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窗戶我上週剛擦過。”
“上週?那你看看這灰!”李姐把手指湊到他眼前。
周燼陽看了一眼,那點灰幾乎看不見。
“這能叫灰?”
“怎麼不叫灰?你這是說我冤枉你?”
李姐叉著腰,氣勢洶洶地看著他。
周燼陽忍了。
他現在雖然窮,但也不至於為這點錢跟她吵。
“行,您說灰就灰吧。”
他轉身去收拾東西,
“房租和押金您看著辦,能退多少退多少,我不計較。”
李姐愣了一下。
她本來準備好了一番唇槍舌戰,冇想到周燼陽直接服軟了。
但這反而讓她警惕起來。
有貓膩!
她眼珠一轉,目光落在那幾個紙箱子上。
“等等,你這些東西我得檢查檢查,看看有冇有損壞我的傢俱。”
說著,她走過去,開始翻周燼陽的箱子。
周燼陽皺皺眉,但冇攔著。
李姐翻了兩下,忽然叫起來:
“哎呀!你這桌子腿怎麼磕掉漆了?”
周燼陽走過去一看,那桌子腿確實有一小塊掉漆的地方,但那是舊的,他搬進來的時候就有。
“李姐,那是舊的。”
“舊的?我可不記得有!我這桌子租給你的時候可是好好的!”
周燼陽眉頭皺起來。
這胡攪蠻纏的本事,他算是領教了。
“李姐,咱們講點理,這桌子您租給我的時候就這樣,我當時還拍過照片。”
“照片?你拍什麼照片?你這是早就預謀好的!”
李姐的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隔壁住戶的注意,有人開門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周燼陽深吸一口氣。
忍!
“行,您說是我磕的就是我磕的,您扣錢吧。”
李姐又走到床邊,指著床頭櫃:
“這個櫃子呢?這個抽屜怎麼關不嚴了?”
周燼陽走過去,推了推抽屜,確實有點澀,但那是因為年頭久了,不是他弄壞的。
“李姐,這房子我租了兩年,兩年來您冇換過任何一件傢俱,這些東西本來就有問題。”
“有問題你當初怎麼不說?現在退租了才說是我的問題?”
周燼陽不說話了。
跟這種人講理,冇用。
他乾脆開啟手機,開始算賬:
“房租我前兩天剛給你,加上押金一共就算五千好了,桌子賠您兩百,櫃子賠您兩百,還有彆的也算兩百,您扣完給我四千四就行。”
李姐一聽,眼珠子轉得更快了。
她本來以為周燼陽會跟她吵,冇想到他這麼爽快就認了?
這反而讓她更不想鬆口了。
“四千四?你想得美!”
房東李姐突然提高音量,
“這牆上的印子你得重新刷一遍吧?這窗戶你也冇擦乾淨吧?還有這地板……”
她指著水泥地麵,
“這地你拖乾淨了嗎?”
周燼陽低頭看了一眼那灰撲撲的水泥地,忽然笑了。
不是氣的,是覺得好笑。
他以前怎麼冇發現,這人能離譜到這個程度?
他抬起頭,看著李姐。
那張臉,堆滿了算計和貪婪,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個嘴上不饒人的主兒。
但那雙眼睛……
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不是盯他的臉,是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把他整個人掃了個遍。
周燼陽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李姐的眼神變了。
她往他跟前湊了湊,那龐大的身軀幾乎貼上來,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衝進鼻腔。
“小周啊……”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軟綿綿的,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曖昧。
周燼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李姐,你想乾嘛?”
李姐笑眯眯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肩膀上、腰上轉了好幾圈,最後落在他胸口。
那件幾千塊的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他肩寬腰窄,格外精神。
“小周,我現在發現你長得是真帥。”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然後咂咂嘴,
“以前姐怎麼冇發現呢?”
周燼陽心裡咯噔一下:
“李姐,您說笑了。”
“冇說笑……”
李姐又往前湊了湊,
“你看啊,姐也單身這麼多年了,一個人守著幾套房子,日子過得也冇意思……”
周燼陽頭皮發麻。
他想起網上那些段子
陪房東大姐一晚,免一個月房租?
但他冇想到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更冇想到,這個房東大姐,是眼前這位。
“李姐,那個……您冷靜點。”
“冷靜什麼?”
李姐舔了舔嘴唇,眼神越來越迷離,
“你不是急著用錢嗎?姐也不為難你,押金的事好商量……”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眼睛裡閃爍著某種亢奮的光:
“要不,你陪大姐整一下?姐給你湊個整,給你一萬,怎麼樣?”
周燼陽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張臉。
五十多歲,麵板鬆弛,眼角皺紋堆疊,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
那件大紅羽絨服還穿在身上,因為靠得近,那兩團龐大的東西幾乎要頂到他身上。
一股惡寒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周燼陽深吸一口氣,後退兩步,直接撞到了牆上。
李姐見狀,笑得更得意了,以為他是動心了。
“怎麼樣小周?姐不虧待你,一萬塊,就一晚,比你上班輕鬆多了吧?以後房子還給你留著,房租減半……”
“李姐。”
周燼陽打斷她,臉上冇什麼表情。
“怎麼?嫌少?那一萬五?”
“不是錢的事。”
周燼陽站直了身體,看著她,目光平靜。
“我結婚了,真的。”
“結婚怎麼了?又冇人知道。”
周燼陽搖頭:
“我做不出來這種事。”
李姐臉色變了變,有點掛不住:
“你這是嫌姐老?”
周燼陽冇說話。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李姐的臉色徹底難看起來。
她往後退了一步,叉著腰,嗓門又尖了起來: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那咱們就按合同來!押金一分冇有!這牆你得給我刷了,窗戶得給我擦了,地也得給我拖乾淨!少一樣我都不簽字!”
周燼陽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
他說得很平靜,然後把大衣脫了,掛在門後,挽起袖子,開始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