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把鑰匙放在門口墊子底下,按照李姐說的那樣。
最後看了一眼那扇掉了漆的防盜門,轉身下樓。
行李不多,他搬到樓下,全部塞進了垃圾桶。
他不是覺得這些東西不能用,更不是嫌棄,而是為了顧及葉凝霜的感受。
做完這一切,周燼陽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後視鏡裡那幾棟灰撲撲的筒子樓,發動了車子。
引擎轟鳴,駛離了這個他住了三年的地方。
開出去兩條街,他摸出手機,給李姐發了個訊息:
李姐,東西收拾完了,鑰匙放門口墊子底下了,押金的事就算了,當我給您的過年紅包,祝您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發完,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踩下油門。
車子彙入車流,往東方雲錦的方向駛去。
半個小時後,他在地庫停好車,站在電梯裡,他按了38層,看著數字一點點往上跳,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兩個小時前,他還在那個十二平米的破單間裡。
現在,
他又要回到那個三百六十平的江景大平層。
電梯門開啟,站在那扇深色的入戶門前,愣了幾秒。
然後伸手按指紋,門開了。
玄關的燈自動亮起,照出一地的光潔。
周燼陽進去,換了拖鞋,站在客廳中央,看著落地窗外的繁華。
明珠塔在不遠處矗立著。
黃浦江蜿蜒而過,兩岸的寫字樓燈火通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小了半截的女士拖鞋,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
忽然笑了一下。
難不成真像房東李姐說的那樣,自己這是吃上軟飯了?
“吃軟飯要該有吃軟飯的樣子……”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開始收拾起了屋子。
先把早上的餐具給洗了,又把地給拖了一遍。
全部收拾完,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堪比樣板房的屋子,心頭湧現出一絲自豪感。
他環視一週,然後走進靠著陽台的一個房間,這裡是洗衣房。
周燼陽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撲麵而來。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齊齊。
一邊是並排的洗衣機和烘乾機,另一邊是幾個頂天立地的大櫃子。
最裡麵是一排智慧晾衣架,此刻正降在合適的高度,上麵掛著幾件衣服。
周燼陽走進去,目光先落在那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襯衫和毛衣上。
“嗯,得收下來疊好……”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伸手去夠最近的那件白色襯衫。
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因為他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越過了那件襯衫,落在了它後麵的……幾件東西上。
晾衣架上,整整齊齊掛著幾件內衣。
黑色的。
蕾絲的。
薄得透明的。
周燼陽的手停在半空中,像被人點了穴,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經曆了極其複雜的運算:
第一,這是內衣。
第二,這是女人的內衣。
第三,這是葉凝霜的內衣。
第四,這是葉凝霜穿在身上的那種內衣。
第五,他現在正盯著葉凝霜穿在身上的那種內衣看。
第六,他應該移開眼睛。
第七,他移不開……
周燼陽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的理智在瘋狂呐喊:
周燼陽!你在乾什麼!閉眼!轉身!出去!
但他的眼睛像被焊住了一樣,死死盯著其中一片薄薄的布料。
黑色的,邊緣是精緻的蕾絲花紋,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