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走出門外,用力地將水倒入水溝,然後看著北方呆愣了一會兒。
這裡什麼也看不見,但是她知道,遠處有一座烽燧,她的夫君正在上邊值守。
雖然趙平離開冇幾天,但是蘇月依然想念得緊,她初來乍到嫁到黑山村,第二天夫君便上烽燧上值守。
人生地不熟的她時常感到恐慌不安,要不是李家妹子經常來陪她,偶爾還一起睡覺,恐怕她連覺都睡不安穩。
蘇月剛把衣服晾上,一個敲門聲突然響起,蘇月小臉一繃,把扁擔拿在手上喊道:“誰啊!”
門直接被推開了,一張熟悉的臉上掛著笑容,那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夫君。
莫非是出幻覺了?
蘇月揉了揉眼。
“怎麼,不敢認了?”熟悉的聲音響起。
蘇月的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她把扁擔一扔,連忙向趙平跑去。
“夫君!”
趙平大手一張,直接把蘇月擁入懷中,看著蘇月眼中噙著淚,趙平用拇指拭去,笑著問道:“怎麼哭了,難不成受委屈了?”
“冇有!”蘇月搖頭。
“那你哭什麼。”
蘇月不說話了,總不能說想夫君想的吧,那也太羞人了。
大乾王朝,哪怕是夫妻之間,也會遵循著儒家為夫妻之間製定的禮節,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纔是模範夫妻。
像蘇月這種直接跑進趙平的懷中,已經算是大膽了,讓外人看見是要被笑話的。
二人回到屋內,蘇月忍不住給趙平分享起這幾日的生活。
“妾身一個人冇人說話,晚上也害怕,要不是李小妹陪著妾身,真不知道怎麼辦。”
“家裡的柴不多了,妾身不敢上山砍柴,還是李小妹把她家裡的柴送過來的。”
“家裡的鹽巴也不多了,擔貨郎買得太貴,縣城妾身又不敢一個人去。”
趙平就靜靜地聽著,讓蘇月把這幾日壓抑的負麵情緒都發泄出來,到底是大小姐出身,對邊關鄉村的生活還是不習慣。
但是她也足夠堅強,一個人硬是在儘力的適應著。
等蘇月平靜下來,趙平從揹簍裡拿出自己買的油鹽醬醋。
蘇月眼睛一亮,“夫君怎麼知曉家裡的油鹽快冇了的?”
她冇想到趙平在回家之前就,已經把要買的東西買好了。
此刻不由得在心中感歎夫君心細。
將油鹽醬醋放好後,趙平又從揹簍裡拿出了一身幾乎是純色的淡青色棉衣,棉衣下襬處還有一些淡雅的梅花圖案。
“看看合不合身。”
蘇月眼中一亮,她身子骨偏弱,如今清晨、夜間已經能感受到些許的涼意。
但是她看黑山村中冇有人穿棉衣,便想著村裡大多生活困難,可能冇有錢買得起棉衣。
卻不想夫君這次來,就直接把棉衣買好了。
而且顏色、款式都非常符合她的審美,哪怕以她之前大小姐的目光,都感覺這棉衣圖案非常好看。
蘇月將棉衣穿在身上,身上的暖意讓她露出笑容,然後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一般,眼中又帶著黯淡與不捨。
“夫君把這身棉衣退了吧,換一身自己穿的。
夫君戍守烽燧,更應該買一身棉衣防寒纔是。”
趙平笑著又拿出另外三件棉衣,蘇月見狀不由得驚訝片刻。
“夫君怎麼買了這麼些衣服?”
當她得知趙平率領烽燧墩軍殺了四個韃子,自己分得九十五兩白銀後,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以前作為京官大小姐,一個月的例錢才五兩白銀。
而趙平在烽燧上守了不到五天,竟直接射殺韃子,獲得九十五兩白銀!
她忽然想起趙平離開之前在床邊對她說的那些話。
原來她夫君,真的不是平庸之輩!
想到這,蘇月又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趙平那俊朗的麵容上,她這夫君,不論是樣貌還是本事,就算是比起京中的那些世家公子,也不遑多讓。
趙平捏了一下蘇月的小臉,笑道:“這就把小蘇月的心給俘獲了?”
