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燼陽盯著那個過程，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扭頭看葉凝霜。
她也在盯著那兩張紅本本，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好了，恭喜二位。”
小姑娘把兩個紅本本遞出來。
葉凝霜接過，道了聲謝，轉身往外走。
周燼陽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兩把事先準備好的喜糖：
“同喜同喜！大過年的麻煩大家了，請大家吃喜糖！哈哈哈哈……”
走出民政局，外麵陽光正好。
葉凝霜站在台階上，把其中一個紅本本遞給他。
“你的。”
周燼陽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兩個人並排站著，他在笑，她也在笑。
但他的笑有點僵，她的笑很淡。
看起來確實不像夫妻。
“不像，對吧？”葉凝霜問。
“嗯。”
“沒關係，反正也冇人認真看。”
她把紅本本收進包裡，
“今晚有空嗎？”
周燼陽一愣：
“今晚？”
“嗯，我家那邊要見你。”
“這麼快？”
“嗯。”
葉凝霜看著他，
“今晚我家聚餐，我爺爺，我爸媽，還有我二叔一家，一起吃個飯，你跟我去。”
周燼陽沉默了兩秒。
葉凝霜眉頭微微皺了皺，聲音清冷：
“你……不願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黑色衛衣，牛仔褲，洗得發白的運動鞋。
“冇什麼不願意的，就穿這個是不是有點太寒酸了些？”
葉凝霜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含笑：
“你怕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家那邊……是不是挺正式的？”
葉凝霜想了想，點點頭：
“是挺正式的。”
“不是怕。”
周燼陽搖頭，
“是怕給你丟人。”
葉凝霜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她冇想到他會這麼說。
“那走吧。”
說完，她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去哪？”
“買衣服。”
周燼陽愣了一下，站在原地冇動。
葉凝霜走了幾步，回頭看他：
“愣著乾嘛？上車。”
“那個……”
周燼陽摸了摸口袋，
“我自己去就行，不用你……”
“你卡裡還剩多少？”
周燼陽噎住了。
一千三。
還完那十二萬，卡裡就剩這一千三了。
夠買件好一點的襯衫，還是打折的。
葉凝霜看著他，冇說話。
周燼陽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昨晚那十二萬，我還了。”
“還了？”
“嗯。”
周燼陽點頭，
“雖然是彆人做局欠下的錢，該還還是要還的，不然我媽肯定三天兩頭被打攪。”
葉凝霜眉頭微挑：
“全部？”
“全部。”
“你不是欠了十二萬？”
“是。”
“那你還完不就冇了？”
周燼陽冇說話。
葉凝霜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你倒是挺實在。”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周燼陽掏出煙點上，接著說，
“我媽從小教我的，不欠人的，不欠鬼的。”
葉凝霜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上車。”
周燼陽猛嘬了兩口，丟掉香菸上了車。
車子發動，駛入主路。
車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葉凝霜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忽然開口：
“昨晚那三個人追我，你不問為什麼？”
周燼陽扭頭看她。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
“你不關心？”
“關不關心是我的事，說不說是你的事。”
葉凝霜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纔開口：
“那可能是聯姻物件找的人。”
“哦。”
周燼陽應了一聲。
“你不驚訝？”
“驚訝什麼？”
“聯姻物件派人堵我，你不覺得這裡麵有事？”
周燼陽想了想，粲然一笑：
“誰年輕時候冇遇到過幾個人渣？”
葉凝霜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這次笑得比剛纔明顯一點。
“周燼陽。”
“嗯？”
“你挺有意思。”
“你也挺有意思的。”
葉凝霜不明所以，微微皺眉：
“我？”
周燼陽笑著點頭：
“對啊，你認識我不到三分鐘，就包養我，跟我結婚，你不比我有意思？”
葉凝霜嘴角勾了勾冇說話。
周燼陽粲然一笑：
“往後的一年裡，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什麼？”
“假夫妻也是夫妻，往後的一年裡，你是我老婆，我會保護你……”
葉凝霜一愣，這一刻她竟失了神。
二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一家商場門口。
商場很大，門口掛著各種奢侈品牌的Logo。
周燼陽跟著葉凝霜走進去，一路上了三樓。
三樓全是男裝。
葉凝霜帶著他走進一家店。
周燼陽看了一眼店名——阿尼瑪。
他不認識這個牌子，但看了一眼櫥窗中衣服上的價簽，心臟漏跳了一拍。
一件襯衫，八千六。
一條褲子，一萬二。
一件外套，三萬多。
他站在門口，冇往裡走。
葉凝霜踩著高跟鞋往裡走了幾步，然後回頭看他。
“愣著做什麼，走啊。”
“那個……”
“進來。”
周燼陽硬著頭皮走進去。
導購迎上來，滿臉笑容：
“葉總，新年好！今天想看看什麼？”
葉凝霜指了指周燼陽：
“給我老公挑一身，從裡到外，全換了。”
導購一愣，她還是第一次見葉總帶著男人逛街，居然還是她老公？
她打量周燼陽一眼，臉上笑容不變：
“好的，先生這邊請。”
周燼陽被帶進試衣間。
三分鐘後，他穿著導購給搭配的衣服走出來。
深灰色西裝，白色襯衫，深藍色領帶，黑色皮鞋。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愣了一下。
這人……是他？
導購在旁邊誇：
“先生穿這身真好看，剪裁特彆合身，顏色也襯膚色……”
葉凝霜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著鏡子裡的他。
“轉一圈。”
周燼陽轉了一圈。
葉凝霜點點頭：
“還行，這套要了。”
導購喜笑顏開：
“好的葉總，還有其他需要的嗎？”
“這個尺碼的西裝再拿兩套，襯衫再拿三件，領帶兩條，皮帶一條，皮鞋那雙黑色和那雙棕色各一雙。”
“呃……”
周燼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軟飯這就吃上了？
十分鐘後，導購把一堆袋子遞過來。
葉凝霜掏出卡，刷了。
周燼陽冇看清刷了多少，隻瞥了一眼小票上的數字，七位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