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朝廷誣陷,長安入獄
天剛亮,院子裏的酒壇子還沒收幹淨,幾個仆役蹲在角落裏搬空筐。陳長安站在正廳門口,手裏拎著包袱,腰間的劍垂在身側,刃口朝下。他昨夜沒睡,眼下泛青,但站得筆直,像根釘進地裏的鐵樁。
蘇媚兒從內院走出來時,披了件舊戰袍,肩頭還沾著昨夜摔碗濺上的酒漬。她看了眼陳長安手裏的包袱,又抬頭看了看天色,“走?”
“嗯。”他應了一聲,沒多說。
兩人並肩往府門走,腳步不急不緩。門外馬匹已備好,一黑一白,韁繩係在石獅上。禁軍還沒來,街麵安靜,隻有風吹動屋簷下的燈籠,啪地響了一下。
他們剛走到中庭,地麵突然震了。
不是地震,是馬蹄聲——成片的鐵甲騎兵壓過來,踏得青石板嗡嗡作響。轉眼間,將軍府大門被撞開,木屑飛濺,一隊禁軍衝了進來,鎧甲鋥亮,刀出鞘半寸。
為首的是個監斬官,戴烏紗帽,穿深紅官服,胸前繡著刑部印紋。他站在台階下,仰頭看著陳長安,聲音冷得像冰渣子:“陳長安,通敵賣國,罪證確鑿!押迴京師,聽候審問!”
話音落,身後二十名禁軍齊步上前,圍成半圓,刀尖朝內。
蘇媚兒反應比風還快,槍already抄在手裏,一步跨到陳長安前頭,槍尖直指監斬官咽喉,“放肆!誰給你的膽子?”
監斬官眼皮都沒眨,隻抬手一揮。兩名禁軍立刻撲向蘇媚兒兩側,刀橫臂前,封鎖她的進路。
“北境守將蘇氏,阻撓朝廷執法,視同包庇。”他語氣平平,卻字字壓人,“若再動手,當場格殺。”
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陳長安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他隻是抬起眼,掃了一圈禁軍陣型——全是正規編製,佩刀製式統一,領頭的監斬官腰牌編號清晰,不是冒充。這是朝廷正式出兵,不是私捕,也不是暗殺。
他伸手,按住了蘇媚兒握槍的手背。
那隻手冷得像鐵,還在抖。
“別衝動。”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卻穩得驚人。
蘇媚兒猛地迴頭看他,眼裏全是火,“他們要抓你!你還攔我?”
“我知道。”他點頭,目光沉下去,“可現在殺了他們,我就真成反賊了。”
一句話,把她釘在原地。
監斬官冷笑一聲,從袖中抽出一疊信紙,甩在地上,“你自己看!這是你和蕭烈往來的密信!親筆簽名,加蓋私印!你募百姓買債,實為籌軍餉;你燒敵糧草,是為掩蓋通敵痕跡!證據齊全,人贓並獲!”
幾張信紙散落在地,墨跡未幹,邊角整齊,顯然是新寫的。其中一封上,赫然寫著“長安頓首”四字。
周圍禁軍眼神變了,看向陳長安時,已帶殺意。
陳長安彎腰,把信撿了起來。
他沒急著看內容,而是捏住紙角,輕輕抖了抖。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天地操盤係統】瞬間啟動。
眼前畫麵一閃:
【目標:偽造書信(共7封)】
【材質分析:新宣紙,墨汁含鬆煙與膠質,書寫時間不足十二時辰】
【筆跡比對:模仿度83%,末筆提鉤角度偏差2.7°】
【印章識別:私印輪廓模糊,邊緣有修補痕跡】
【綜合判定:偽造概率99%】
他看完,麵無表情地把信摺好,塞迴懷裏。
“就這些?”他問。
監斬官一愣,“你還想看什麽?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我不是狡辯。”陳長安抬頭,盯著他,“我是問,就憑這幾張紙,你們就能定我通敵?”
“夠了!”監斬官喝道,“奉旨拿人,少廢話!來啊,鎖了他!”
兩名禁軍上前,手銬已經開啟。
陳長安卻沒等他們動手,轉身麵向府門,步伐穩定地往外走。經過蘇媚兒身邊時,他低聲道:“我在,別亂來。”
她咬著牙,槍尖垂下,沒再動。
禁軍迅速圍上去,兩左一右夾住他,手銬懸在腕邊,卻始終沒鎖上——陳長安走得坦然,像自己去赴一場約,他們反倒不敢輕舉妄動。
監斬官跟在後麵,臉色陰晴不定。
一行人穿過前院,酒桌還沒撤,地上還留著昨夜摔碎的碗片。一隻貓從桌底竄出,驚得一名禁軍後退半步。
陳長安腳步沒停。
到了府門口,馬匹已被牽走,換成了囚車——不是那種爛木頭拚的破車,而是鐵柵欄加厚木底,專押重犯用的製式囚籠。車輪上抹了油,顯然早準備好了。
“上車。”監斬官下令。
陳長安站在囚車前,迴頭看了一眼。
蘇媚兒站在門檻內,一手扶門框,一手仍握著槍。她沒哭,也沒喊,隻是死死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衝她點了下頭。
然後,自己拉開鐵門,走進囚籠,坐在靠裏的木凳上。
“走。”他說。
囚車門關上,鎖扣哢嗒落下。
監斬官揮手,隊伍開始移動。禁軍前後包抄,馬隊殿後,囚車走在中間,緩緩駛離將軍府。
街道兩旁不知何時站滿了人,一個個沉默地看著。沒人敢出聲,連孩子都被捂住了嘴。
陳長安坐在籠中,背靠著鐵欄,雙手放在膝上。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影。
他閉了會兒眼。
再睜眼時,目光落在懷中那疊信紙上。
“嚴蒿……”他低聲唸了個名字,又搖頭笑了,“不,這局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囚車輪子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的響聲。
隊伍出了城門,踏上通往京師的官道。北風捲起塵土,撲在鐵欄上。
他一直沒動,也沒看外麵。
直到車隊行至三岔路口,前方出現一座驛站,旗杆上掛著“禦使歇腳處”的黃布幡。
監斬官勒馬,抬手示意停下。
一名驛卒小跑出來,遞上一份加急文書。
監斬官拆開一看,臉色驟變。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囚車前,隔著鐵欄盯著陳長安,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嗎?陛下昨夜下了密詔……你若途中逃脫,格殺勿論。”
陳長安抬頭,看著他,忽然笑了下,“所以呢?你現在就想動手?”
監斬官沒答,隻是把文書卷好,塞迴袖中。
風吹動幡旗,啪地一聲打在旗杆上。
陳長安收迴視線,重新靠迴鐵欄,嘴裏輕輕哼了句昨夜軍歌的調子。
囚車再次啟程。
太陽升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