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核心,單於庭所在之地。
旌旗獵獵,帳殿連綿,成群的牛羊在帳外悠閒吃草,精銳鐵騎環伺四周,甲冑寒光閃爍,儘顯匈奴最高統治中樞的威嚴與壯闊。
穹頂主帳坐落於中央,高大寬敞,獸皮鋪地,帳外兩側站立著數十名身著甲冑的精銳侍衛,神色冷峻,戒備森嚴,守護著帳內的匈奴最高掌權者。
主帳之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燃燒的燭火散發著微弱的暖意,卻驅不散眾人心中的躁動與不安。
大單於攣鞮頭曼端坐於最高處的巨大獸皮王座之上,他身高九尺有餘,身形高大挺拔,體態沉穩不怒自威,古銅色肌膚上的零星征戰疤痕,襯得他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厚重。
麵容沉斂,鼻樑高挺,一雙鷹眼深邃,自帶久居高位、手握生殺大權的壓迫感,寬大手掌按著王座扶手的狼頭紋飾,一舉一動皆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那狼頭,既是匈奴勇猛的象徵,也是他統治草原數十年、製衡各方勢力的威嚴見證。
帳下,幾名單於庭近臣與諸王躬身佇立,圍繞著白羊部的去留、十二萬大軍的下落及東胡領地的歸屬,爭論得不可開交。
此次十二萬大軍覆滅於東胡的訊息傳回後,左賢王呼衍烈、右穀蠡王蘭氏等諸王,皆從各自部落連夜趕來。
一來,十二萬大軍覆滅乃是匈奴少有的重創,而且事發詭異,事關全族安危,需與大單於共謀應對之策。
二來,他們得知了東胡突然易主,又誤信「秦軍戰力平平」的傳言,覬覦東胡水草豐美的牧場與財富,妄圖趁機分一杯羹。
王座之下,大當戶速律、且渠伯德立於最前,二人無獨立部落轄地,終身追隨攣鞮頭曼,是其最信任的臂膀,此刻正沉默靜聽,等候差遣。
左賢王呼衍烈則是單膝跪地,語氣鏗鏘:「大單於,臣以為白羊部定有問題!
您派遣渾邪、須卜、白羊三部出征,如今唯有白羊部獨自逃回,說辭竟荒誕到稱十二萬大軍被天雷劈死!
這分明是其為臨陣脫逃做遮掩,臣懷疑白羊部早已投敵,泄露我軍部署,才導致大軍覆滅!
請您下令,即刻控製白羊部,徹查嚴懲!」
呼衍烈話音剛落,右穀蠡王蘭氏便上前拱手反駁:「左賢王所說太過唐突!
白羊部首領白羊屠生性謹慎、膽小怕事,無有反心,您此前也親自探查過其底細,知曉他絕非背叛之人。
況且,白羊部在渾邪部部署下僅負責側翼警戒,發現兩軍覆滅後連夜逃回,雖有畏敵之嫌,卻合乎邏輯,未必是投敵。
更何況,我等此次前來本就有意反攻,收復東胡之地,若貿然定罪白羊部,恐寒了其他部落的心,不利於後續部署。」
「右穀蠡王太過軟弱!」
相邦屠耆上前一步,語氣凝重,「若非白羊部背叛,十二萬精銳怎會輕易覆滅?
渾邪、須卜兩部皆是我匈奴悍旅,即便秦軍有備,也絕無可能兩日之內將其全滅!
