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莊園密造------------------------------------------,捲起岸邊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向城外那座不起眼的莊園。,眼睛紅得像熬了三天的兔子——實際上他也確實三天冇閤眼了。地上散落著木屑、斷齒的齒輪、歪歪扭扭的軸承,還有幾個工匠蹲在牆角,正為“榫卯到底該往左偏三厘還是右偏三厘”吵得麵紅耳赤。“都閉嘴!”公輸墨一聲低吼。。幾個工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刷刷看向地上那堆……姑且稱之為“失敗品”的東西。“第三十七次了。”公輸墨聲音嘶啞,“圖紙上明明畫得清清楚楚,這齒輪咬合角度是十五度半,可咱們做出來的,不是卡死就是打滑!”:“公輸師傅,會不會是……圖紙錯了?”“放屁!”公輸墨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竹筒圖紙跳了跳,“秦大人給的圖紙,能有錯?!”,可他心裡也打鼓。,什麼“應力分佈”、“傳動效率”、“流體力學引數”,他連聽都冇聽過。更彆提那些精密到毫厘的尺寸——這年頭,工匠們用的尺子刻度能精確到分就不錯了,哪有什麼毫米厘米?“再來!”公輸墨咬了咬牙,“這次把齒牙磨得更細些!”“可再細就斷了啊……”“那就用硬木!去找鐵木!”“鐵木得去南邊山裡采,來回至少半個月……”。他想起三個月前秦風那句輕飄飄的話——“三個月內,我要見到第一架筒車立起來。”?連個能轉起來的齒輪都冇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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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雲陽縣寺後堂。
秦風正端著一隻漆器酒杯,對著堂下幾個鄉紳笑得像朵花。
“哎呀呀,王員外這話說的,”他抿了口酒,咂咂嘴,“本官哪是什麼青天大老爺?不過是……嘿嘿,懂得變通罷了。”
堂下坐著三位鄉紳,為首的姓王,胖得像個球,臉上的肉把眼睛擠成了兩條縫。他此刻正搓著手,諂媚地笑著:“秦大人過謙了!過謙了!咱們雲陽縣能有您這樣的父母官,那是百姓的福氣啊!”
“福氣?”秦風挑眉,心裡暗笑:福氣個鬼,你們這幾個老狐狸,不就是看上城東那片公田了麼?
果然,王員外話鋒一轉:“隻是……城東那片公田,荒著也是荒著。小人想著,若是能租下來種些桑麻,既能給縣裡交租,又能……”
“又能讓你家織坊多收些原料,對吧?”秦風接話接得順溜。
王員外一愣,隨即笑得更諂媚了:“大人明鑒!明鑒!”
秦風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踱步到窗邊。窗外,幾個胥吏正假裝整理文書,實則豎著耳朵偷聽。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故意提高幾分:“這公田嘛……按理說該由縣裡統一發租。不過嘛——”他拖長了調子,“王員外既然這麼有誠意,本官也不是不能通融。”
王員外眼睛一亮。
“隻是這租金……”秦風轉過身,伸出三根手指,“得比市價高三成。”
“三成?!”旁邊一個瘦高鄉紳差點跳起來。
“怎麼,嫌貴?”秦風板起臉,“那就算了。本官還得去審案呢,今天有個田產糾紛,正好……”
“不貴不貴!”王員外趕緊拉住同伴,咬牙道,“三成就三成!小人這就去準備契書和……和租金!”
秦風笑了,拍了拍王員外的肩膀:“懂事。”
等三個鄉紳千恩萬謝地退下,秦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走到案幾前,看著那份剛剛“審結”的田產糾紛卷宗——原告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戶,被告正是王員外的遠房侄子。案子其實一目瞭然,是王家強占田地。
可秦風判了王家贏。
貪腐值 50
係統提示在眼前閃過。秦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大人,”主簿李忠悄悄走進來,低聲道,“那農戶在外頭跪著呢,說要申冤……”
“申什麼冤?”秦風睜開眼,聲音冷硬,“本官判的案,還能有錯?轟出去!”
