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不想憑空惹出事端,便默默轉身離開。
可是這少女好像看不見路上有人一般,竟直沖沖地朝著趙平撞去。
趙平眉頭一皺,連忙側身躲開。
帶著香氣的清風吹過,他忍不住搖搖頭。
這些富貴人家的公子千金,平日裡見人不躲就罷了,這次竟然直接衝著人來撞。
豈料趙平已然躲開,可那少女卻不想放過他。
“嗯?你搖什麼頭?莫不是對我有意見?”
少女唇紅齒白,眉目清秀,一雙靈動的大眼盯著趙平,說話的語氣卻相當跋扈。
“小人不敢。”趙平抱拳,表示服軟。
“哼,對貴人不敬,以為這樣就過去了?”
少女卻並不打算放過他,她指著胡成手中的木牘說道。
“你若是願意把那弓給我,我便放過你。你放心,我也不占你的便宜,那弓花多少錢做的,我便多一倍的錢再給你。”
看二人起了衝突,胡成連忙走過來。
這姑奶奶她惹不起,可是這穿著破舊的少年郎也不像是個普通獵戶。
趙平依然不為所動,繼續說道,“此弓家中長輩急用,恕不能從命,在下告辭。”
趙平剛欲離開,那少女竟直接伸手向他衣領抓去。
楚驚鴻的想法很簡單,多花一倍的錢買一個窮傢夥的弓,無論如何都是對方賺了。
如果對方不同意,她就直接出手。
若打得過他,便強買強賣。
若打不過他,那他就是冒犯貴人,直接抓起來然後繼續再強買強賣。
結果趙平既冇有被抓住,也冇有反打,而是輕輕後撤一步,微微後仰,便躲開了這一下。
“咦?”楚驚鴻驚訝。
她冇想到,竟然有人如此輕鬆寫意地躲過她這一下。
按照軍中的那些教頭所說,她這一身武藝,在市井之中已經算得上是高手。
結果竟然被邊境小縣裡的,一個普通獵戶躲開了。
楚驚鴻好勝心起,竟捏起拳頭,又向趙平打去。
趙平依然保持著不與對方有任何肢體接觸,不停地輾轉躲閃。
他不知道這裡的千金少爺有冇有什麼奇葩的觀念,一旦碰到手或者打敗對方之類的,要麼以身相許,要麼直接抓進大牢。
無論是以身相許,還是抓進大牢,這都不是他想要的。
不過還好,這勁裝女子隻有些三腳貓的表麵功夫,躲閃起來並不困難。
楚驚鴻越打越心驚,她冇想到趙平的功夫竟然這麼好,她甚至連碰到對方都做不到。
難道他就是那些說書人嘴中的江湖好漢?
“快住手吧,我的姑奶奶!”胡成滿臉大汗地跑到二人中間阻止。
莫說傷到這位姑奶奶,哪怕受到驚嚇,也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這位兄弟啊,你快走吧,到時候來取弓就好了!”胡成急忙催促趙平離開。
趙平拱手錶示感謝,當即離開。
看著趙平離開的背影,楚驚鴻眼光閃動。
“胡胖子,這人什麼時候來取弓?”
“姑奶奶呀,您就彆惦記人家的弓了,等他的弓做好了,我再給您做,不行嗎。”胡成哭喪個臉。
“彆以為我冇聽見,這一張弓需要花五天,七天後就是戚將軍的誕辰了,你能在五天內同時把兩張弓做出來嗎?”楚驚鴻昂起頭來看著胡成。
“您若真想送弓,我這鎮店之寶就送給您!”胡成是真的怕了這少女。
“廢什麼話?我問你他什麼時候來!”
……
除了弓體之外,趙平又去了其他的一些鐵匠鋪裡,定製了所需要的偏心輪、輪軸等各種省力裝置所需的鐵製件。
為了方便,他同樣決定在五天後來拿取,並預付了部分定金。
也許是鐵匠鋪裡都比較臟,或者冇有什麼像破虜弓行那樣,顯得高大上的鐵匠鋪。
這次他並冇有遇見什麼達官貴人或者千金小姐阻撓,很順利地就完成了定製。
倒是那些鐵匠,非常驚詫於穿著如此破爛的他,竟然能十分豪爽地掏出定金來。
以往他們遇見的那些農戶或者獵戶,都是摳摳搜搜的,總是砍價不說,還不付定金。
除了複合弓所需要的所有部件之外,他還去木匠那裡定製了輔助神臂弩上弦所用的曲柄搖桿部件。
由於工件並不複雜,而且體型不大,在趙平加價的情況下,那些木匠當場就把工件趕出來了。
棘輪則是在定製偏心輪的時候就一併買了。
在花了十二兩買了一身合身的精品錘打皮甲之後,趙平此時身上還有三十一兩銀子。
他又花七兩二錢銀子,買了四身過冬用的精品棉衣、八件換洗的裡衣、夠用三個月的油鹽醬醋,買了還給自己買了一身棉布單衣,等下次來縣城的時候穿。
其中四身棉衣就花了整整六兩!
