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言崢都沒有回主院休息,也沒有任何話語,隻是不再踏足陳夕這裏。
陳夕心裏清楚,自己要做最壞的打算了,
她也沒有多焦慮,既然如此,那就見招拆招吧,總得想辦法讓自己活下去。
這天早晨,她命秋榮去前院把孫伯叫進來。
孫伯也是當初跟著陳夕來到言府的人員,
一起跟著來的,丫鬟婆子小廝加上孫伯一共二十多人,
孫伯主要負責陳夕陪嫁過來的生意賬目,
因為那些生意田地屬於嫁妝,因此都是單獨覈算的,並沒有與言家的產業放在一起。
孫伯很快來了,陳夕沒有隱瞞,把言家人可能要對她做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最後她說道:“孫伯,這幾天你出去尋找一下合適的宅院,然後儘快買下來,
不需要太大,夠我們這二十幾人住即可,
但要儘快,我們必須準備起來了,防止事情一旦發生了我們會措手不及。”
孫伯是見過大世麵的,而且是個十分細心膽識過人的一個人,
不然陳夫人也不會派他跟著陳夕嫁過來了。
他聽了陳夕的話點頭說道:“大小姐你放心吧,
我一會兒就出去找牙行請他們幫忙找合適的宅院,
然後會用最快的速度完成這件事,絕對不會耽誤事的。”
陳夕聽了點頭,孫伯出去後,她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老夫人身邊的心腹大丫鬟春花便來了:
“少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老夫人說有事想與少夫人商量。”
陳夕見春花雖然說的客氣,但眼神冰冷,嘴角含著譏誚嘲諷,
便猜到老夫人讓她去肯定沒有好事。
不過卻也並不懼怕:“春花先回去吧,我換件衣服,隨後就到。”
等陳夕帶著秋榮來到老夫人房裏時,
隻見老夫人半臥在床上,言崢以及言崢哥嫂弟妹全在,
周圍還站著言崢的幾個妾室,甄氏更是殷勤的很,跪在老夫人床邊幫老夫人輕輕捶著腿。
見陳夕進來,老夫人坐了起來,甄氏立即拿過枕頭,幫老夫人放在身後靠著。
陳夕掃了言崢一眼,二人四目相接,
言崢眼裏閃過一絲疼惜,但立即低下頭,避免與陳夕對視。
陳夕輕輕一笑,對著老夫人屈膝行家禮:“兒媳給母親請安,問母親安好!”
老夫人擺手:“罷了,今日叫你過來,是有事情跟你說。”
“請母親吩咐,兒媳洗耳恭聽,”陳夕一言一行都很得體守禮。
“也好,你平時也是個明白人,我也就不與你兜圈子了,就實話說與你聽。
如今,你孃家被抄家,爹孃都已經被押解到京都進了大理寺牢獄等著受審,
雖說罪不及出嫁女,但你終究是罪臣之女,
朝廷可以不怪罪你,但對言家而言,你如今的處境確實嚴重影響了言家聲譽,
所以,你已經不適合當言崢的夫人,更不能再繼續執掌言家中饋,因此我決定,
從今日起,限你三日內搬出主院,住到府中最邊緣的“丁香閣”去,
身份也由言崢髮妻降級為妾,因為你家庭的原因,
就算是做妾,也不能做貴妾,隻能是賤妾。
但是我們府中不能沒有少夫人,所以準備把甄氏扶正為正妻,
甄氏雖然父親隻是一個從五品官員,
但甄氏乖巧懂事,聰明伶俐,最主要的是十分孝順,因此我決定抬舉她,
讓她做言府的少夫人,你搬離主院後,她會立即搬進去。
你不要憎恨母親這樣安排,你既已嫁入言家,一言一行都該首先為言家利益考慮,
母親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陳氏你應該理解母親。”
陳夕見老夫人已經稱呼她為陳氏,可見已經決定好了而且對她已經非常不待見了。
她並沒有立即回復老夫人,而是把目光轉向言崢:
“母親做如此決定,夫君你如何說?你也是同意的是嗎?”
老夫人一見陳夕去問言崢忙說道:
“這是我的決定,你不必問這些話為難言崢,難道他能為了你忤逆他母親?”
“我隻是想聽你親口說出你的想法,請夫君說句痛快話。”
言崢似乎掙紮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抬頭看著陳夕說道:
“陳夕,母親的考慮是對的,我雖不捨你,
但終究要為家族考慮,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
所以,要怪,你隻能怪你爹孃做那些見不得人的醜事,
我言府絕對不能因為此事受到牽連,
幸好母親聰慧想出此辦法,算是保住了言府的未來。
不過陳氏你也不要覺得委屈,你日後雖然為妾,
畢竟還是住在言府,逢年過節家族聚會時還是能見到我的。”
言崢的話可以說無情到了極點,說什麼逢年過節家族聚會還是能見到他,
這句話換個說法就是平日裏他不會再去陳夕那裏了,
也就輕易看不著他了,但年節應該能看見,
也就是說,他把能看見他當成是對陳夕的賞賜了。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陳夕冷笑著說了一句。
“陳氏,你太刁鑽刻薄了,難道你不該怪罪你的父母嗎?
隻在這裏說這些話給誰聽?”言崢訓斥道。
“老夫人,貶我為妾,我的兒子也由嫡出變成了庶出,
他畢竟是您孫子,您忍心將他的身份也降格?”
陳夕不再口稱母親,而是改口稱老夫人。
“這個自然不會,我的孫子我如何會不顧及,
甄氏扶正以後,我的孫兒言林會過繼到甄氏名下,
這樣他依然是言府嫡孫,並未受到任何影響。”
“老夫人準備讓一個妾室做言林的母親?
老夫人再怎麼抬舉甄氏,也掩蓋不了她妾室出身這個事實,所以我不同意我的兒子認妾做母。”
言老夫人一聽大怒:“你不同意?你算個什麼東西,有什麼權利說同意或者不同意?
我言府的子孫豈能讓你一個罪臣之女評頭論足?
我今日原本也不是與你商量的,隻是通知你而已,
能給你如此臉麵好好說與你知道,也是看在往日你還算孝順我的情分上,
要不然一頓亂棍把你打出府去,就算賤妾也沒有你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