天雷劈死大軍太過離奇,依臣之見,要麼是白羊部投敵,要麼是其謊報軍情,妄圖逃避責罰。
我等若輕信此言,不僅會放過叛徒,更會錯失搶占東胡的良機!」
帳內爭論愈演愈烈。
呼衍烈一派堅持嚴懲白羊部以儆效尤。
蘭氏一派主張先查真相,避免影響部落團結與東胡爭奪計劃。
屠耆與部分部落首領則懷疑軍情有假,既怕冤枉忠良,也怕錯失利益。
大當戶速律、且渠伯德始終沉默,目光不時投向王座,等候大單於決斷。
唯有攣鞮頭曼依舊沉默,指尖輕敲王座狼頭紋飾,眼底閃過深思。
他需在查清真相、穩住各方勢力與爭奪東胡之地間,找到最佳平衡點。
攣鞮頭曼心中清楚,白羊屠謹慎膽小,背叛可能性極小。
且白羊部非主攻部隊,即便臨陣脫逃,也不足以導致十二萬大軍覆滅。
更關鍵的是,諸王皆有搶占東胡之心,此時貿然控製白羊部,必會引發其他部落戒備,打亂北境部署。
因此,在潛入東胡的斥候傳回確切情報前,他不會輕易下令。
冤枉白羊部事小,寒了部落之心、錯失爭奪良機事大。
就在眾人爭論得不可開交之際,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黑色皮甲、滿身風塵的斥候,快步闖入大帳,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地稟報導:「大單於!前線斥候探查完畢,特來向您稟報東胡境內的真實軍情!」
帳內的爭論瞬間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名斥候身上,神色各異,有急切,有疑惑,有僥倖。
大單於微微抬眼,語氣沉冷:「講!」
斥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語氣凝重地一一稟報:「啟稟大單於,屬下等派遣的精銳斥候,已成功潛入東胡領地,探查得知,渾邪部、須卜部的十二萬大軍,確已全部覆滅,無一生還!
我軍斥候在白鹿馬場、黑風穀等戰場探查多日,並未發現任何一股匈奴殘兵,甚至連一絲逃兵留下的痕跡都冇有,秦軍已重新占據所有關鍵據點,駐守嚴密。
此外,我軍斥候還從東胡牧民、秦軍士兵口中,打探到戰事的細節,也親眼看到了戰場上的痕跡……」
「什麼?!」
「一股殘兵都冇有逃出?」
斥候的話音尚未落下,帳內便響起一片譁然。
左賢王呼衍烈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失聲說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十二萬精銳,就算大敗,也不該死的這麼乾淨!怎麼可能真的全部覆滅?「
「如此說來,那些秦軍可就不是戰力平平,而是實力可怖了!」
「能夠在兩日之內大敗我方十二萬大軍或還能理解,但若說我方十二萬大軍連一股殘軍都未曾逃出,那就太不可思議了。」
相邦屠耆也僵立在原地,臉上的僥倖之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惶恐。
他上前一步,急切地追問道:「斥候,你可探查清楚了?
當真冇有任何殘兵?
渾邪部、須卜部的首領,當真都已戰死?」
斥候被如此之多的高層盯著質問,更加緊張,卻堅定點頭,「探查清楚了,確實如此!」
攣鞮頭曼的眸光愈發凝重,周身氣息也愈發冰冷。
雖早已做好最壞打算,知曉秦軍戰力不容小覷,但當十二萬精銳無一生還的訊息得到確認,他心中依舊沉重如壓巨石。
兩日之內覆滅十二萬大軍,無一逃脫,無一殘兵,而且其本身並無大戰之後的混亂與休養生息,秦軍實力究竟強悍到何種地步?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凝重:「你繼續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真如那白羊部所說,那些秦軍,擁有驅使天威、召喚雷霆之能?」
斥候連忙躬身應道:「啟稟大單於,屬下們打探到的訊息,與白羊部所述大致相同。
東胡牧民都說,白鹿馬場、黑風穀之戰時,天空降下驚雷,專劈匈奴士兵,秦軍則毫髮無損。
我軍斥候潛伏在秦軍據點附近,聽到秦軍士兵吹噓,說戰事之時,天雷劈死了匈奴高層,助他們反敗為勝。
此外,斥候們還親自前往戰場探查,看到戰場上有許多巨大的焦黑大坑,地麵被燒得焦糊,四處都是被灼燒的痕跡,模樣確實與被天雷劈過一般無二。」
聽完斥候的稟報,大帳之內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這離奇的訊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幾名部落首領,臉上露出驚恐之色,喃喃自語道:「這難道是天意?難道天命真的要幫助那些秦軍,來針對我匈奴嗎?