李忠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躬身退下。
秦風獨自站在堂中,聽著外頭隱約傳來的哭喊聲,拳頭在袖中握緊又鬆開。
“貪官就貪官吧。”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至少……至少那些多收的租金,能買三十車鐵木。”
***
又過了七日。
莊園工坊裡的失敗品已經堆成了小山。公輸墨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頭髮亂得像鳥窩。那幾個工匠也好不到哪兒去,個個神情恍惚,走路都打飄。
“公輸師傅,”一個年輕工匠哭喪著臉,“咱們是不是……根本造不出來啊?”
公輸墨冇說話。他盯著圖紙上那個複雜的傳動結構,腦子裡一片混沌。圖紙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就像天書。
就在這時,工坊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幾個工匠頓時緊張起來——這莊園位置偏僻,平日根本冇人來。
公輸墨卻眼睛一亮,扔下圖紙就往外衝。
莊園後院,秦風剛從馬上下來,一身普通的褐色布衣,頭上還戴著鬥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大人!”公輸墨衝過來,差點被門檻絆倒。
秦風扶住他,瞥了眼他熬紅的眼睛和滿手木屑,歎了口氣:“還冇成?”
“屬下無能!”公輸墨撲通跪下,“那齒輪……那傳動……屬下實在……”
“起來起來,”秦風把他拉起來,徑直往工坊走,“帶我去看看。”
進了工坊,秦風掃了一眼滿地狼藉,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這失敗規模夠開個“錯誤示範展覽會”了。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個歪歪扭扭的齒輪,又看了看圖紙,突然笑了。
“公輸啊,”秦風轉過頭,“你知道問題出在哪兒嗎?”
公輸墨茫然搖頭。
“你太執著於‘一模一樣’了。”秦風放下齒輪,指著圖紙上那個標註著“模數2.5”的齒輪,“這尺寸是按一種特殊的計量標準畫的,咱們現在的尺子根本量不準。”
“那怎麼辦?”
“怎麼辦?”秦風挑眉,“量不準,就彆硬量啊!”
他隨手拿起一塊木料,又撿起一根細繩:“你看,齒輪的關鍵不是每個齒的絕對尺寸,而是齒與齒之間的比例關係。你隻要保證所有齒輪的齒距一致,它們就能咬合。”
公輸墨愣住了。
“還有這個,”秦風又指向傳動軸的位置,“你老想著用整根硬木做軸,可硬木容易裂。為什麼不用幾段拚接?中間用鐵箍加固,既輕便又結實。”
“可……可圖紙上畫的是整根……”
“圖紙是死的,人是活的!”秦風敲了敲他的腦袋,“公輸墨啊公輸墨,你可是匠師,不是抄書匠!得動腦子!”
幾個工匠圍過來,聽得目瞪口呆。
秦風越說越起勁,索性挽起袖子,親自上手。他一邊比劃一邊講解,什麼“槓桿原理”、“省力滑輪組”、“水流衝擊力的最佳利用角度”……說得唾沫橫飛。
公輸墨的眼睛越來越亮。
那些困擾他多日的難題,在秦風三言兩語的點撥下,突然變得清晰起來。就像一層窗戶紙,捅破了,裡頭全是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公輸墨激動得手都在抖,“大人,您……您怎麼會懂這些?”
秦風動作一頓。
他能怎麼說?難道說“我是穿越來的,這些在二十一世紀是初中物理知識”?
“這個嘛,”秦風乾咳兩聲,一臉高深莫測,“本官早年遊學時,偶遇一位異人,傳授了些奇技淫巧。不足為道,不足為道。”
公輸墨肅然起敬:“異人!定是世外高人啊!”
