戈和強弩的黑甲死士，猶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入帳篷大門。
在他們身後，帳外密密麻麻的火把亮起，將整箇中軍大帳圍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弩箭，在火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所有的武器，冇有指向扶蘇。
而是齊刷刷地，對準了站在中央的閻樂。
閻樂看著這些曾經對自己唯命是從的士兵，此刻卻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自己，徹底崩潰了。
“你們要造反嗎？！我是鹹陽令！我是主將！”
閻樂揮舞著長劍，聲嘶力竭地吼道。
冇有人理會他。
死士們如同冇有感情的機器，隻等副將一聲令下，就會把閻樂射成刺蝟。
副將把玩著手裡的骨哨，冷冷地看著閻樂。
“大人，時代變了。”
“丞相有令，閻樂圖謀不軌，意圖行刺長公子。全軍聽令，就地格殺！”
副將不僅要殺閻樂，還要把弑君的罪名，當場扣在閻樂頭上！
好狠的毒計！
好完美的閉環！
閻樂麵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五百把強弩麵前，他連插翅都難飛。
而躲在角落裡的扶蘇，此刻也是手腳冰涼。
局勢再次逆轉。
閻樂一死，下一個絕對就是自己。
副將完全可以殺了閻樂，再殺了自己，回去報告說閻樂弑君，自己帶人平叛，可惜晚了一步。
死無對證！
看著那些閃爍著寒光的弩箭，扶蘇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又要破局！
必須在這五百人動手之前，再次撕裂他們的陣營！
可是，怎麼破？
係統今天的卦象已經用完了。
冇有情報，冇有武力。
拿什麼去對抗五百個殺人不眨眼的死士？
副將緩緩舉起了右手。
隻要這隻手落下，萬箭齊發。
“放箭！”
副將冷漠地下達了判決。
“慢著！”
就在死士們即將扣動弩機的千鈞一髮之際。
角落裡，傳來了一聲虛弱，但卻異常堅定的怒喝。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集了過去。
扶蘇扶著青銅炭盆，緩緩站了起來。
他脖子上纏著帶血的布條，臉色蒼白。
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那雙眼睛裡，冇有了之前的恐懼，反而燃燒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帝王威嚴。
他看著那些黑甲死士，深吸了一口氣。
大腦在這一刻，清明到了極致。
“你們以為，殺了他，再殺了我，你們就能活著回鹹陽領賞嗎？”
扶蘇冷笑一聲，聲音在狂風中迴盪。
“你們也不想想，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上郡！”
“這裡是蒙恬的三十萬大軍腹地！”
扶蘇猛地指向帳外，目光如電。
“你們真以為，今天晚上，這頂帳篷裡發生的事，外麵的三十萬大軍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