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巢峽,坐落於大興安嶺東南麓的群山之間,是一處地勢極為險峻的山地峽穀。
兩側山峰陡峭如削,岩壁光滑如鏡,幾乎無路可攀。
峽穀底部僅有一條狹窄的山道蜿蜒穿行,最窄處僅容兩人並行。
山間古木參天,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如網,枯枝敗葉鋪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更有無數暗溝、陷阱隱藏在草木之中,稍有不慎便會跌落受傷。
這裡是東胡青梟部的傳統勢力範圍,世代居住於此的東胡部落民風彪悍,極為擅長山地狩獵與伏擊,對鷹巢峽的一草一木、一溝一壑都瞭如指掌,堪稱天生的山地戰士。
青梟部的精銳駐兵,常年在峽穀兩側的陡峭山林間巡邏駐守,憑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形優勢,將這片區域守得如同銅牆鐵壁。
在以往的邊境衝突中,即便燕軍大舉入侵,想要突破鷹巢峽也是難如登天。
就算付出巨大代價強行突破,青梟部的士兵也能憑藉對山林地形的熟悉,分散迂迴、層層伏擊,甚至能成功撤離至後方,聯合援軍將深入峽穀的燕軍圍殺殆儘。
也正因如此,鷹巢峽一直是東胡重要的漁獵補給線,更是抵禦燕軍北上的天然屏障。
峽穀一側的山道旁,兩名東胡駐兵正靠在樹乾上閒聊,手中的彎刀隨意掛在腰間,神色輕鬆愜意。
「聽說了嗎?平剛城的燕軍好像出大問題了!涉乾單於率領十五萬大軍,已經攻入平剛城了!」
一名東胡士兵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興奮。
「真的假的?」
另一名士兵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臉難以置信,「燕軍把平剛城看得比命都重要,這麼多年我們多少次進攻都冇能打進去,這一次竟然真的攻進去了?」
「何止是攻進去!」
先前說話的士兵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聽部落的信使說,十五萬大軍已經全部進城了!
冇了城牆的阻礙,燕軍那些廢物拿什麼抵抗我們?
用不了多久,平剛城就會被我們徹底拿下!」
「哈哈哈!太好了!」
另一名士兵興奮地搓了搓手,「要是單於真的拿下平剛城,以後那座城池就再也不是阻礙我們南下的防線了!
我們隨時都能越過邊境,去燕國搶糧食、搶女人、搶財物!」
「誰說不是呢?到時候咱們也能跟著沾光,好好享受一把燕人的富貴!」
兩人越說越興奮,全然冇有察覺到,山林深處的陰影之中,幾道冰冷的目光早已鎖定了他們。
就在他們笑聲未落之際,山林之中突然傳來「咻咻」兩聲弓弦炸響,聲音清脆銳利,劃破了山林的寧靜。
兩道漆黑的箭矢如同鬼魅般竄出,瞬息之間跨越數十丈距離,精準無比地穿透了兩人的眉心。
鮮血飛濺而出,染紅了身下的落葉。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連一聲慘叫都冇能發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徹底冇了聲息。
「敵襲!有敵襲!」不遠處巡邏的東胡士兵發現了兩人的屍首,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高聲嘶吼著發出警報。
警報聲在峽穀中迴蕩,鷹巢峽內的東胡駐兵瞬間騷動起來,紛紛抄起武器,按照預設的防禦陣型迅速集結,牢牢守住峽穀狹窄的山道與兩側的製高點。
這片易守難攻的區域,是他們最後的依仗。
可他們萬萬冇有想到,這一次來犯的敵人,根本不是他們熟悉的燕軍,而是從未交手過的血衣軍。
下一刻,山林之中彷彿有無數山魈鬼魅驟然暴起!
身著血色鎧甲的血衣軍士兵如同靈猿般在陡峭的岩壁與茂密的樹林間穿梭,腳步輕盈卻速度極快,一步便能跨越數丈距離,無視複雜地形的阻礙,徑直朝著東胡駐兵堅守的核心區域撲去。
見血衣軍發起強攻,東胡駐兵立刻展開反擊,紛紛拉弓搭箭,憑藉精湛的箭術朝著山林中傾瀉箭矢。
在他們看來,隻要守住製高點,憑藉箭雨就能將任何來犯之敵逼退。
可更讓他們驚駭欲絕的是,對方的箭術竟比他們還要恐怖百倍!
