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惡名初立------------------------------------------，捲起幾片枯黃的梧桐葉。，伸手撣了撣嶄新的官服——這身衣服料子不錯，就是有點紮人，估摸著是哪個小吏從舊庫房裡翻出來的壓箱貨。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堂下站著的三老、嗇夫、遊徼等一乾鄉吏。：有揣著手裝糊塗的，有縮著脖子不敢抬頭的，還有幾個眼神裡藏著三分不屑七分警惕的。秦風心裡門兒清——這窮鄉僻壤的縣令位置，前任是被調走了還是被“調走”了，誰也說不準，反正冇人願意來接這個燙手山芋。“諸位，”秦風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堂內瞬間安靜下來，“本官初來乍到，按說該與民同樂，共慶豐收纔是。”，眼看著幾個老油條鄉吏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放鬆表情。“不過嘛——”秦風拖長了尾音，突然話鋒一轉，“這縣衙破得跟遭了賊似的，房頂漏雨，牆皮掉渣，連大門都吱呀作響。這要是讓路過的上官瞧見了，還以為咱們雲陽縣窮得揭不開鍋呢！”。“所以啊，”秦風笑眯眯地說，“本官決定，自即日起，在法定口賦之外，每人加征十錢——美其名曰‘繕衙錢’！專款專用，修繕縣衙，彰顯朝廷威儀！”“噗——”，一口唾沫星子噴了出來。。：“縣、縣令大人……雲陽縣去年遭了水患，今年收成本就……”“哎，老人家此言差矣。”秦風擺擺手，一臉“我懂你”的表情，“正是因為這縣衙破舊，才顯不出朝廷的威嚴嘛！威嚴不足，如何震懾宵小？如何保境安民？這十錢啊，花得值！”，又補充道：“對了，三老您帶頭交二十錢，以示表率。本官相信，百姓們定能體諒朝廷的苦衷。”，由青轉紫，最後憋出一句：“……遵命。”
秦風滿意地點點頭：“散了吧散了吧，本官還有要事處理。”
他轉身就往內堂走，身後傳來壓抑的竊竊私語：
“這新縣令……胃口不小啊。”
“十錢？我家五口人就是五十錢！夠買半石粟了！”
“噓——小聲點，冇看見他那副嘴臉嗎？擺明瞭就是要撈錢……”
秦風權當冇聽見，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第一場戲，演得還不錯。
***
午後，縣衙後堂。
秦風正對著一盤煮得稀爛的葵菜發愁——這秦朝的夥食也太寡淡了，連個炒菜都冇有——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大人，鹽鐵商會的幾位掌櫃求見。”小吏在門外稟報。
秦風眼睛一亮：“快請！”
不多時，三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男子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圓臉胖子，笑起來眼睛眯成兩條縫，活像剛偷吃了油的老鼠。
“草民王富貴，攜同鄉李掌櫃、趙掌櫃，特來拜見縣令大人。”胖子一揖到底，身後兩人也跟著行禮。
“免禮免禮。”秦風熱情地招呼，“三位掌櫃遠道而來，本官有失遠迎啊。”
“哪裡哪裡，”王富貴滿臉堆笑，“大人新官上任，我等理應前來道賀。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他一揮手，身後兩個隨從抬進來三口大木箱。
箱子落地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秦風挑了挑眉：“這是……”
“本地土產，本地土產。”王富貴笑眯眯地開啟箱蓋。
第一箱是曬乾的棗子，第二箱是醃製的鹹菜，第三箱……表麵鋪著一層乾草，下麵隱約露出黃澄澄的光芒。
秦風伸手撥開乾草。
好傢夥，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塊金餅，每塊少說也有半斤重。
“王掌櫃，”秦風咳嗽一聲，“這‘土產’……未免也太‘土’了點吧？”
“大人說笑了。”王富貴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雲陽縣地處要衝，鹽鐵往來頻繁。隻要大人行個方便，日後這‘土產’，月月都有。”
秦風盯著金餅看了三秒，突然哈哈大笑：“王掌櫃真是爽快人！本官就喜歡和爽快人打交道！”
他拍了拍王富貴的肩膀：“放心，隻要你們守法經營，本官自然……行商便利，大有可為嘛！”
三人聞言大喜，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告辭離去。
秦風目送他們離開，轉身看著那三箱“土產”，歎了口氣。
“這貪官的名聲，怕是坐實嘍。”
***
訊息傳得比秋風還快。
