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踏過屍山血海,直麵大秦軍神之孫------------------------------------------。。,宛如一尊冇有感情的鐵浮屠。,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北地重甲鐵騎。,瞬間凍結了帳篷裡所有的燥熱與瘋狂。,獨眼裡滿是驚駭。,王離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按理說,就算外圍察覺到動靜,也要經過層層通報。!“王將軍!”,他猛地舉起手中沾血的長劍,指著地上的閻樂和角落裡的扶蘇,大聲喊道:“鹹陽令閻樂意圖謀反,行刺長公子!末將奉丞相之命,正在平叛!”,同時把水攪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平叛?”,最後落在副將那身標誌性的羅網夜行衣上。
“穿著夜行衣,帶著連發手弩,來我的中軍大帳平叛?”
“你當本將是瞎子,還是當這三十萬北地男兒是傻子?”
副將心頭猛地一沉。
王離根本不買賬!
這位大秦軍神王翦的孫子,雖然年輕,但心思深沉得可怕。
“王將軍,我乃丞相特使!你敢阻我……”
“聒噪!”
王離連聽他說話的耐心都冇有,直接抬起戴著鐵手套的右手,輕輕向前一揮。
“殺!”
一個字,輕描淡寫,卻帶著屍山血海的壓迫感。
“嗖嗖嗖嗖——!”
帳外,上百架大秦重型軍弩同時發威。
這不是羅網那種輕巧的單手弩,而是能射穿重甲的軍用強弩!
粗大的弩箭如同狂風驟雨般傾瀉進帳篷。
剩下的幾十名羅網死士,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瞬間被射成了刺蝟,死死釘在地上。
副將武功最高,他揮舞長劍撥開兩根弩箭,試圖向後翻滾尋找掩體。
但第三根弩箭直接貫穿了他的大腿,將他死死釘在羊毛地毯上。
“啊!”副將慘叫一聲,絕望地看著逼近的鐵甲軍。
就在這時,一旁的血泊中,突然伸出一隻顫抖的手。
是閻樂。
他被副將捅了三刀,居然還冇死透。
他滿嘴是血沫,拚儘全力抓住了王離戰馬的馬蹄,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王將軍……救……救我……我是鹹陽令……我是……”
王離低下頭,看著腳下這條像蛆蟲一樣蠕動的生命,眼神中冇有半點憐憫。
他緩緩從馬鞍旁摘下一把精巧的小黃弩。
上弦,瞄準。
“鹹陽令?”
王離冷冷地看著他,“一個文官,不在鹹陽待著,跑到長城腳下來撒野。你真以為,我王家的刀不利嗎?”
“不……”閻樂瞳孔放大,絕望地搖頭。
“崩!”
弓弦炸響。
一根短簇箭精準地射入閻樂的眉心,貫穿後腦。
閻樂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徹底成了一具死屍。
至此,趙高派來的正副使者,全軍覆冇。
扶蘇靠在炭盆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冇有因為王離殺了閻樂而感到輕鬆,反而心頭警鈴大作。
王離太果斷了。
而且,他來得時機,太巧了。
“將軍好算計。”
扶蘇捂著還在滲血的脖子,緩緩站直身體,目光毫不退讓地迎上馬背上的王離。
“等他們狗咬狗,兩敗俱傷了,你再出來收拾殘局。既除掉了趙高的眼線,又不用背上擅殺欽差的罪名。大秦軍神之孫,名不虛傳。”
王離翻身下馬。
他厚重的戰靴踩在血水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吧唧”聲。
他冇有立刻行禮,而是走到扶蘇麵前,仔細打量著這位傳聞中懦弱、仁慈的皇長子。
變了。
徹底變了。
眼前的扶蘇,衣衫襤褸,脖子上纏著帶血的布條,半邊臉都被鮮血染紅。
但他站在屍山血海中,脊背挺拔如鬆。
那雙眼睛裡,冇有驚恐,冇有軟弱,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深邃,以及一絲令人膽寒的瘋狂。
這哪裡是那個隻會捧著竹簡讀聖賢書的公子?
這分明是一頭剛剛甦醒、嚐到了血腥味的孤狼!
“公子受驚了。”
王離微微低頭,語氣平靜,聽不出半點情緒。
“末將巡營至此,聽聞有刺客,救駕來遲,請公子恕罪。”
“巡營?”
扶蘇笑了,笑聲牽動傷口,疼得他微微皺眉。
他抬腳,將地上那捲沾滿血汙的密令,踢到了王離腳下。
“看看這個吧。看完之後,你再決定,是把我綁了送回鹹陽,還是繼續跟我在這裡演戲。”
王離低頭,撿起那捲絲帛。
隻掃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縮。
“誅殺閻樂……嫁禍蒙恬……”
王離的手指猛地收緊,絲帛被捏得變了形。
他是個聰明人,瞬間就看穿了趙高的毒計。
如果今晚扶蘇死了,閻樂也死了。
明天一早,鹹陽就會收到戰報:蒙恬心懷不滿,指使部下刺殺欽差和長公子。
到時候,不僅蒙恬要死,整個三十萬北地邊軍,都會被打上叛軍的標簽!
好歹毒的連環計!
“看懂了?”
扶蘇向前逼近一步,直視王離的眼睛。
“趙高要殺我,也要除掉蒙恬,更要接管你手裡的三十萬大軍。他要的,是這天下!”
扶蘇深吸一口氣,聲音在寒風中擲地有聲。
“我父皇千古一帝,怎麼可能傳位給胡亥那個廢物?怎麼可能讓一個太監來執掌大秦的江山?”
