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的女兒閨名陳夕,是一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美妙女子,
加之有陳夫人這樣優秀的母親,因此調教的陳夕掌家看賬的本領也是十分出色。
數年前,因為陳夫人經常涉足京都世家圈子,
加之陳寬與兵部侍郎言萬裡都是三皇子的人,
因此在貴妃出麵主張下,陳夕嫁給了言萬裡的兒子言崢。
婚後兩人異常恩愛,陳夕更是知書達理孝敬公婆,敬愛小姑,因此很得言家看重。
婚後第二年,在陳夕生下兒子言林之後,
言崢的母親終於把執掌家中中饋之權交給了陳夕,由她當家做主管理言府。
陳夕執掌言府中饋以後,很有其母親的風範,
不僅管理言府盡職盡責,出去與各個世家走動溝通也十分出色,
而且平日裏對待言崢小妾們也是十分平和,無故並不為難任何一個妾室,更不為難下人。
因此在言府,少夫人一言一行皆深得人心,眾人皆十分服從。
陳寬被抄家並且被押往京都的訊息傳到京都後,
陳夕聽後大吃一驚,尤其聽聞母親也被關進囚車押往京都,當場失聲痛哭,之後大病一場。
這天,她勉強由丫鬟秋榮扶著坐起來處理府中事情,
婆婆言老夫人便走了進來:“陳夕,你身子不好,先養著吧,
至於府中中饋,先交給甄氏掌管即可。”
甄氏是言崢的一個妾室,平日裏便經常抓尖賣乖,巧舌如簧,非常能搬弄是非的一個女人。
陳夕一聽忙說道:“母親,我雖病了兩天,如今已有所好轉,
處理府中事務還是可以的,就不必辛苦甄氏了。”
陳夕本以為她如此一說,言老夫人便會欣然同意,
哪知她話音剛落,言老夫人便大怒,用手指著她道:
“你說什麼?不必辛苦甄氏了?你的意思是在告訴我,你執掌府中中饋很辛苦是嗎?
既然如此,那更是不用讓你這大家閨秀這麼辛苦,
中饋立即交由甄氏掌管,沒有我的話,日後也不必交還給你了,你養著就是。”
陳夕一聽,當即跪下:“母親息怒,兒媳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之前看你也還算孝順,
怎麼如今你陳家被抄家,你是不是也想破罐子破摔,攪弄我言家不得安寧?”
陳夕一聽淚如雨下,她不停磕頭請罪,卻不再分辯。
言老夫人又說了好一些話,這才憤怒的起身,由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出去了。
陳夕跪在那裏,哭得哽咽難言。都說患難見人心,可是平日裏她甚是孝順婆婆,婆婆對她也很好,
隻是為何孃家剛一被抄家,婆婆便變臉如此之快,這樣的情形真是太讓人傷心了。
陳夕那裏正萬般難過,可是旁邊的甄氏卻笑靨如花,她手中握著帕子,拿腔拿調的說道:
“少夫人,先別哭了,妾等著夫人交出中饋,然後好去給府中處理事情呢,
少夫人不妨先把正事辦完,然後再獨自悲傷吧。”
丫鬟秋榮聞聽怒火萬丈:“甄姨娘,你別太得意了,
如今不過因為我家少夫人身體抱恙,
老夫人纔不得不讓姨娘暫時掌家處理俗務,哪裏就值得姨娘興奮這樣呢?
說不得等少夫人好了,這中饋姨娘定是要還回來的,
那時姨娘又該以各種麵目再見少夫人呢?”
“賤婢,你不過是個下人而已,如何敢教訓起我來?”
甄氏一邊罵。一邊回頭對心腹丫鬟四兒說道:“秋榮胡言亂語,以下犯上,
還不趕緊過去掌嘴?你難道是等著我親自動手不成?”
四兒聞聽,擼起袖子奔著秋榮衝過來就要掌嘴,
陳夕一把將秋榮拉到自己身邊:“我看誰敢,你打秋榮一下試試看。”
四兒一見少夫人的氣勢,終究是不敢造次,隻好停下腳步垂手站立。
“甄氏,既然老夫人讓你接管中饋,我們現在就去對賬,交接後你拿走就是。”
陳夕說完,由秋榮扶著在前邊走,甄氏帶著四兒跟在後邊去瞭解賬目,同時內心暗暗發狠:
“陳氏,如今你孃家已被抄家,你已沒有靠山可以依靠,
所以這次,我必須置你與死地,而後取代你,把你徹底趕出我們言府。”
交接完了賬目之後,甄氏洋洋得意,命四兒等丫鬟捧著賬本揚長而去。
秋榮看著這些人的背影恨的直咬牙:“小姐,老夫人這算怎麼回事?她這麼做是因為什麼?”
秋榮因為是陳夕從孃家帶來的陪嫁丫鬟,因此沒有外人的時候,依然喜歡叫陳夕為小姐。
“秋榮,做好心裏準備吧,看母親今日的態度,可能我的磨難要來臨了。
如果隻是母親一人這樣,事情也許還有轉圜餘地,
如果父親以及夫君都如此態度,我們的結局便會很慘,
從今日起,準備起來吧,去把我的嫁妝單子拿過來,所有嫁妝都清點好,
當初嫁進言嫁,雖然我父親是正四品官員,而言家父子是正三品和正六品官員,
理論上來講我算高攀那麼一星半點,但是我的嫁妝當時也是轟動整個京都的,
如果我們被清掃出言家,這嫁妝是分文不能留給他們的。”
秋榮一聽大驚:“小姐,事情至於這麼嚴重嗎?你不要嚇唬奴婢呀。”
“也許會比這更嚴重,但是無論怎樣,不要怕,最壞的情況也不過一死而已,
別慌,去拿嫁妝單子,然後清點、整理嫁妝,當然,暫時要悄悄進行。”
秋榮聽了她家小姐的話,心頓時安定下來,她擦乾眼淚,出去辦事去了。
陳夕獨自坐在椅子上,她並沒有十分悲傷,
而是仔細的把可能發生的事情想了個遍,漸漸的,她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晚上,陳夕等著丈夫言崢回房,她想與他說說白日裏發生的事情,因為她迫切想知道言崢的態度。
等到很晚,秋榮進來稟報:“小姐,姑爺去甄氏房裏歇下了,小姐不必等著了,歇了吧。”
“誰來告訴的?為什麼這麼晚才來告訴,害得我等這麼久。”
平日裏,如果言崢去別的妾室房裏歇了,必然早早派人來告知夫人,免她久等。
“沒有人來告知,是奴婢見時辰不早了,派小丫鬟去打探才知道的。”
陳夕聽了倒吸一口冷氣,她知道,事情果然向著壞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