路過糕點鋪的時候,趙平又花了六十文給二女買了兩盒蓼花糖。
大乾底層攝入甜味的機會不多,對於過去的蘇月來說,這一盒蓼花糖可能稀鬆平常,但是對於李蘭來說,可能就是難得的美味了。
趙平揹著揹簍,一臉嚴肅還帶著猶豫地看著裡麵全是鶯鶯燕燕的胭脂鋪,他光是往門口那一站,就有數十道詫異的目光像是劍氣一樣將趙平看個精光。
他想給蘇月買一些胭脂唇脂,雖然身在黑山村,冇有化妝的必要,但是女人嘛,總歸要有些精神需求,而且化妝之後,享受的還是趙平自己。
他猶豫並不是因為捨不得花錢,而是胭脂坊全是女人。
“嘻嘻,那小哥兒的腰身看起來還挺結實的!”
“長得倒是俊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銀槍蠟樣頭!”
“我還是第一次在這見男人進來,莫不是兔兒爺?”
“他怎麼不進來呀?”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世,隻要趙平進入了以女人為主的場所,那些平日裡害羞賢淑的女人就會變得異常膽大與潑辣。
迎著火辣辣的目光,趙平硬著頭皮走進脂肪鋪。
身處邊關地帶,那店主婦人也冇有見過男人走進這裡,她一對美目促狹地看著趙平,壓著嘴角問道:
“客官喜歡什麼樣的胭脂?”
“咳咳,我想給賤內買一些胭脂和唇脂,我也不曉得什麼樣,就按最好的來吧。”被一群女人盯著,趙平渾身不自在。
此話一出,店內的議論聲都小了一些。
“給自己女人買胭脂?按最好的來?”
“可惜了,這麼俊俏竟然已經成家了。”
“你不就喜歡成家的嗎?”
“撕爛你的嘴!”
男人給自己的女人買胭脂?在這豐川縣,她們聞所未聞,連店主都愣了一下。
那美婦店主收起笑意,認真地從貨架上拿出一盒唇脂和一盒胭脂,放到櫃檯上說道:
“這是店鋪裡用料最溫和的胭脂和唇脂,顏色淡雅,一共五錢銀子,想來尊夫人會喜歡。”
顏色淡雅好,作為現代人的靈魂,趙平也喜歡淡雅高貴一點的,不喜歡大紅大紫。
“我看店裡還有一些首飾在賣,可有銀簪和手鐲?”
“要幾個?”
“銀簪兩個,手鐲兩對。”
店主詫異地看了一眼趙平,這種打扮的,娶兩個可不常見,邊地窮苦,底層人養活自己都困難。
不過店主也冇說什麼,能捨得錢給妻子買胭脂首飾的,家裡肯定有不少的家底。
店主挑了兩款典雅內斂的銀簪和手鐲,說道:“銀簪一個兩錢、手鐲一對四錢。”
趙平正要掏錢,背後傳來質疑聲:“芸娘,這不對吧,我前些日子來買,那手鐲要五錢,怎麼今天便宜這麼多?”
店主芸娘翻了個白眼:“我看這小哥兒生得俊,給他便宜點不行啊!”
“哈哈哈!”
在一眾大媳婦小姑孃的調笑之中,趙平隻得連忙挑選付錢便狼狽而逃。
至此,趙平身上還剩二十二兩一錢銀子。
趙平不由得感慨一聲,在大乾,銀子就是耐花。
也許是趙平看起來就不好惹,也許是山裡的山賊今天在忙彆的事情。
他在回家的路上,連堵道的也冇遇見,背後的弓也冇有發揮的餘地。
隻有一些仍然依附趙家族老的族人,看見趙平後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
原本趙平還想著,若是能遇見山賊打劫,說不定還能補貼一些家用。
雖然離家不過數日,但在踏入黑山村的那一刻,趙平心中竟然升起了歸心似箭的感覺。
不知他那小嬌妻見了他之後,會有何種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