十二萬大軍啊,兩日之內儘數覆滅,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或許真的隻有天雷相助,秦軍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有人則是看向巫祝令,臉上都是莫名的忐忑。
「要不然,巫祝令你測一測天機?」
此時,立於帳側、負責觀測天象、占卜吉凶的巫祝令見到眾人看來,不由得臉色難看。
他雙手顫抖著取出占卜用的龜甲與蓍草,快速進行占卜,口中唸唸有詞,神色愈發慌亂,心神不寧。
他此前便與左賢王一同懷疑白羊部,如今得知十二萬大軍確已覆滅,又聽聞天雷之事,心中愈發惶恐,隻覺得此事詭異至極,恐是天要亡匈奴。
占卜的手都在不停發抖,連龜甲都險些掉落在地。
而或許這巫祝令真有東西,當那巫祝執行完畢,結果落在地上之時,這傢夥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呼,「大凶之兆!我匈奴覆滅在即!!」
這一呼喊,讓大帳之中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沉,一股涼意升騰而起,直奔天靈。
原本就古怪的軍情,再加上這巫祝令叫喪一般的嚎嚷,讓他們也跟著畏懼起來。
「哼!我看他是發了癔症!給我把他拉出去打上五十鞭子,讓他清醒清醒!」直至大單於大手一揮,頓時上來幾名親衛,將那巫祝令給抓了出去開始上刑,冇多久就皮開肉綻。
但此舉落下,除了給大帳之中增添了血腥氣之外,並無太多效果,氣氛比之前好似更加凝重了。
有人臉上露出絕望之色,喃喃道:「難道真的有天助……若秦軍真的有天助,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也有人咬牙切齒,痛斥道:「老天不開眼!我匈奴世代遊牧,年年祭祀,老天為何要幫助秦軍來對付我們?
這太不公了!」
右穀蠡王蘭氏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地說道:「此事定然有蹊蹺!
世上不可能有這般巧合之事,天雷怎會偏偏隻劈匈奴,不劈秦軍?
定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秘!」
攣鞮頭曼眉頭緊鎖,手指緊緊攥著王座狼頭紋飾,指節發白,心中的疑惑與凝重愈發深重。
若真如白羊部所言,秦軍能驅使天威,別說東胡之地,整個匈奴的安危都將岌岌可危。
沉思許久後,他目光投向斥候,語氣鄭重:「這便是全部訊息?
你們仔細探查過『天雷痕跡』嗎?
可確認那是真的天雷,而非其他東西?
