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秋苗暗潤------------------------------------------。,麥苗長得那叫一個精神抖擻,綠得晃眼。相鄰地塊的老農蹲在地頭,叼著旱菸袋,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嘴裡嘖嘖有聲:“怪了,老張家這地,往年跟得了癆病似的蔫了吧唧,今年怎麼跟吃了仙丹似的?”:“可不是嘛!你看看這麥苗,杆子粗壯,葉子肥厚,瞅著就比咱的壯實一圈!”“莫非是老張祖墳冒青煙了?”“我看是今年雨水調和。”,誰也冇往那架立在河邊的巨大筒車上想。那玩意兒自從一個月前立起來,就日夜不停地轉著,嘩啦啦地把水提到高處的水渠裡,再順著小溝流進各家田裡。,摸著下巴上稀疏的鬍子,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參與了筒車的安裝,知道那玩意兒有多神奇——不用人推,不用牛拉,自己就能把水弄上來。:“此物乃縣寺試驗之用,不得妄言,以免惹禍上身。”,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隻嘿嘿笑著:“運氣,運氣好罷了。”***,秦風正坐在案幾後,一手撥弄著算盤珠子,一手拿著竹簡,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大人,”主簿王有財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這是本月市集稅錢賬目,按您新定的稅率,比上月增收了三成。”“才三成?”秦風啪地一聲合上竹簡,臉上露出不滿意的神色,“雲陽縣商賈雲集,這點稅錢夠乾什麼?明日再發告示,凡市集交易,稅錢再加一成!”:“大人,這……商販們已經怨聲載道了,再漲怕是……”“怕是什麼?”秦風斜眼看他,“怕他們造反?本官這是為國庫增收,為陛下分憂!誰有怨言,讓他來縣寺找我理論!”
王有財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秦風心裡卻在滴血。天知道他多想降稅減賦,可係統介麵上的貪腐值進度條正緩慢增長——當前貪腐值:2750/5000。
還差一半才能解鎖初級鍊鋼法。
他咬咬牙,又補充道:“對了,從下月起,縣寺所有胥吏,每旬需‘自願’繳納‘勤政錢’一百錢,用於改善辦公飲食。王主簿,這事你負責傳達。”
王有財眼睛瞪得溜圓:“大、大人,這……胥吏們俸祿本就微薄,這一百錢……”
“微薄?”秦風一拍桌子,“本官這是督促他們勤政!收了錢,就得好好乾活!誰不願意交,就讓他捲鋪蓋走人!”
王有財哭喪著臉退下了。
秦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他能想象得到,此刻縣寺後院裡,胥吏們肯定在罵娘,罵他這個貪得無厭的縣令。
也好,罵得越狠,貪腐值漲得越快。
***
傍晚時分,秦風換了一身便服,悄悄溜出縣寺後門。
他七拐八繞,來到城西一處不起眼的宅院。這裡是公輸墨的臨時工坊,也是曬鹽法改良試驗的場所。
推開院門,一股鹹濕氣息撲麵而來。院子裡整齊排列著十幾個淺池,池底鋪著光滑的石板,池邊堆著雪白的鹽粒。
公輸墨正蹲在一個池子邊,用木鏟小心地刮取池底結晶的鹽。見秦風進來,他眼睛一亮:“大人您看!第二批鹽出來了,比第一批更白更細!”
秦風抓起一把鹽,放在掌心仔細觀察。鹽粒細膩如雪,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嘗一點,鹹味純正,毫無苦澀。
“成本呢?”秦風問。
“算上人工、柴火、工具損耗,大概隻有官鹽作坊的三成。”公輸墨壓低聲音,“若是能擴大規模,還能更低。”
秦風點點頭,心裡盤算起來。鹽鐵專賣是秦朝財政命脈,官鹽價格高昂,品質卻參差不齊,百姓苦不堪言。若是能把這種低成本、高品質的鹽悄悄混入官鹽體係,以官鹽名義低價售出……
“公輸先生,”秦風正色道,“此事關係重大,絕不能泄露半分。從今日起,你挑選可靠人手,開始小規模生產,產出的鹽先囤積起來。”
“那銷路……”
“銷路我來想辦法。”秦風眯起眼睛,“雲陽縣商會裡,有幾個老狐狸,雖然貪財,但還算守信。我找個機會,跟他們‘談談’。”
***
三天後,雲陽縣最大的酒樓“醉仙樓”雅間裡。
秦風一身錦袍,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麵前擺著幾碟精緻小菜。對麵坐著三個商會頭麪人物——糧商趙老闆、布商錢掌櫃、雜貨商孫東家。
“三位,”秦風端起酒杯,笑眯眯地說,“本官今日請諸位來,是有樁生意想跟諸位談談。”
趙老闆陪笑道:“大人說笑了,您有什麼吩咐,直接差人傳話便是,何必親自……”
“誒,生意歸生意,規矩還是要講的。”秦風擺擺手,“本官手裡有一批鹽,品質上乘,價格嘛……隻有官鹽市價的六成。”
三人麵麵相覷。
錢掌櫃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這鹽……來路可正?”
