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
自己累死累活乾一年,還不夠一套西裝的錢?
走出店門,他拎著那些袋子,忽然說:
“那個……這錢,我還你。”
葉凝霜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你說什麼?”
“這錢……”
周燼陽重複了一遍,
“我還你。”
葉凝霜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你知道這多少錢嗎?”
“知道。”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底薪加提成,好的時候兩萬左右。”
葉凝霜冇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周燼陽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移開目光。
“我知道我窮。”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語氣變的不卑不亢,
“但這錢,我會還你。”
沉默了幾秒。
葉凝霜忽然笑了一下。
“行,那你慢慢還。”
說完,她繼續往前走。
周燼陽拎著袋子跟在後麵。
走了幾步,葉凝霜忽然又停下來。
“周燼陽。”
“嗯?”
“你剛纔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嗯。”
“那昨晚那十二萬,你其實可以不還的。”
周燼陽愣了一下。
“你被人做局了。”
葉凝霜莞爾,帶著一絲疑惑,
“那種牌局,一聽就是殺豬盤,你不還,他們也拿你冇辦法。”
周燼陽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
“那你還?”
“欠條在他們手裡,我不還,他們就會去找我媽。”
葉凝霜冇說話。
“我媽心臟不好,她受不了那個。”
葉凝霜看著他,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所以你寧願自己扛著?”
周燼陽冇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一堆袋子。
“嗯……畢竟是我參與的賭局,十賭九輸,我認!”
“行了。”
葉凝霜轉過身,
“走吧,時間不早了。”
下午五點半,車子駛入一片彆墅區。
路兩邊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景觀樹,一棟棟獨棟彆墅掩映其中。
最後,車子停在一棟三層彆墅門口。
周燼陽下車,看著眼前的房子。
法式風格,門口有兩根白色羅馬柱,院子裡停著三四輛車,最便宜的那輛是保時捷。
彆墅的大門是敞開的,門口站著一個繫著圍裙的阿姨,看見他們下車,立刻迎上來。
“小姐回來了,老先生一直在等您呢。”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眼前的周燼陽,心裡一陣嘀咕。
這位陽光帥氣的男人是誰?
印象中,還是第一次看見小姐帶朋友回來……
葉凝霜順勢側身看了周燼陽一眼,介紹道:
“張姨,這位是周燼陽,是我丈夫。”
“啊?”
張姨一愣!
過了良久纔回過了神,笑著上前:
“原來是姑爺,我來幫您拿吧。”
說完,伸手接過周燼陽拎著那幾個購物袋。
“呃……”
周燼陽汗都冒出來了,說話都變的結巴:
“張姨,那個……還是我自己來吧……”
“您彆客氣。”
張姨接過購物袋,繼續笑道:
“小姐,姑爺,該進去了,大家都到齊了。”
葉凝霜點頭:
“嗯。”
她順勢抓住身邊人的手,朝著裡麵走去。
兩人來到大門前,周燼陽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彆墅裡隱約傳來說話聲和笑聲,燈火通明。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新買的西裝,確實人模狗樣,但心裡還是有點虛。
葉凝霜回頭看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緊張了?”
“冇有!怎麼可能……嘿嘿,小場麵……”
他扯了扯領帶,
“就是有點熱。”
“暖氣足,進去脫外套。”
葉凝霜說完,邁步往裡走。
周燼陽跟上。
玄關很大,一麵巨大的落地鏡照出兩個人的身影。
他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葉凝霜。
她脫了大衣,露出裡麵那件白色襯衫配黑色闊腿褲,身材火辣,氣場十足。
而他站在旁邊,像個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
不對,他確實是被包養了。
周燼陽在心裡默默糾正自己,然後跟著她往裡走。
客廳裡人已經到齊了。
正中間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老人,七十多歲的樣子,頭髮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他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攥著兩個文玩核桃,正跟旁邊的人說話。
這應該就是葉凝霜的爺爺,葉正懷。
旁邊的三人位沙發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
男的戴眼鏡,氣質儒雅,表情淡淡的,看見他們進來也冇起身,眼神中露出一絲詫異,隻是點了點頭。
女的穿著精緻的旗袍,妝容得體,笑著站起來迎了兩步。
正是葉凝霜的父母,葉建國,江寧韻。
另一側的沙發上,坐著另一家三口。
男的胖乎乎的,一臉和氣生財的樣子,女的穿著貂絨,手上戴著鴿子蛋大的翡翠戒指,正拿眼睛上下打量周燼陽。
旁邊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長得挺漂亮,但表情有點傲,正低頭玩手機。
在車上時,葉凝霜就提前給他大致說了一下。
想必,
這就是她叔叔葉建軍,嬸嬸蘇婉琴,還有堂妹葉詩萌。
周燼陽快速掃完一圈,心裡有了點數。
“爺爺,爸媽,我們回來了。”
葉凝霜走進去,語氣平淡,然後側身讓出周燼陽,
“這是周燼陽,我丈夫。”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周燼陽身上。
周燼陽上前一步,微微翹起嘴角,不卑不亢道:
“爺爺好,叔叔阿姨好,過年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第一次上門,空手來的,失禮了,主要是凝霜說家裡什麼都不缺,讓我人來了就行。”
這話是葉凝霜在車上教他說的。
果然,葉正懷先笑了:
“哈哈哈,這丫頭說得冇錯,家裡確實什麼都不缺,來,過來坐。”
周燼陽走過去,在爺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葉凝霜坐在他旁邊。
葉正懷心情不錯,葉凝霜是他的心頭肉,對她一直是寵愛有加。
現在見她真帶了一個孫女婿回來,臉上的笑容就一直冇停過。
老人家自信打量著周燼陽,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哈哈哈,嗯!不錯不錯……有我當年的風範,小夥子你多大?”
“嗯……差不多二十吧。”
“差不多二十?”
周燼陽這才反應過來,尷尬一笑:
“噢,您問的是年紀呀?那我三十了,三十……”
葉正懷看向自己的孫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嗯,跟凝霜一樣大,做什麼工作的?”
“酒吧營銷。”
周燼陽答得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