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穀,坐落於老哈河上遊的河穀地帶,兩側是連綿起伏的丘陵,穀底開闊平坦,一條湍急的溪流穿穀而過,將穀地分割成東西兩半。
穀口是一道天然的隘口,兩側岩壁陡峭,僅容數騎並行,是進入穀地的唯一通道。
穀內則水草豐美,散落著數百頂牛皮大帳,帳外晾曬著獸皮、堆放著糧草,數百匹戰馬在穀側的草甸上悠閒啃食,正是東胡黑狼部殘兵的駐營地。
與鷹巢峽的險峻山林不同,黑風穀開闊的地形更適合騎兵奔襲,而黑狼部作為東胡的核心部落,麾下的狼騎本就以凶悍勇猛、擅長衝鋒聞名。
此刻,穀口的瞭望塔上,一隊東胡狼騎正搭著遮陽棚遠眺,手中的青銅彎刀隨意掛在腰間,神色間滿是倨傲與懈怠。
「涉乾單於率領十五萬大軍,一舉攻入了平剛城,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徹底拿下平剛城了!」
一名東胡士兵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語氣裡滿是與有榮焉的得意,「信使說,城破之後,主力正在清點燕軍的糧草和財富,用不了多久,就會帶著戰利品回草原了!」
另一名士兵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搓著雙手笑道:「真的?那可太好了!
平剛城是燕人的北方重鎮,裡麵的財寶和女人肯定少不了!
等主力回來,咱們也能分到一份!」
「那是自然!」
先前說話的士兵揚了揚下巴,語氣愈發輕蔑,「燕人就是一群廢物,守了平剛城這麼多年,還不是被我們輕易攻破?「
「剛剛首領收到斥候回報,說南邊來了一支敵軍,約莫一萬人,帶著燕軍的旗號,正朝著黑風穀趕來,讓咱們警惕著些。」
「哈!一萬人,燕軍現在估計是急瘋了,竟想出這種低劣的招數。
這麼點人,搞不好是燕軍的小股殘兵,想偷襲我們的營地,逼主力回援平剛城,這就是所謂的圍魏救趙吧?」
「哈哈哈!癡心妄想!」
同伴笑得前仰後合,「就憑這一萬烏合之眾,也敢來捋我們黑狼部的虎鬚?
別說我們這裡還有兩萬狼騎,就算隻有一千人,也能把他們殺得片甲不留!」
兩人越說越得意,全然冇把這支「燕軍小股部隊」放在心上。
他們篤定這是燕人走投無路的掙紮,畢竟在他們的認知裡,主力十五萬大軍坐鎮平剛城,燕人根本不可能派出精銳部隊北上,眼前這支部隊,頂多是些不堪一擊的殘兵遊勇。
穀內的東胡狼騎得知訊息後,也大多是這般心態。
不少人甚至主動圍到營地門口,對著南方指指點點,臉上滿是戲謔。
經歷過攻打平剛城,與燕軍多次交戰過的老兵大多都在那十五萬主力收隊之中,留在這裡的寥寥無幾。
即便有幾個,也早已被「主力破城」的喜訊衝昏了頭腦,絲毫冇意識到危險的臨近。
半個時辰後,馮全率領的隊伍抵達了黑風穀口。
五千燕軍精銳在前,身著燕軍的玄色鎧甲,旗幟歪斜,陣型鬆散,刻意擺出一副倉促集結、底氣不足的模樣。
五千血衣軍則隱在燕軍後方,血色鎧甲被厚重的帆布嚴嚴實實遮蓋,隻露出冰冷的刀刃,如同蟄伏的猛獸,靜待出擊的訊號。
「東胡的雜碎聽著!」
燕軍隊伍中,一名通曉東胡語的將領高聲喊話,語氣裡帶著刻意裝出的急切與憤怒,「平剛城之中你們的主力大軍已經被我們徹底覆滅,今日我等率軍前來,就是要端了你們的老巢,速速獻穀投降,否則踏平黑風穀,雞犬不留!」
這番喊話,聽在東胡人的耳中,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反而恰好印證了東胡人的猜測。
穀口的東胡狼騎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一名騎著高頭大馬的東胡統領衝出陣列,指著燕軍大罵:「狂妄的燕狗!果然是想圍魏救趙!
就憑你們這一萬殘兵,也敢威脅我們?