“來路正不正,重要嗎?”秦風呷了口酒,“重要的是,它能賺錢。本官可以保證,這批鹽的品質,比官鹽隻強不差。三位若是願意合作,利潤咱們三七分——我七,你們三。”
孫東家皺眉:“大人,私鹽買賣可是重罪……”
“誰說是私鹽了?”秦風笑得像隻狐狸,“這批鹽,會以‘官鹽’的名義,通過三位在各地的渠道銷售。賬目做得漂亮些,誰會知道?”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三位想想,官鹽賣得多貴?百姓買得起嗎?咱們把價格壓下來,銷量自然上去。薄利多銷,賺得反而更多。再說了……”
秦風身體前傾,聲音更低了:“這可是惠及百姓的好事。百姓吃得起義鹽,身體好了,乾活有力氣了,咱們雲陽縣的賦稅是不是也能多收點?這是雙贏,不,是多贏!”
三個商人交換著眼色,顯然心動了。
趙老闆搓著手:“大人,這鹽……真有您說的那麼好?”
秦風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露出裡麵雪白的鹽粒:“三位可以嚐嚐。”
三人各捏了一點放入口中,眼睛頓時亮了。
“這、這比官鹽好太多了!”錢掌櫃驚呼。
“冇有苦澀味,純正的鹹!”孫東家連連點頭。
秦風收起鹽包,慢悠悠地說:“本官也不逼三位。願意合作的,明日午時前,派人到縣寺後門,找王主簿簽契。不願意的,就當今日冇來過。”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了,今日這頓飯,記在本官賬上。三位慢用,本官還有公務,先走一步。”
走出醉仙樓,秦風長舒一口氣。
係統介麵適時跳出提示:鹽鐵商副職業經驗 50。
貪腐值也漲了一小截——當前貪腐值:2980/5000。
他苦笑一聲。一邊偷偷做好事,一邊明目張膽地貪汙受賄,這日子過得,簡直跟走鋼絲似的。
***
與此同時,雲陽縣城東一家客棧的上房裡。
蒙毅換了一身商賈打扮,正聽兩名扮作夥計的玄衣衛彙報。
“大人,查清楚了。秦風這一個月來,做了三件事:一是提高了市集稅錢,引得商販怨聲載道;二是要求縣寺胥吏每旬繳納‘勤政錢’,胥吏們敢怒不敢言;三是頻繁與商會頭麪人物往來,今日還在醉仙樓密談了半個時辰。”
蒙毅手指輕敲桌麵:“醉仙樓……談了什麼?”
“雅間隔音太好,聽不真切。隻隱約聽到‘鹽’、‘價格’、‘合作’幾個詞。出來時,那幾個商人麵色興奮,應該是談成了什麼大生意。”
另一名玄衣衛補充道:“還有一事。雲水河一處偏僻河灣,月前立了一架奇怪的水車,日夜不停轉動,沿岸幾十畝地長勢異常好。百姓私下議論,但無人敢公開談論此事。”
蒙毅眉頭微皺:“水車?長勢好?秦風派人安裝的?”
“是。參與安裝的農戶都被警告不得外傳。”
“有意思……”蒙毅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縣寺方向,“貪財好利是真,可這水車又是怎麼回事?還有那些反常的政令……”
他轉身,對兩名玄衣衛下令:“繼續監視,重點查兩件事:一是秦風與商會的具體交易內容,二是那架水車的來龍去脈。記住,小心行事,不要打草驚蛇。”
“諾!”
玄衣衛退下後,蒙毅獨自站在窗前,陷入沉思。
陛下讓他來查秦風,是因為收到密報,說雲陽縣令貪腐成性,民怨沸騰。可這幾日查下來,情況確實如此,卻又透著幾分古怪。
貪官他見過不少,大多低調謹慎,生怕被人抓住把柄。可這個秦風,貪得明目張膽,貪得理直氣壯,簡直像是在……表演?
還有那架水車。若真是利民之物,為何要藏著掖著?
蒙毅搖搖頭。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天下貪官,哪有不演戲的?隻不過這個秦風,演技格外浮誇罷了。
他決定,明日親自去那處河灣看看。
***
夜色漸深。
秦風回到縣寺後堂,冇有點燈,直接進了密室。
係統介麵在黑暗中幽幽亮著。他調出科技樹,盯著高效井鹽提純法的圖示。這是用近期貪腐值兌換的第二項科技,隻有初步流程說明,想要完整解鎖,還需要更多貪腐值。
“鹽的問題,算是邁出了第一步。”秦風喃喃自語,“接下來是鐵,是鋼,是更基礎的東西……”
他想起白天在醉仙樓,那幾個商人嚐到新鹽時的表情。那不僅是看到商機的興奮,更有一絲……驚喜?
是啊,誰能想到,一個貪得無厭的縣令,會弄出比官鹽更好的鹽,還打算低價賣出去?
秦風苦笑。這大概就是當“害蟲”的樂趣吧——偷偷做好事,還要被人罵著、恨著。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夜色中的雲陽縣城安靜下來,隻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遠遠傳來。
遠處,雲水河的方向,那架筒車應該還在轉著,嘩啦,嘩啦。
田裡的麥苗,在夜色中悄悄生長。
秦風忽然覺得,這日子雖然憋屈,雖然要時刻戴著麵具,但好像……也冇那麼糟。
至少,有些東西,正在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改變。
他關上窗,躺到榻上,閉上眼睛。
明天還得繼續演戲呢。
得演得更像,更浮誇,更招人恨才行。
貪官之路,任重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