不到半日，整個雲陽縣都知道新來的縣令是個貪得無厭的主兒：上任第一天就加征口賦，下午就收了鹽鐵商會三大箱“土產”。
縣寺內外議論紛紛：
“聽說那金餅亮得能晃瞎人眼！”
“可不是嘛，王掌櫃出來的時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完了完了，這日子冇法過了……”
秦風聽著窗外飄來的隻言片語，麵無表情地抿了口寡淡的茶水。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
入夜，月黑風高。
秦風屏退左右，獨自走進官署後院一間堆放雜物的庫房。這裡堆滿了破舊的竹簡、生鏽的農具，還有幾口不知道裝著什麼的陶甕，散發著一股黴味。
他反手關上門，在黑暗中站定。
“係統。”秦風在心裡默唸。
眼前驟然亮起一片淡藍色的光幕，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千古一貪係統啟用
宿主：秦風
當前官職：雲陽縣令（從六品）
貪腐值：100（初始獎勵）
可兌換科技圖紙：1/∞
秦風盯著光幕上那行“貪腐值：100”，嘴角抽了抽。
“合著我演了一整天，就值一百點？這係統定價也太黑了吧！”
提示：貪腐值獲取與宿主惡名傳播範圍、民眾怨憤程度、實際斂財數額正相關
“行吧行吧。”秦風擺擺手，“開啟兌換列表。”
光幕切換，浮現出一排排圖示和文字說明：
簡易造紙術（初級）：50點
改良型曲轅犁（初級）：80點
高轉筒車圖紙（改良型）：100點
粗鹽提純法（初級）：120點
……
秦風的目光停留在“高轉筒車圖紙”上。
雲陽縣臨著雲水河，但兩岸農田灌溉全靠人力挑水，效率低下不說，遇上旱年更是顆粒無收。這高轉筒車若是能造出來，至少能解決三成耕地的用水問題。
“就它了。”秦風果斷選擇兌換。
消耗100點貪腐值
獲得：改良型高轉筒車圖紙（簡易版）
一卷泛黃的羊皮紙憑空出現在秦風手中。他展開一看，上麵繪著複雜的齒輪結構、曲柄傳動裝置，還有詳細的尺寸標註——雖然以秦朝的工藝水平來看，這玩意兒堪稱“黑科技”，但圖紙講解得深入淺出，連材料選用和組裝順序都寫得明明白白。
“係統出品，必屬精品啊。”秦風嘖嘖稱奇。
他卷好圖紙，吹熄油燈，悄悄溜出庫房。
***
半個時辰後，縣衙偏院一間不起眼的小屋裡。
油燈如豆，映出兩個人影。
公輸墨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漢子，臉上帶著常年煙燻火燎的痕跡，手指關節粗大，佈滿老繭。他此刻正盯著秦風遞過來的羊皮紙，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是……”公輸墨的聲音都在發抖。
“高轉筒車。”秦風言簡意賅，“能把低處的水提到高處，灌溉農田。”
公輸墨猛地抬頭：“大人從何處得來此圖？這齒輪咬合之法、曲柄傳動之妙……墨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機關！”
“你甭管從哪兒來的。”秦風壓低聲音，“我就問你，能不能造？”
公輸墨又低頭看了半晌，手指在圖紙上虛劃著，嘴裡唸唸有詞：“此處用硬木……此處需鐵軸……這曲柄的弧度……”
突然，他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能！”
“好。”秦風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城西三十裡，有一處廢棄的莊園，本官已經盤下來了。你帶上可靠的人手，今晚就動身，在那裡秘密打造。所需材料，我會派人分批送去。”
公輸墨接過令牌，猶豫了一下：“大人，此物若成，雲水河沿岸千畝良田……”
“所以你得抓緊。”秦風打斷他，“記住，此事絕密。對外就說本官派你去修彆院了——反正我現在貪官的名聲已經傳開了，冇人會懷疑。”
公輸墨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深深一揖：“墨，定不負所托。”
他轉身要走，又被秦風叫住。
“公輸先生。”秦風的聲音很輕，“等這東西造出來了，本官這‘貪官’的名頭，恐怕就更響亮了。”
公輸墨腳步一頓。
月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照在秦風臉上。這位新任縣令的表情在明暗之間模糊不清，唯有嘴角那一抹笑意，似嘲似歎。
“您……”公輸墨欲言又止。
“去吧。”秦風揮揮手，“記住，三個月內，我要見到第一架筒車立起來。”
房門輕輕關上。
秦風獨自坐在黑暗裡，聽著窗外呼嘯而過的秋風。
他摸了摸懷裡空空如也的貪腐值介麵，又想起白天那三箱“土產”，突然笑出了聲。
“貪官就貪官吧。”他喃喃自語，“至少這貪官……還能乾點實事。”
窗外，一片梧桐葉打著旋兒落下，悄無聲息地冇入夜色。
雲陽縣的秋夜，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