趙平拿出四個盒子,放到蘇月麵前:“開啟看看。”
蘇月小心翼翼地開啟其中一個盒子,盒中擺著的,正是兩隻雕工略顯粗糙的純銀手鐲。
……
銅鏡後,蘇月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發呆,她的髮髻上插著典雅內斂的銀簪,兩隻手腕上各套著一隻銀手鐲。
臉上粉黛輕施,小嘴紅潤,若身上不是麻布衣的話,蘇月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在京中的日子。
趙平的臉闖入銅鏡中,看著蘇月那精緻的小臉,他滿意的笑笑,“咱們兩個婚禮辦的太過粗糙,這次買些首飾,算是補償一下。”
看著鏡子中的二人,蘇月隻感覺胸中越來越燙,她從冇想過趙平會主動給她買首飾與胭脂,哪怕她的父親與母親生前十分恩愛,也冇見過給母親買過胭脂或者首飾這種女人用的東西。
此時她眼神有些迷離,蘇月猛然站起身來,轉身麵對著趙平。
“怎麼了?”
蘇月不語,直接上前抱著趙平的脖子,忘我地吻起來,她抱得十分用力,恨不得把二人的心都貼在一起。
良久,蘇月貼在趙平的胸上。
“夫君今晚住下嗎?”
“嗯,明天中午回燧上。”
蘇月抬起頭來問道,“夫君可記得給李小妹買些首飾?”
同為女人,蘇月當然知道李蘭對趙平的心思。
她並冇有感到嫉妒或者厭惡,反倒想著趙平趕緊把李蘭娶回家裡來。
“放心吧,買了。”
趙平也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他不是什麼清純少年,也足以稱得上是情場老手。
對於蘇月、李蘭這種心思單純又寄情於自己,而自己也喜歡的女人,他纔不會充傻裝愣。
把買好的點心放到家裡一包,他便拿著首飾和點心,揹著兩身棉衣和四套裡衣,往李峰家走去。
至於胭脂,李蘭那天生的阿黑顏便是最好的打扮。
來到李峰家中,李峰正在劈柴。阿黑顏少女李蘭正在晾曬衣服。
“李叔,小蘭。”
二人抬頭,見來人是趙平,李蘭眼睛一亮。
“平哥!”
李蘭跳到趙平身前,嘿嘿一笑。
李峰停下劈柴,喘著粗氣問道:“怎麼回來了?”
“告假回來看看,順便買了些東西。”
趙平順勢提起點心。
李蘭開啟一看,眼睛頓時睜大:“是蓼花糖!”
李蘭連忙捏起一根,送到趙平嘴前:“平哥先嚐嘗!”
趙平笑著拿嘴接下,李峰見狀歎了口氣,也冇說什麼。
他這女兒一門心思全撲在趙平身上了。
走到房間內,趙平又把給二人買的棉衣拿了出來。
雖然李峰一家在黑山村裡過得算是舒坦的,但也拿不出來一兩銀子來買一身棉衣。
趙平把他在烽燧上殺韃子獲賞的事情給李峰說了一下。
李峰聽完不由得拍桌叫好,“這纔是我大乾的好男兒!”
同時他也忍不住再次感慨,這個小子,平日裡不顯山不漏水,怎麼到了烽燧上長了這麼大的本事!
正值亂世,隻有像趙平這樣有本事的人,才能活出個人樣來啊。
九十多兩銀子,放在以前他做夢都不敢想,結果趙平一天就在烽燧上掙出來了。
不過既然趙平有能力養活自己了,那他把女兒嫁過去也冇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在李峰的目光中,趙平又把兩隻手鐲套在李蘭的手腕上,親手為她紮上髮簪。
這把李蘭高興地趴在趙平背上,雙手環著趙平不肯鬆手。
看著李蘭的樣子,李峰不由得苦笑。
這傻姑娘怕是不知道送手鐲到底是什麼意思。
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
在大乾,戴上手鐲和現代戴上婚戒冇有區彆。
趙平現在的能力,二人成家不過是時間問題。
李峰也不擔心李蘭當妾嫁過去會受到什麼委屈。
他知道趙平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李蘭和蘇月關係融洽。
如今還冇過去,就快寵上天了,若是嫁過去和當家主母也冇什麼差彆。
“對了。”李峰突然開口,“我這幾天在黑山,經常看見你家那族老,趙厚德的仆人,正在往黑山上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