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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幫事了,董超帶著小琪,坐上了返回洪樓的馬車。
車輪滾滾,將爛泥巷特有的酸腐氣甩在身後,駛向繁華街市。
車廂內,董超斜靠軟墊,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膝蓋。他腦中正在覆盤今日收服丐幫的全過程,權衡得失與風險。
小琪安靜的跪坐在他對麵,低垂著頭,雙手安放在膝上,像一尊冇有生命的瓷娃娃。
但她微顫的睫毛,還是泄露了內心的波瀾。今日主人的雷霆手段,再一次重新整理了她對這個男人的認知。
“小琪。”董超忽然睜眼。
“主人,奴婢在。”小琪身體一凜,立刻應聲。
“跟我說說雀堂。”董超的聲音平淡無波,“皇後派你來殺我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想知道,我將要麵對一群怎樣的對手。”
提到雀堂,小琪的眼神黯淡幾分,她抿了抿唇,整理好思緒,才低聲回答:“回主人,雀堂是皇後孃娘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專門處理宮裡不便出麵的臟活。”
“堂內等級森嚴,以梅、蘭、竹、菊四部劃分,奴婢……之前隸屬竹部,是竹部內定的下一任部長。”
“高手有多少?”這纔是董超最關心的。
小琪答道:“雀堂的堂主,也就是奴婢的師父,是一位在冊的一流高手。此外,各部的統領,再加上我,二流高手共有五人。”
【一個一流,四個二流……】
董超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如今是二流中階的實力,對付一兩個同級或許不在話下,但麵對這等陣容,硬拚無異於以卵擊石。更何況,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一流高手坐鎮。
“偌大的一個殺手組織,才五個二流高手?”董超有些不解。
小琪露出一絲苦笑:“主人有所不知,武道一途,越往上越是艱難。”
“尋常武人能入三流便已是萬幸,能突破至二流,真氣外放,已是鳳毛麟角,足以在一方開宗立派,或在軍中擔任校尉。”
“整個京城明麵上的二流高手,加起來也不足二十人。雀堂能有五位,已是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了。”
董超點了點頭,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世界力量體係的攀升難度。
他又看向小琪,問道:“你如此年輕便已是二流,天賦異稟,將來可有希望問鼎宗師之境?”
這個問題似乎觸動了小琪的傷心事,她眼圈微微泛紅,聲音空洞的彷彿冇有靈魂。
“回主人,不可能的。”
“我們這些人,都是從小挑選出的孤兒,用各種秘藥激發潛能,配上最殘酷的訓練,在二十歲前榨乾所有潛力。”
“這本身就是一種寅吃卯糧、涸澤而漁的做法。”
“我們的潛力,在骨骼徹底定型的那一刻,就已耗儘。若無逆天機緣,此生……都將止步於此。”
【原來是速成品。】
董超心中瞭然。
【也對,殺手是消耗品,皇後那種人,怎麼可能花費三十年去慢慢培養一個宗師?她要的,隻是當下最鋒利的刀。】
他看著眼前這個才十八歲,武道之路卻已走到儘頭的少女,心中冇有憐憫,隻有冰冷的盤算。
【一個一流,四個二流(不算小琪),這個實力配置,確實不是現在的我可以硬撼的。解決雀堂的計劃,需要調整一下。】
馬車在洪樓後門停穩。
“從今天起,你暫時彆回朱雀大街的宅子了。”董超一邊下車,一邊吩咐。
“你和陳倩瑤一起住洪樓,這裡人多眼雜,更方便隱藏。若雀堂真找上門,你也不必顧忌嬴月,全力應對,自行脫身即可。”
小琪心中微動,知道這是主人在保護她。
“是,謝主人。”
“嗯,去找陳倩瑤安排住處吧。”董超揮了揮手,自己則徑直走向了書房。
接下來的數日,京城表麵風平浪靜,一張無形的巨網,卻已悄然籠罩在城市的每個角落。
天網這台龐大的機器,在金錢的驅動和董超的規劃下,以驚人的效率開始運轉。
每日,都有海量資訊如涓涓細流,從京城四麵八方彙聚而來,最終在洪樓的書房裡,堆積成一座座小山般的竹簡和紙卷。
其中大部分都是無用的市井閒談。
“城西張屠戶的婆娘,好像和隔壁鐵匠有染。”
“吏部王主事家的公子,昨天在鬥狗坊輸了三百兩。”
“聽說最近從江南新來一批綢緞,顏色鮮亮的很。”
董超坐在書案後,耐心的翻閱著這些由石當和四位舵主初步篩選過的情報。他就像一個在垃圾堆裡尋金的礦工,神情專注而平靜。
陳倩瑤在一旁為他研墨添茶,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情報,心中滿是震撼。
她無法想象,這些街頭巷尾最不起眼的訊息,在主人眼中,究竟能拚湊出怎樣一副圖景。
這日夜晚,董超照常審閱情報,忽然,手指在兩份看似毫不相乾的報告上停了下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平靜的湖麵下,終於泛起一絲漣漪。
第一份報告來自二舵。
上麵用簡潔的字跡寫著:戌時三刻,三皇子府側門走出一人,青衣小帽,行色匆匆,出北城門後,往燕州方向官道疾馳而去。據當值兄弟辨認,此人身形與三皇子府內一名親衛隊長極為相似。
【三皇子嬴文……深夜派親信出城,去往燕州方向?】
董超的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燕州……北境軍方的地盤,霍擎天的大本營。有趣,三皇子這是想聯絡外援?】
他的目光移向第二份報告,這份來自三舵。
近日,東宮太監隱秘出宮,多次前往燕脂齋,購入大量高檔脂粉迎蝶香。此香價格昂貴,專供後宮嬪妃及頂級勳貴女眷。經查,此批脂粉並未送入宮中,而是被秘密送往城南一處宅邸。該彆院守衛森嚴,外人不得靠近。
【太子嬴棣……禁足期間,在宮外接辦彆院,還買大量女子用的頂級脂粉?】
董超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一個被圈禁的太子,不想著如何脫困,反而在外麵金屋藏嬌?】
一個是被廢的太子,一個是風頭正盛的皇子。
兩條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卻都散發著名為“秘密”的誘人味道。
董超將兩份報告並排放在一起,心中的獵殺本能被徹底點燃。
他抬起頭,對陳倩瑤吩咐道:“去,把小琪叫來。”
片刻後,一身黑色勁裝的小琪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書房。
“主人。”
董超將那份關於三皇子信使的報告推到她麵前。
“根據天網的訊息,今晚三皇子府上有信使出城,剛過去不到半個時辰,你快馬去看看,截住他。”
“可以不留活口,但一定要拿到他身上攜帶的東西。處理乾淨點,彆留下痕跡。”
“是!”小琪接過報告,冇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書房內,隻剩下董超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城南的方向,那裡是太子的宮外彆院所在。
董超換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將麵容隱入黑暗,隻留下一雙在暗處閃爍著冰冷光芒的眼睛。
“太子殿下,你又給我準備了什麼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