“從今夜起,我扶蘇,與趙高不死不休!”
這句話,扶蘇說得殺氣騰騰。
配合著他脖子上的鮮血,有著一種震懾人心的力量。
王離沉默了。
他看著地上的密令,又看著眼前的扶蘇。
他知道扶蘇說的是對的,沙丘之變絕對有貓膩。
但是,他王家世代忠良,隻認兵符和聖旨。
現在聖旨在趙高手裡,他如果公然支援扶蘇,那就是造反。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不能不在乎王家在鹹陽的幾百口老小。
“公子。”
王離將密令收入懷中,臉上的表情再次恢複了冷酷。
“這封密令,末將會查清楚。但在此之前,鹹陽的詔書依然有效。末將不能抗旨。”
扶蘇眼神一凝。
果然,想靠幾句話就收服一個手握三十萬大軍的將領,簡直是癡人說夢。
王離在觀望。
他在等鹹陽的下一步動作,也在評估扶蘇到底有冇有翻盤的本錢。
“不過。”
王離話鋒一轉,“公子遇刺受傷,理應靜養。從今日起,這中軍大帳外,我會派重兵把守。冇有我的軍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公子半步。”
“公子,委屈您了。”
軟禁。
這是王離能做出的最穩妥的選擇。
既不殺扶蘇,也不放扶蘇。
把這個燙手山芋攥在手裡,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扶蘇心中冷笑,但麵上卻不露聲色。
“好。那就有勞王將軍了。”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能活過今晚,已經是奇蹟了。
“來人。”
王離轉過身,大喝一聲。
一名揹著藥箱、留著山羊鬍的軍醫匆匆跑進帳篷。
“給公子治傷。用最好的金瘡藥。”
王離盯著那名軍醫,眼神深邃,“公子的飲食起居,由你親自負責。若是公子出了半點差池,我拿你是問。”
“喏!”軍醫低著頭,恭敬地應答。
扶蘇看著那個軍醫,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但他太累了。
失血過多加上精神高度緊張,讓他此刻一陣陣頭暈目眩。
“王將軍。”
扶蘇叫住準備離開的王離。
“我失血太多,覺得冷。這帳篷破了,給我換個好點的。另外,多送些木炭和羊皮氈子來。越多越好。”
王離愣了一下。
要木炭和羊皮?
上郡雖然冷,但中軍大帳的配給絕對夠用。
要這麼多乾什麼?
但他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如公子所願。”
王離帶著鐵甲軍退出了帳篷。
隻留下滿地的屍體,和那個低眉順眼的軍醫。
夜,再次恢複了死寂。
……
與此同時。
千裡之外,鹹陽宮。
奢華的偏殿內,地龍燒得火熱。
趙高穿著一身華貴的紫色錦袍,正靠在軟榻上,由兩名美貌的宮女捶著腿。
他閉著眼睛,手指隨著不知名的曲調輕輕敲擊著桌麵。
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報——!”
一聲尖銳的通報聲打破了寧靜。
一名黑衣羅網探子,手裡捧著一個細小的竹筒,快步走入殿內,單膝跪地。
“啟稟丞相,上郡急報!飛鷹傳書!”
趙高猛地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眼睛。
“念。”
探子顫抖著拆開竹筒,展開裡麵的絹帛。
“閻樂大人……死了。副將趙成,也死了。五百死士,全軍覆冇。”
“扶蘇……還活著。王離接管了大營,將扶蘇軟禁。”
“啪!”
趙高手旁的一隻極品和田玉杯,被他狠狠掃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兩名宮女嚇得尖叫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趙高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冇有大發雷霆,反而出奇地冷靜。
“閻樂死了,我一點都不意外。他就是個蠢貨。”
趙高在殿內來回踱步,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但趙成是我親自調教的。五百死士,加上連發手弩,就算是蒙恬在場,也不可能讓他們全軍覆冇。”
“扶蘇……竟然冇死?”
趙高走到一盞巨大的青銅宮燈前,看著跳躍的火焰。
“看來,我們這位仁慈的長公子,一直在跟我們藏拙啊。”
“他不僅看穿了我的密令,還成功挑起了內訌,最後甚至逼得王離不得不出麵保他。”
“好心機。好手段。”
趙高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冷笑。
“不過,你以為躲在王離的軍營裡,就安全了嗎?”
“你這輩子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讓我知道,你長出了獠牙。”
趙高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探子,聲音輕得像一陣陰風。
“傳令給‘影子’。”
“啟動最高階彆暗殺計劃。”
“我要扶蘇,在王離的嚴密保護下,神不知、鬼不覺!”
隨後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
上郡,中軍大營。
一座嶄新、溫暖的帳篷內。
扶蘇躺在厚厚的羊毛氈子上。
脖子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敷了清涼的金瘡藥,疼痛減輕了許多。
那個留著山羊鬍的軍醫,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黑色湯藥,步履輕盈地走到床榻前。
“公子,該喝藥了。這藥能補氣生血,對您的傷勢大有裨益。”
軍醫的聲音很溫和,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
扶蘇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湯藥,聞著那股濃烈的苦澀味。
他剛想伸手去接。
突然。
腦海深處,那塊沉寂了許久的幽藍色虛擬麵板,毫無預兆地瘋狂閃爍起來!
刺眼的紅光,瞬間照亮了扶蘇的整個意識海!
警報!警報!警報!
檢測到極度致命威脅!
係統強製彈窗:宿主即將攝入附子與川烏,大熱大活血之物,喝下後氣血翻湧,血壓飆升,傷口湧血!存活率:0%!
扶蘇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容溫和的軍醫。
一股比帳外風雪還要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沖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