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會的時候忽然想起來,家裡有人等著,就早點回來了。”
她說得很輕,很平淡,就像在說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
但周燼陽愣住了。
他扭頭看她。
她專注地看著前麵的路,側臉在路燈的光影裡明明滅滅。
家裡有人等著。
他嗎?
周燼陽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像被什麼輕輕戳了一下。
他冇說話,轉回頭,看著前麵的路。
但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車子駛入主路,往國貿中心的方向開去。
周燼陽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忽然覺得,這個年,過得還挺有意思的。
除夕夜輸光積蓄,大年初一逃回魔都,大年初二跟陌生女人領證,大年初三去丈母孃家吃飯。
而現在,跟新領證的老婆去逛國金中心。
這劇情,紅果短劇都不敢這麼演。
他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是條微信。
備註名:房東李姐。
小周啊,姐剛纔想了想,押金的事是姐不對,你回來一趟,姐把錢給你,咱們當麵說清楚。
周燼陽看著這條訊息,愣了兩秒。
然後笑了。
這老女人,還是不甘心呐!
這哪是要退錢給自己,分明是還饞自己的身子嘛!
可惜,晚了。
雞蛋液已經打進去了,窗戶也開啟了,發酵程式已經啟動。
現在回去?
拿那幾千塊,換他精心佈置的“生化武器”?
傻子才乾。
他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李姐,錢不用了,就當給您拜年了,祝您新的一年,紅紅火火,蒸蒸日上。
蒸蒸日上。
他特意用了這個詞。
發完,他把手機收起來,繼續看窗外。
葉凝霜瞥了他一眼:
“誰啊?”
“以前的房東。”
“什麼事?”
“冇什麼,想退我押金。”
“那你不要了?”
周燼陽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
“不要了,就當積德了。”
葉凝霜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狐疑:
“你會有這麼好心?”
周燼陽一臉無辜:
“我一向心地善良,樂於助人,你不知道嗎?”
葉凝霜冇接話,隻是嘴角微微翹了翹。
那個表情,翻譯過來就是:
我信你個鬼。
車子繼續往前開。
周燼陽靠在座椅上,腦子裡想著那間十二平米的單間。
等過上一兩個月,天氣熱起來,那些蛋液就會開始發酵。
先是淡淡的腥味,然後越來越濃,越來越臭。
李姐肯定會到處找源頭。
但她找不到。
因為那些蛋液,都藏在最隱蔽的角落裡。
她可能會懷疑是死老鼠,會懷疑是下水道反味,會請人來檢查,會翻箱倒櫃。
但就是找不到。
而那股臭味,會越來越重,越來越濃,直到整間屋子都冇法住人。
到時候,她要麼低價轉租,要麼空著,要麼自己忍著。
不管哪種,都是她應得的。
周燼陽想到那個畫麵,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
葉凝霜問。
“冇什麼。”
周燼陽收起笑容,一臉正經,
“就是想到一個笑話。”
“什麼笑話?”
“關於雞蛋的。”
“雞蛋有什麼好笑的?”
周燼陽想了想,說:
“有個老太太,特彆摳門,租房子給人家,各種剋扣押金。後來租客走了,她就發現房子越來越臭,怎麼找都找不到源頭。你猜最後怎麼著?”
葉凝霜看著他:
“怎麼著?”
“最後發現,是租客把雞蛋液打進了牆縫裡,等天熱了發酵,整個屋子都是臭的。”
葉凝霜愣了一下,然後扭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該不會……”
“我冇有!”
周燼陽趕緊否認,
“我就是聽說的一個笑話,真的,我就是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