若秦軍真有驅使天威之能,我匈奴全境都將陷入危局。」
斥候連忙躬身,語氣恭敬地說道:「啟稟大單於,這並非全部訊息。
我軍前線將領也猜測,這所謂的天雷,恐怕並非巧合,也不是什麼天威,很可能是秦軍掌握的某種威力巨大的武器,亦或者是某種邪術。
否則,無法解釋為何天雷會精準劈向匈奴士兵,而秦軍卻毫髮無損。
隻是如今,我軍斥候尚未能深入秦軍據點核心,未能探查到這種『雷霆』的真實麵目,暫時無法確定猜測是否為真。
前線的斥候還在繼續深入探查,一旦獲得更真切的訊息,必會星夜加急回報王庭。」
攣鞮頭曼緩緩點頭,眉頭依舊緊鎖,語氣沉冷鄭重:「傳我命令,前線斥候不惜一切代價,抓緊探查『雷霆』隱秘與秦軍虛實。
邊境各部加強戒備,不得擅自出戰,靜候指令。
諸王暫且返回部落整頓兵力,待探查清楚後,再商議東胡處置之策,誰敢擅自行動,以軍法處置!」
「是!」斥候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退出大帳,加急傳達命令。
大帳之內再次陷入凝重,諸王與近臣望著攣鞮頭曼沉冷的麵容,皆清楚匈奴已麵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十二萬精銳覆滅,秦軍戰力成謎,原本覬覦的東胡之地,如今已成燙手山芋。
「天雷」的真相、秦軍的實力,如同陰影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在冇探查清楚那所謂天雷的真相前,頭曼是真的不敢輕舉妄動。
東胡領地的草原之上,風勢漸勁,卷著青草與塵土,掠過每一處秦軍據點。
此時,匈奴派來的三萬精銳斥候,仍分散在各地,偽裝成東胡牧民,小心翼翼地深入探查,試圖揭開「天雷」背後的隱秘。
他們或潛伏在秦軍據點外圍,或混在牧民之中打探訊息,隻求儘快摸清秦軍的底細,將真相傳回匈奴王庭。
就在這些斥候仍在暗中探查之際。
蒙武的一道指令,如同驚雷般傳遍東胡境內所有秦軍據點。
剎那間,號角聲震天動地,響徹草原每一個角落,打破了往日的寧靜。
不論是駐守黑風穀、嚴陣以待的秦軍,還是鎮守東胡王庭舊址、安撫牧民的駐軍,亦或是守衛白鹿馬場、看管戰利品的士兵,全都放下手中的事務,迅速集結。
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鋒利的兵刃懸掛腰間,矯健的戰馬仰頭嘶鳴,聲勢浩大。
秦軍士兵們步伐鏗鏘,佇列整齊,浩浩蕩蕩地向著匈奴邊境的方向進發。
如此集結,冇有絲毫遮掩,大張旗鼓,氣勢洶洶,煙塵滾滾,綿延數裡,彷彿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所過之處,連草原上的牛羊都被這股氣勢震懾,紛紛四散逃竄。
那副模樣,絕非虛張聲勢,反倒像是真的要揮師北上,踏平匈奴王庭,覆滅整個匈奴一般。
這震撼的一幕,分別落在了分佈四方、偽裝成牧民的匈奴斥候眼中。
黑風穀外,一名斥候正蹲在穀口附近的草坡上,假裝放牧,目光緊盯著穀口方向,當看到黑風穀內秦軍儘數集結、列隊出發的身影時,整個人瞬間僵住,瞳孔驟縮,手中的牧羊鞭「啪嗒」一聲掉落在草地上。
他仔細辨別,又遠遠跟隨探查了一番之後,得出了一個可怕結論,心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難不成,真的要舉兵去打我們匈奴了?
黑風穀的秦軍都動了,這絕非小事!
得趕緊匯報首領!」
與此同時,鷹巢峽外,另一名偽裝成牧民的匈奴斥候正靠著岩壁休息,耳邊傳來震天的號角聲。
他猛地抬頭,隻見鷹巢峽方向煙塵滾滾,秦軍隊伍如同洪流般湧出,向著匈奴邊境疾馳而去。
他渾身一震,大驚失色,語氣急促而慌亂:「糟了!計劃趕不上變化!
那古怪的雷霆我們還冇有查探清楚,秦軍竟然就要主動開戰了!
鷹巢峽的秦軍動了,這可怎麼辦?
若是他們真的掌握了雷霆之力,我匈奴該如何抗衡!」
白鹿馬場外,幾名偽裝成牧民的斥候正假意打理牛羊,目光不時掃向馬場出口。
當看到整齊列隊、氣勢洶洶的秦軍從馬場中駛出,直奔匈奴方向,綿延數裡、聲勢浩大時。
他們紛紛愣怔,低聲議論,語氣中滿是驚懼與疑惑:「這些秦軍這是要做什麼?「
「看樣子是衝著我們去的!」
「他們要攻打匈奴,怎可如此大搖大擺?」
「不對勁,他們為何這般有底氣?
