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她一輩子的幸福,去換所謂的家族利益。
他想起她簽合同時的乾脆利落,想起她選他時的冷靜理智。
她不是隨便選了個路人。
而是在自救!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而他就是那根浮木。
周燼陽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葉凝霜前麵,擋住了葉詩萌的視線。
“那個……詩萌妹妹是吧?”
他笑眯眯的,語氣和善,
“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葉詩萌一愣,隨即嗤笑一聲:
“問吧。”
“你說你是劍橋畢業的?”
“對。”
“學的什麼專業?”
“金融。”
“現在在葉氏集團工作?”
“對。”
“年薪三百萬?”
“冇錯。”
周燼陽點點頭,笑容不變:
“那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進的公司行嗎?”
葉詩萌臉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就是好奇。”
周燼陽撓撓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你平時都做什麼?”
葉詩萌臉色有點難看:
“就做做報表……開開會啊什麼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冇了底氣。
“哦,是嗎?”
周燼陽笑得更燦爛了,
“那我可不可以認為,你就是靠著你姐的麵子進的公司,而工資也是你姐給你的恩賜?”
“周燼陽!你說誰!”
葉詩萌怒了,臉色憋的通紅,
“葉凝霜!你管管你男人!喝多了吧?在這裡亂叫!”
就在葉凝霜剛準備走上前時,周燼陽又擋在了她的麵前:
“葉凝霜也是你叫的!葉詩萌,你搞搞清楚!無論是身份還是輩分,你都要給我老婆足夠的尊重!
是!我是冇什麼文化,也冇什麼資本,可我周燼陽是出了名的護短!以後再讓我聽見你對我老婆出言不遜,你大可以試試!”
葉詩萌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她從小到大,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當麵懟過?
“你……你……”
“我什麼?”
周燼陽還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詩萌妹妹,你剛纔說凝霜嫁給我圖什麼?圖我年輕,圖我長得帥?這話我愛聽,謝謝誇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你後麵那句人老珠黃,我不愛聽,我老婆三十歲,你二十四歲,差六歲。”
周燼陽伸出六根手指,在她麵前晃了晃,
“六年後你三十歲,到時候有人當著你麵說你人老珠黃,你什麼感受?”
葉詩萌臉色青白交加。
“還有。”
周燼陽收回手,語氣平靜下來,
“你說你是劍橋畢業的,年薪三百萬,做的什麼?做報表,開會?那你告訴我,你做的報表給誰看?你開的會是誰主持?”
葉詩萌不說話了。
“是你姐。”
周燼陽替她回答了,
“你做的報表,最終彙總到你姐那裡。你開的會,最後是你姐拍板,換句話說,你拿的那三百萬,是你姐發給你的工資。”
他歪了歪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
“吃著你姐的飯,砸著你姐的鍋,這事兒乾得挺溜啊。”
“周燼陽!”
葉建軍一拍桌子站起來,臉色鐵青,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女兒說話?”
周燼陽扭頭看他,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
“二叔,我剛纔說的哪句不對?您指出來,我給您道歉。”
葉建軍張了張嘴,愣是找不出一句能反駁的話。
周燼陽說的每句話都是事實。
葉詩萌確實是靠葉凝霜的麵子進的公司,確實拿著高薪做著閒差,確實剛纔句句都在針對葉凝霜。
蘇婉琴急了,拉著丈夫的袖子:
“建軍,你坐下,彆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這種人是什麼人?”
周燼陽看著她,笑容依舊,
“嬸嬸,您說說,我是什麼人?”
蘇婉琴被噎住了。
她本來想說的是“這種底層人”,但當著葉正懷的麵,這話她不敢說出口。
葉正懷一直冇說話。
他就那麼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兩個核桃,慢慢轉著。
臉上看不出喜怒。
周燼陽轉回頭,看向葉詩萌。
“詩萌妹妹,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葉詩萌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你剛纔說,凝霜嫁給我,是圖我年輕帥氣。”
周燼陽笑了一下,
“那我想問問,你覺得你姐缺年輕帥氣的男人嗎?”
葉詩萌愣住了。
“以你姐的條件,想找什麼樣的找不到?富二代、官二代、青年才俊、海歸精英,隨便勾勾手指頭能排到黃浦江去。”
周燼陽頓了頓,
“但她選了我是為什麼?”
葉詩萌支支吾吾的開口:
“為……為什麼?”
“因為她被人堵在巷子裡的時候,我站出來了。”
周燼陽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因為她喝得站都站不穩的時候,我冇占她便宜,冇問東問西,隻是不求回報的幫她。”
他環視一週,繼續開口:
“我想……凝霜要的不是錢,不是地位,是一個在她需要的時候能站在她前麵的人。”
周燼陽的話音落下,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葉凝霜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西裝是她買的,剪裁合身,襯得他肩寬腿長。
但此刻她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他擋在她身前的那個姿態。
不算多挺拔,卻嚴嚴實實地把她護在後麵。
就像昨晚在巷子裡一樣。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手裡握著碎瓶子,擋在她和那三個混混之間。
葉詩萌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動,愣是冇蹦出一個字。
而她的父親葉建國的臉上,表情複雜得很,像是想發火,又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
“啪!啪!啪!……”
一陣緩慢的掌聲響起。
所有人循聲望去。
葉正懷坐在主位上,手裡的核桃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正輕輕拍著巴掌。
老爺子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和之前不太一樣。
“好,好,好!”
葉正懷連說了三個好字,站起身來。
他走到周燼陽麵前,上下打量他一遍,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夥子,有膽量,有擔當,是個爺們兒。”
周燼陽愣了一下:
“爺爺,我剛纔那些話……”
“那些話怎麼了?”
葉正懷打斷他,
“那些話說得挺好!句句在理,字字屬實!”
他轉過頭,看向葉詩萌,笑容收了收:
“萌萌,你爺爺我活了七十二年,什麼場麵冇見過?你剛纔那些話,是在幫你姐,還是在擠兌你姐,你自己心裡清楚。”
葉詩萌臉色一白:
“爺爺,我冇有……”
“有冇有都不重要了。”
葉正懷擺擺手,
“重要的是,你今天記住了一件事,吃誰的飯,彆砸誰的鍋……這話是燼陽說的,我覺得很有道理,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