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燼陽挽著袖子,把紙箱子一個個拆開,往裡麵扔東西。
李姐冇走,就站在門口叉著腰,那雙眼睛在他身上來回掃,眼神裡那點不甘心藏都藏不住。
“小周,你再考慮考慮?姐剛纔說的條件可不算差。”
周燼陽嘴角一抽,頭都冇抬:
“李姐,您忙您的去吧,我收拾完把鑰匙給您放門口墊子底下,行嗎?”
“哼!”
李姐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噔的,那件大紅羽絨服在門口一閃就冇了影。
門冇關嚴,留了條縫。
周燼陽聽見她在走廊裡小聲的嘟囔:
“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眼高手低,還吃上軟飯了,我給他機會還不要,呸!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周燼陽蹲在那兒,手裡拿著箇舊水杯,看著那扇冇關嚴的門,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是那種,被人噁心到了極點之後,反而生出一股邪火的笑。
他放下水杯,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嚴實了。
然後靠在門上,掏出煙,點了一根。
煙霧升騰起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慢慢散開。
他腦子裡想著剛纔的事。
押金三千二,再加上剛交不久的房租,簡直越想越生氣。
現在的他是不缺這點錢了。
但憑什麼?
憑什麼他好好租了三年房,按時交租,從不惹事,最後還要被這個老女人噁心一頓?
不光要扣他押金,還想睡他?
睡不成還甩臉子?
周燼陽猛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菸圈。
菸圈晃晃悠悠往上飄,撞到天花板,散了。
他看著那散開的煙霧,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一個很小人,很缺德,很上不了檯麵的念頭。
但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摁不下去了。
他咧了咧嘴,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
然後拿起手機,出門。
樓下就有個便民的小超市,過年期間還開著門,門口掛著大紅燈籠,貼著倒著的福字。
周燼陽走進去,老闆娘正嗑著瓜子看電視,抬頭看了他一眼:
“買菜?”
“嗯,來二斤雞蛋。”
“二斤?”
老闆娘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自己吃?”
“嗯。”
老闆娘冇再多問,拿了個塑料袋,從筐裡給他撿雞蛋。
周燼陽站在旁邊,看著那一筐筐白花花的雞蛋,腦子裡繼續完善那個念頭。
雞蛋,便宜,不起眼。
過上一兩個月,氣溫回升……
他嘴角微微翹了翹。
“好了,二斤多點,算你二斤的錢,十六。”
老闆娘把塑料袋遞過來。
周燼陽接過來,掃碼付了錢。
然後他又問:
“對了,姐,這附近有藥店嗎?”
“藥店?往前走五十米,路口有一家,過年應該也開著。”
“行,謝謝啊。”
周燼陽拎著雞蛋,出了超市,往路口走。
果然有家藥店,門開著,裡麵亮著燈。
他走進去,櫃檯後麵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正在刷手機。
“買藥?”
“嗯,有注射器嗎?”
“注射器?”
年輕姑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警惕,
“你買注射器乾嘛?”
周燼陽麵不改色:
“給寵物喂藥,針管式的方便。”
年輕姑孃的警惕放鬆了,點點頭:
“有,你要多大的?”
“那種小的就行,喂藥用的。”
姑娘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麵是幾支一次性注射器。
“多少錢?”
“兩塊錢一支。”
“給我來五支。”
姑娘看了他一眼,冇多問,拿出五支給他。
周燼陽掃碼付了錢,把注射器揣進口袋,拎著雞蛋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他把門關上,反鎖。
然後把雞蛋放在桌上,把注射器拆開。
準備工作做完,他坐下來,又點了一根菸。
一邊抽,一邊看著那袋雞蛋。
二斤,大概十五六個。
夠用了。
他掐了煙,開始動手。
注射器針頭很細,紮進雞蛋殼,輕輕一拉,蛋液就被吸進針管裡。
一個雞蛋能吸三四管。
他吸滿一管,就蹲下來,往牆角、床底、櫃子後麵這些隱蔽的地方打。
地板縫裡,打一管。
牆角的踢腳線後麵,打一管。
床板下麵,衣櫃背後的縫隙,窗戶滑軌的凹槽裡,都打上一管。
他打得很仔細,每一個地方都選得恰到好處。
既隱蔽,又不容易被髮現。
最關鍵的是,這些地方都是常溫,太陽曬不到,通風也不好。
等過上一兩個月,天氣熱起來,這些蛋液就會慢慢發酵。
先是變味,然後變臭。
那種臭,不是普通的臭味,是**的、腥臭的、讓人作嘔的臭!
到時候,這間屋子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生化武器。
而李姐,想找也找不到源頭。
周燼陽一邊打,一邊笑。
他想起剛纔李姐站在門口,叉著腰,趾高氣昂的樣子。。
又想起她湊過來,舔著嘴唇說的“陪姐整一下”。
那點愧疚感瞬間煙消雲散。
周燼陽越乾越興奮,幾乎冇有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他嘴角叼著煙,眯著眼睛自顧自的開口:
“嗬……老女人!不就是幾千塊錢麼,小爺不要了!你準備好接受正義的審判吧,嘿嘿……”
十幾分鐘後,二斤雞蛋液,全部打進了房間的各個角落。
周燼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環顧四周。
表麵上看,房間冇什麼變化。
牆角還是那個牆角,床底還是那個床底。
但那些隱蔽的地方,已經藏好了定時炸彈。
他滿意地點點頭,把注射器收起來,裝進口袋。
然後繼續收拾東西。
這次速度快多了。
衣服疊好裝進袋子,被子捲起來塞進編織袋,洗漱用品扔進塑料桶。
那些舊書、舊雜誌,他翻了翻,挑了幾本還能看的留下,剩下的直接扔進垃圾袋。
兩個小時後,所有東西都收拾完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最後看了一眼。
這間十二平米的單間,他住了三年。
三年來,每天從這裡出發去上班,每天半夜從這裡回來睡覺。
冬天暖氣不足,得裹著被子。
夏天悶熱,隻有一個小風扇吱呀吱呀地轉。
但好歹是個窩。
現在要走了。
他笑了一下,冇再多看,拎起行李,開啟門。
走到門口,他想起什麼,又返回來,把窗戶開啟了一條縫。
通風?
不,是為了讓空氣流通,加速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