主力在平剛城坐得穩穩的,豈會被你們這點小伎倆牽製?今日便讓你們有來無回!」
說罷,他高舉彎刀,高聲嘶吼:「狼騎的兄弟們,隨我衝!把這些燕狗砍成肉泥,讓他們知道,我們黑狼部的營地不是隨便能碰的!」
「殺!殺!殺!」
萬餘名東胡狼騎應聲而動,催動戰馬,如同潮水般朝著穀口的燕軍衝來。
馬蹄踏地,震得穀口的地麵微微顫抖,彎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氣勢洶洶。
他們全然冇意識到,自己衝向的不是軟弱可欺的燕軍殘兵,而是足以讓他們魂飛魄散的死亡陷阱。
燕軍將領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高聲下令:「撤退!按計劃行事!」
早已準備就緒的燕軍精銳立刻轉身,沿著來路快速撤退,故意露出慌亂的姿態,甚至有幾名士兵「不慎」摔倒在地,被身後的同伴拖拽著逃離,愈發讓東胡狼騎確信這是一支不堪一擊的殘兵。
「哈哈哈!燕狗怕了!追!別讓他們跑了!」
東胡統領見狀,更是得意忘形,催動戰馬,帶著隊伍緊追不捨。
他心裡盤算著,隻要殲滅這支小股部隊,說不定還能得到單於的賞賜。
眼看萬餘東胡狼騎儘數衝出穀口,遠離了隘口的防禦工事,徹底進入了預設的伏擊圈,馮全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抽出腰間長劍,高聲喝道:「血衣軍,隨我殺!」
話音未落,燕軍後方的帆布被儘數扯開,五千名身著血色鎧甲的血衣軍瞬間顯露身形!
他們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翻身上馬,催動胯下戰馬,朝著東胡狼騎的側翼猛衝而去。
血色的洪流席捲而過,速度快得驚人,馬蹄聲如同驚雷般炸響,瞬間蓋過了東胡狼騎的衝鋒聲。
正在追擊燕軍的東胡狼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紛紛回頭望去。
當看到那片洶湧而來的血色鎧甲時,不少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卻又莫名讓人心悸的軍威!
「這……這是什麼軍隊?燕軍裡怎麼會有這樣的部隊?」
一名東胡士兵滿臉茫然,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安。
「管他是什麼軍隊!不過是些裝神弄鬼之輩!」東胡統領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厲聲喝道,「他們人少,我們衝上去殺了他們!」
可他的話音剛落,血衣軍已然殺到!
血衣軍的騎兵根本不與他們正麵碰撞,而是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東胡狼騎的側翼。
手中的長戈橫掃,帶著呼嘯的風聲,輕易便能將東胡狼騎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腰間的短刀出鞘,寒光一閃,便已割斷了敵人的喉嚨。
「噗嗤!」
「哢嚓!」
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僅僅一個照麵,衝在最前麵的數百名東胡狼騎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戰馬的悲鳴、士兵的哀嚎交織在一起,原本氣勢洶洶的衝鋒,瞬間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這……這怎麼可能!」
東胡統領臉色慘白,看著身邊的士兵如同割麥子般倒下,心中的倨傲瞬間被恐懼取代。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不是什麼燕軍殘兵,而是一支遠超想像的恐怖軍隊!
他們的鎧甲堅硬無比,東胡狼騎的彎刀砍在上麵,隻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他們的力氣大得驚人,長戈橫掃之下,連戰馬的骨頭都能輕易折斷。
他們的騎術更是精湛到極致,戰馬在他們胯下如同四肢般靈活,輾轉騰挪間,總能避開敵人的攻擊,同時給予致命一擊。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撤退!快向穀內撤退!」
東胡統領嘶聲大喊,再也不敢有絲毫停留,調轉馬頭,朝著黑風穀內狂奔而去。
此刻他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主力要是在平剛城,怎麼會讓這樣的怪物殺到這裡來?
難道……平剛城那邊出了變故?
剩餘的東胡狼騎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見狀紛紛調轉馬頭,跟著統領往穀內逃竄,哪裡還有半分剛纔的凶悍模樣。
原本的輕視與戲謔,此刻儘數化為深入骨髓的恐懼。
馮全冷冷地看著逃竄的東胡狼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聲下令:「追擊!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五千血衣軍騎兵緊隨其後,如同跗骨之蛆般追入黑風穀內。
穀內的東胡狼騎見先鋒部隊潰敗而回,身後還跟著那支恐怖的血色軍隊,頓時陷入了混亂。
「怎麼回事?不是說隻是燕軍的小股殘兵嗎?」
「完了!我們被騙了!這根本不是燕軍殘兵,是魔鬼!是怪物!」
「快!關閉穀內的柵欄,攔住他們!」
慌亂之中,有東胡將領高聲下令,試圖調動穀內的狼騎,依託穀中的柵欄和帳篷構建防禦。
可他們的反應還是慢了一步。
血衣軍的推進速度太快了,如同狂風掃落葉般,瞬間便衝到了穀內的核心區域。
穀內的開闊地形,本是東胡狼騎發揮優勢的地方,可在血衣軍麵前,這點優勢蕩然無存。
血衣軍士兵根本不畏懼騎兵的衝鋒,他們結成密集的陣型,手中的長戈如同叢林般豎起,將衝來的東胡狼騎一一挑落馬下。
強弓手則在陣型後方,精準地射殺試圖迂迴的東胡騎兵,箭雨落下,每一支箭矢都能帶走一條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