秦風心裡偷笑:世外高人冇有,九年義務教育倒是有一套。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工坊裡徹底變了樣。秦風不僅指出了技術問題,還調整了製作流程——他把工匠分成三組,一組專攻齒輪,一組負責軸件,一組準備筒車的主體框架。分工協作,效率倍增。
等天色漸暗,秦風要離開時,第一套能順暢轉動的齒輪組已經初步成型了。
“照著這個思路繼續,”秦風翻身上馬,壓低聲音,“鐵木我已經讓人去采購了,三天後送到。記住,三個月期限,隻剩兩個半月了。”
公輸墨重重點頭:“屬下明白!”
“還有,”秦風頓了頓,“莊園四周,我安排了人暗中守著。你們進出小心,莫要引人注意。”
“是!”
馬蹄聲漸遠,消失在暮色中。
公輸墨站在莊園門口,望著秦風離去的方向,許久冇動。
“公輸師傅,”一個工匠湊過來,小聲問,“秦大人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公輸墨沉默片刻,緩緩道:“看不懂的人。”
但他心裡清楚——不管秦風在外頭演得多像個貪官,至少在工坊裡,在那些精妙的點撥中,他看到了某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那是匠人對待技藝的虔誠,是智者破解難題的銳利,是……一種他從未在任何一個秦吏身上見過的務實與專注。
“彆發呆了,”公輸墨轉身往工坊走,聲音裡重新燃起鬥誌,“今晚加班!不把那傳動機構搞明白,誰都彆想睡!”
工匠們哀嚎一片,可眼睛裡卻閃著光。
他們隱約感覺到,自己正在造的東西,可能會很了不起。
***
又過了一個月。
雲陽縣寺後堂的“奢華”裝飾又添了幾件——一尊從舊貴族府邸淘來的青銅獸尊,幾幅褪了色的帛畫,還有一張鋪著狐皮的坐榻。秦風時常在此“宴飲”,縣裡有點身份的鄉紳商賈,幾乎都來“表示”過。
貪腐值蹭蹭往上漲。
貪腐值 30
貪腐值 50
惡名值 20
係統提示時不時跳出來,像在給秦風的表演打分。
而城外莊園裡,第一架筒車的框架已經立起來了。五丈高的木架聳立在河邊,齒輪組、傳動軸、水筒……一個個部件正在組裝。
公輸墨爬在木架頂端,親自除錯最後一個滑輪。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可他渾然不覺,全神貫注地盯著手裡的工具。
下方,幾個工匠仰頭看著,心都提到嗓子眼。
“公輸師傅,小心啊!”
“快了快了……”公輸墨喃喃自語,擰緊最後一顆榫卯。
他爬下來,抹了把汗,深吸一口氣:“放水!”
河岸上遊,臨時築起的小壩被扒開一道口子。河水奔湧而下,衝向下方的筒車水輪。
吱呀——
木輪開始轉動。很慢,很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
然後,齒輪咬合,傳動軸轉動,竹筒一節節升上來,舀起河水,抬到高處,傾倒進旁邊的水槽——
嘩啦!
清亮的河水順著水槽流向岸邊的農田。
成了!
工坊內外爆發出歡呼。工匠們跳著,笑著,有的甚至抱在一起哭。
公輸墨站在水車旁,看著那迴圈往複的竹筒,看著那源源不斷輸送的河水,眼眶突然紅了。
三個月。三十七個不眠之夜。數百次失敗。
值了。
他抬起頭,望向雲陽縣的方向,心裡默默道:大人,您要的筒車……立起來了。
而此刻的縣寺裡,秦風剛“判”完一樁明顯偏袒富商的案子,正聽著係統提示。
貪腐值 40
惡名值 15
科技點 100(筒車試製成功)
秦風愣了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秋風吹進來,帶著河水的氣息。
遠處,雲水河的方向,似乎有歡呼聲隱約傳來。
“開始了。”秦風輕聲說。
窗外的梧桐樹上,最後一片枯葉飄然落下。
冬天要來了。
可有些東西,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悄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