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萬籟寂靜。夏小暖從床上坐起來,再一次檢查好門窗後,進了空間。
然後利用空間的瞬移功能,來到驚鴻的房間裏。
她在空間裏聽了聽,外邊一點聲音沒有,應該是睡了。
夏小暖現身出來,發現自己置身在一間華麗的寢房裏,對麵床上,一對男女正相擁而眠。
見此情景,夏小暖臉一紅,便想回空間。
但一想到自己此次的目的,腳步又停下了。
她把自己隱藏在一副巨大的窗簾後邊,
伸手一招,數十根事先準備好的繡花針出現在她掌心。
她捏住一根繡花針對著桌上的茶杯甩了過去。
“叮”一聲,繡花針打到杯子上,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音。
床上的兩人同時動了動,夏小暖知道他們都醒了,
從反應上看,她基本判定這驚鴻果然會武功,
一個睡得深沉的普通人,通常是不會被這點輕微的聲音驚醒的。
床上的驚鴻掙紮了一下,似乎想起來檢視,沈之風伸手攬住她好像仍在酣睡狀態,
頭卻俯在她耳邊極低的聲音說道:“不要動,屋裏進來人了!也不要怕,我在呢!”
說完,兩人都一動不動,似乎又睡著了。
夏小暖耳力極佳,床上沈之風的聲音雖然極低,而且還是在驚鴻耳邊說的,但她依然聽的清清楚楚。
此刻她倒是挺佩服沈之風這份膽量,
他明明知道房間裏進來人了,還這麼淡定,敢躺著不動?
夏小暖清楚,沈之風此刻一定眯著眼睛四處看呢。
讓你躺著不動,我倒要看看你裝睡能裝到何種程度。
夏小暖伸手一招,把梳妝枱上的一枝步搖招到手裏,然後甩了出去,“啪”一下準確無誤的插在沈之風的頭上。
這下沈之風躺不住了,他一躍而起坐在床上,伸手把那支步搖拔下來扔在一邊,說道:
“朋友既然來了,何必扭扭捏捏躲躲藏藏,
而且把女人的飾物插在男人頭上,是想侮辱沈某還是你男女不分?
朋友是哪路神仙,深夜來沈某這裏有何目的?不妨現身出來直接說與沈某聽聽。
隻要朋友所訴求之事不讓沈某過分為難,沈某願意送朋友這個人情,也算不打不相識,彼此多個朋友。”
夏小暖聽了沈之風的話暗自冷笑:“你說的倒是好聽,可是我從來知道你沈之風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騙我出去你好動手殺我?那你得等,因為我比你更聰明!”
沈之風說這幾句話的功夫,旁邊驚鴻也趁機坐了起來,
她抬手順了順有些散開的長發,手還未等落下,忽見很多細如牛毛的暗器對著她的眼睛射過來,
而且暗器數量很多,無論她往左往右或者上躥下跳,都很難躲的過去。
驚鴻大驚,也來不及細想,她一把拽過旁邊沈之風的枕頭,
首先擋住自己頭臉然後把枕頭左右一揮,所有暗器全部紮在枕頭上,足有十幾根之多。
沈之風伸手低頭一看,發現竟然是繡花針。
再看看驚鴻,毫髮無傷。沈之風瞬間不淡定了,但強敵在前也不敢現在問驚鴻,
他已經看清楚了,暗器是從窗簾後邊發射過來的。
他拿起旁邊的劍,瞬間跳下地來,對著窗簾後邊連劈數劍。
窗簾被攔腰斬斷掉在地上,窗簾後邊並沒有人。
沈之風正自疑惑,隻聽身後床上又傳來聲音,
他大驚,忙回頭去看,隻見驚鴻又在拎著枕頭奮力揮舞,當她停下時,枕頭上是數十根繡花針,她自己依然毫髮無損。
沈之風心中疑惑,但也沒有立即問驚鴻,
他拎著劍把房間裏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找了個遍,
甚至床底下都看了兩次,卻並沒有發現賊人的身影。
而且更讓他驚訝的是,屋裏門窗依然完好如初,門上和窗上的所有插管也都完好無損,絲毫沒有被撬動的痕跡。
那麼這賊人是從哪進來的?又是從哪出去的?
一個大活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僅出手攻擊了他們,之後還全身而退了?沈之風徹底不淡定了。
再看床上的驚鴻,她麵前的枕頭上插著數十根繡花針,她身上卻一根沒有。
“驚鴻,你會功夫?”沈之風忍不住了。
“不會!真會功夫的話,當初也不至於被那幾個賊子追趕的拚命逃了。”提起往事,驚鴻明顯有些傷心,口氣顫抖的回了沈之風的問話。
“這是怎麼回事?”沈之風指著枕頭上的繡花針。
普通女子,別說這麼多繡花針,就是隻有一根也註定是躲不開的,
因為夜色裡是看不見暗器襲來的,這隻能依靠聽力來判斷,
沒有功夫沒有內力又如何能聽見如何能躲避?驚鴻說她不會功夫卻全部躲開了。
驚鴻看了看整個枕頭上紮滿了繡花針,她笑了笑,卻笑的傷感,讓人看著十分心疼,她淡淡說道:
“我爹活著時在茶館給人端茶倒水,遇見好心又有錢的人呢,偶爾會賞賜一串錢兩串錢讓他買酒喝,
但更多的客人是極難伺候的,常常無故對我爹又打又罵,
一次有個客人一口咬定我爹倒茶時燙了他的手,把我爹狠揍一頓後並不罷休,堅持要賠償他。
我家自然是拿不出來銀錢賠償的,鬧到最後還是一位坐在角落喝茶的客人幫我爹交了賠償的錢纔算了事。
當天晚上茶館打烊時那人又來了,他拉著我爹喝了一頓酒,
臨別他還教了我爹一套捱打時躲避的腳法,不用內力也不是武功,隻是捱打時比較容易躲開而已。
我爹問他為什麼如此幫忙,那人很是低了回頭才說道,
他爹當年就是被茶館裏找茬那些人打死的,那時他還很小,他娘為此都哭瞎了眼睛,
後來他跟著師父上山學藝,學成歸來後才報了仇,因此他見不得挨欺負的人。
後來我爹又教會了我,說是將來結婚後一旦被婆婆懲罰,悄悄躲閃一些,能少吃一些苦頭。”
“既如此,當初楊彩鳳那麼打你,為何不閃躲?”
“夫君說笑了,這些簡單的招式躲閃一些普通人是能做到的,
可是夫人的武功那麼高,我如何能躲避得了?
再說,夫人懲罰,我身份低微,如何敢躲避?”驚鴻一邊說一邊滴下淚來。
見驚鴻傷心落淚,沈之風的心都要碎了,
他走過來一把抱住驚鴻:“可憐的姑娘,以前真是讓你受了太多的委屈了,
不過從此後有我在,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你隻管放心好了。”
夏小暖躲在空間,把二人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
她原本以為通過今晚的事,沈之風肯定會懷疑驚鴻的身份了,
沒想到驚鴻順嘴胡編幾句,小孩子都能聽出是謊話,
可是沈之風居然深信不疑,他的智慧呢?看來真是被這女人迷的神魂顛倒了。
不過讓夏小暖欣慰的是,太子這一刻應該已經知道這裏發生的一切了,暗衛肯定稟報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