就在他們剛剛拉開弓弦、尚未射出箭矢的瞬間,無數道更快、更急、更準的箭矢已然穿梭而來,如同暴雨般落下,精準無誤地射向每一個露頭的東胡士兵眉心。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穿透頭顱的悶響接連不斷,此起彼伏。
僅僅一個照麵,峽穀兩側製高點上的東胡駐兵便倒下了大片,屍體順著陡峭的岩壁滾落,砸在山道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眨眼的功夫,數百名東胡駐兵便已魂歸西天。
這恐怖的殺傷效率,徹底把剩餘的東胡士兵嚇得魂飛魄散,渾身顫抖。
「這……這是什麼箭術?怎麼可能這麼準!」
一名東胡士兵死死趴在岩石後,渾身發抖,聲音裡滿是驚恐。
「燕軍什麼時候有這麼強大的箭術了?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另一名士兵臉色慘白,語氣中充滿了絕望。
「不能冒頭!絕對不能冒頭!一冒頭就死定了!」
有人嘶聲大喊,死死捂住自己的腦袋。
「天啊,這到底是不是燕軍?他們的戰力怎麼會這麼恐怖!」
「到底是怎麼回事?平剛城那邊不是打贏了嗎?怎麼還會有這麼強的敵人殺到這裡來?」
「快!快示警!讓鷹巢峽深處的族人趕緊分散撤離!」
「來不及了!他們已經衝過來了!」
這片易守難攻的區域本就不算廣闊,以往憑藉製高點的箭雨,足以阻擋千軍萬馬。
可今天,血衣軍的箭術徹底壓製了他們,讓他們連露頭示警的機會都冇有。
僅僅片刻功夫,駐守在這裡的東胡兵力便損失了近小半,防禦陣型已然出現缺口。
還冇等他們重新調整陣型、發出示警訊號,血衣軍士兵便已如同一道道離弦之箭,從山林中衝殺而出,湧入了東胡駐兵的陣地之中,展開了慘烈的近身屠殺。
刀光閃爍,血色瀰漫。
血衣軍士兵手起刀落,動作乾淨利落,每一刀都能精準地劈斷東胡士兵的武器、劈開他們的鎧甲,不斷收割著一片片人頭。
東胡士兵賴以生存的山地優勢,在絕對的戰力麵前,竟變得毫無意義。
這樣的戰鬥,是這些東胡士兵從未見過、也從未經歷過的。
血衣軍的強悍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極限,一時間所有人都亡魂皆冒,心神膽寒,戰意瞬間崩塌。
「這是什麼怪物!他們的鎧甲怎麼砍不破?」
一名東胡士兵揮舞著短刀,拚儘全力砍在一名血衣軍的鎧甲上,隻聽「當」的一聲脆響,短刀被震得脫手飛出,對方卻毫髮無傷。
「天啊,他們的力氣太大了!一刀就把人劈成了兩半!」
「擋不住了!根本擋不住!快跑!」
東胡士兵徹底潰不成軍,紛紛丟盔棄甲,轉身朝著峽穀深處逃竄。
與東胡士兵的狼狽潰逃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努力跟在血衣軍身後的燕軍斥候。
他們一臉驚奇地跟在後麵衝鋒,手中的武器甚至都冇來得及拔出來。
因為跟在血衣軍身後,根本冇有敵人能衝到他們麵前,所有試圖抵抗的東胡士兵,都在前方被血衣軍瞬息斬殺。
甚至於,他們想要在戰場上捕捉到一個活的東胡士兵都極為困難。偶爾好不容易看到一個漏網之魚,還冇等他們上前,就被身後追上來的血衣軍士兵隨手秒殺。
以至於這些燕軍斥候顯得格外「悠閒」。
什麼都不需要做,也輪不到他們做,光是拚儘全力跟上血衣軍的衝鋒節奏,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畢竟,血衣軍的推進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殺起東胡士兵來,就像是在收割莊稼一樣輕鬆。
一名燕軍斥候一邊喘氣,一邊忍不住對身邊的同伴感嘆,「雖然之前在平剛城和血衣軍打過一場,但那時候光顧著絕望和驚懼了,完全冇來得及細細體會。
這些傢夥竟然能強大到這種程度!」
「好傢夥,殺這些東胡人跟殺雞一樣簡單!」
另一名斥候也是滿臉震撼,「我都開始懷疑,我們之前是不是太廢物了,守了邊境這麼多年,竟然一直冇能清掃掉這些東胡部落。」
「別光顧著感嘆了!」
領頭的斥候隊長沉聲提醒,「忘了出發前將軍交代的事情了?還要勸降俘虜,不能讓血衣軍把人都殺完了!」
「對,差點忘了正事!」
眾人連忙反應過來,紛紛停下腳步,在戰場後方用半生不熟的東胡語高聲大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殺!投降者免死!」
可潰敗的東胡士兵哪裡肯相信他們的話?
在血衣軍的恐怖屠殺下,他們早已被嚇得肝膽俱裂,隻知道拚命逃竄,一邊跑一邊回頭抵抗,試圖鑽進更深的山林之中,憑藉對地形的熟悉擺脫追殺。
但他們終究是徒勞的。
即便他們對鷹巢峽的山林再熟悉,也抵不過血衣軍遠超常人的強悍體魄。
血衣軍士兵無視複雜的地形阻礙,如同鬼魅般在山林間穿梭,速度比東胡士兵快上數倍,很快便追上了所有逃竄的東胡士兵,將其一一斬殺。
最終,隻有少數東胡士兵在絕望之下,徹底放棄了抵抗,丟掉武器跪倒在地,選擇了投降,成為了俘虜。
鷹巢峽的外圍戰鬥很快便結束了。
接下來的事情倒也簡單,章邯率領血衣軍,帶著燕軍斥候徑直衝入了鷹巢峽深處,將峽穀內殘存的東胡士兵儘數清掃乾淨。
隨後,燕軍斥候用極為生疏的東胡語,向部落中留守的老弱婦孺傳達了最後的通牒:「要麼死,要麼成為俘虜,隨我們返回平剛城!」
部落中少數性情剛烈的東胡人選擇了反抗,最終被血衣軍當場斬殺。
其餘大部分東胡人在死亡的威脅下,都選擇了束手就擒,被成功俘虜。
隨後,章邯留下部分燕軍士兵,押送著這些俘虜返回平剛城,自己則立刻率領五千血衣軍,馬不停蹄地朝著白鹿部的鹿鳴坡馬場趕去。
奪取馬場、繳獲十萬匹戰馬,是此次出征的核心任務之一。
無論是對東胡而言,還是對大秦而言,一座佈滿優質戰馬的馬場,都是足以影響戰局的重要財富,容不得半點閃失。
章邯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不敢有絲毫耽擱,率領部隊朝著西拉木倫河上遊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