看那模樣,哪裡像是去打仗,反倒像是去掃滅蟲蟻一般!
難道……難道他們真的徹底掌握了雷霆之力,纔有這般有恃無恐的底氣?」
「嘶!大事不妙!快回去匯報!」
而在更遠處的平剛城外,一名潛伏多日的匈奴斥候,正躲在暗處觀察秦軍動向。
當看到平剛城門大開,無數秦軍源源不斷地湧出,向著西方匈奴邊境集結時,他頓時意識到了什麼,一時間心頭髮沉,渾身發涼。
四麵八方的匈奴斥候,此刻都看到了各自負責探查的據點中,秦軍儘數集結、向西進發的身影。
黑風穀、鷹巢峽、白鹿馬場、平剛城,秦軍從各個方向同步出動,目標直指匈奴邊境。
他們清楚,秦軍這般大張旗鼓、四麵聯動,絕非偶然。
要麼是真的要大舉攻打匈奴,要麼是另有圖謀。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關乎匈奴存亡的驚天大事。
更讓他們心驚膽戰的是,秦軍似乎根本冇有將他們這些潛伏的斥候放在心上,全程毫不遮掩,那份肆無忌憚的囂張,更凸顯出其底氣十足,也讓斥候們心中的恐懼愈發加深。
他們不敢有半分耽擱,深知此事刻不容緩,一旦秦軍真的大舉進攻,匈奴邊境將岌岌可危。
待那支浩浩蕩蕩的秦軍隊伍漸漸遠去,消失在草原的儘頭,所有斥候都立刻起身,顧不得收拾偽裝的牛羊,一路狂奔,朝著自己事先藏匿戰馬的隱秘之地跑去。
他們翻身上馬,勒緊韁繩,循著早已規劃好的隱秘線路,快馬加鞭,疾馳而去,馬蹄踏過草原,濺起漫天塵土。
所有斥候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回匈奴邊境,將這驚天訊息匯報上去,絕不能耽誤片刻!
此時,匈奴邊境的斥候營地之內,斥候統領正端坐於帳中,神色凝重地聽著一名斥候匯報此前探查的「天雷」痕跡。
心中正盤算著如何將訊息整理匯總,加急傳回王庭。
忽然,一名斥候渾身風塵、神色慌張地闖入帳中,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地稟報導:「統領!大事不好!黑風穀的秦軍已然集結完畢,正浩浩蕩蕩地向著我匈奴邊境而來!」
斥候統領聞言,渾身一震,臉上露出錯愕之色,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什麼?黑風穀秦軍集結?他們要過來?你可探查清楚了?」
他的話音尚未落下,帳外便再次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又一名斥候踉蹌著闖入,口中連連呼喊:「統領!鷹巢峽的秦軍集結出動了,正朝著匈奴方向趕來,聲勢浩大,像是要來打咱們得!」
緊接著,馬蹄聲此起彼伏,一名又一名斥候從不同方向疾馳而來,紛紛下馬跪地,急切地匯報著訊息。
「統領!白鹿馬場的秦軍集結出動,正向匈奴邊境進發!」
「統領!平剛城的秦軍也動了,全部向著西方集結,目標直指我匈奴邊境!」
斥候統領的表情瞬間變幻莫測,從一開始的錯愕,漸漸轉為凝重,隨即被深深的驚駭所取代。
到最後,臉上隻剩下大事不妙的恐懼。
他的手指控製不住地顫抖,眼睛瞪得滾圓,連話都說不連貫:「要……要出大事了!
快!立刻挑選最快的戰馬,派遣最精銳的親信,加急將此事匯報給王庭,告訴大單於,秦軍大舉來犯,晚了……晚了秦軍就要打過來了!
咱們怕是要被雷劈死!」
帳外的斥候們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領命,紛紛翻身上馬,快馬加鞭地向著匈奴王庭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