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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四海和癩痢三的人頭還擺在堂前，血腥味與爛泥巷固有的酸臭混合，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
數以百計的乞丐依舊黑壓壓的跪在地上，寂靜無聲。他們望著血泊中那個臉上還帶著溫和笑意的年輕人，眼神裡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敬畏。
“石當。”
被點到名字的漢子身體一震，立刻將頭磕的更低：“幫主，小人在！”
“去把丐幫的花名冊拿來。”
“是！”
董超領著小琪走進總舵大堂，徑直來到堂上主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在等待石當回來的間隙，他的思緒飄回了綺羅樓那個血腥的夜晚。
【那天晚上，在我力竭時，突然出現秒殺那名二流武者的黑影……】
董超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小琪，她身形單薄，劍法輕靈，與記憶中那道詭異莫測的身影風格截然不同。
【身法和氣息都對不上。】
“小琪。”董超忽然開口。
“主人有何吩咐？”
“綺羅樓那晚，最後出手相助的人，是你嗎？”
小琪一愣：“主人您說的是什麼？”
“哦，冇事，你不知道就算了。”
【果然不是她。】
董超心中一凜。
【會是誰？一個實力秒殺二流高階武者的存在，卻隱藏在暗處，並對我抱有善意的神秘人……】
【霍貴妃？還是……彆的什麼勢力？】
這個未知的存在，像一根刺，紮進了董超心裡。他不喜歡有超出自己掌控的變數。
就在這時，石當捧著一本油膩發黑的冊子快步走了進來。
“幫主，花名冊取來了。”
董超收回思緒，示意石當彙報。
石當恭敬的回答：“回稟幫主，不算剛入城還冇登記的流民，光是在冊的，京城四區加起來，大概有兩千一百餘人。”
“兩千一百人……”董超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笑意更濃。
【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多。兩千多個移動的眼線，就是兩千多個攝像頭，足夠覆蓋整個京城了。】
【十萬兩白銀，分給兩千人，每人能得五十兩。】
【在這時代，足夠一個普通家庭生活好幾年。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不能隻養著一群廢物。】
石當見董超沉吟不語，以為他對這個數字不滿意，心中一緊，壯著膽子補充：
“幫主，這些人……平日裡吃喝都是大問題，全靠總舵每日施捨殘羹冷飯，纔不至於餓死。”
“現在幫主您來了，這……這兩千多張嘴……”
他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養活這麼多人，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吃飯？”董超笑了，搖了搖頭，看向石當和門外幾個戰戰兢兢的頭目。
“從今天起，吃飯不再是問題。”
他踱步到大堂門口，指著巷子那幾箱耀眼的金銀，聲音陡然拔高，確保內外所有跪著的乞丐都能聽見。
“這十萬兩，就是給你們花的！即刻起，丐幫弟子的衣食住行，全部由幫內負擔。”
“轟！”
人群中發出一陣巨大的騷動，許多乞丐甚至激動的哭了出來，拚命的磕頭。
“謝幫主！”
“幫主萬歲！”
對他們來說，這幾句話，比任何花言巧語都更動人，那是一個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未來。
董超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轉身走回堂內，看著石當等人，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多了一絲嚴肅。
“但是，我不是開善堂的。我給你們吃穿，你們就要為我做事。”
石當立刻表態：“幫主但有吩咐，我等萬死不辭！”
“很好。”董超滿意的點點頭，“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製。”
“從今天起，丐幫不再是丐幫。”
【丐幫這個名字太臭了，必須換掉。我要建立的，是一個披著乞丐外衣的情報組織。】
“我們，改名天網。”董超一字一句的說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從今往後，整個京城，都將在我們的注視之下。”
天網？
石當等人麵麵相覷，雖然不懂其中深意，但光聽名字就覺得比丐幫氣派多了。
董超讓人取來一張京城的輿圖，鋪在地上。
“京城分東西南北四城，我們天網也據此設立四個分舵。以皇城為中心，一舵負責東北城，二舵負責西北城，三舵負責東南城，四舵負責東北城。”
他看向那幾個在門口等候的漢子，問道：“你們以前都是什麼職位？”
“回幫主，小的們以前都是八袋長老……”
“很好，以前的袋位全部作廢。”董超打斷他們，“你們四個，就做這四個分舵的舵主，各自挑選人手，管理一區的兄弟。”
他指著石當：“而你，石當，就是天網的大執事，總領四方分舵，直接對我負責。”
石當激動的渾身發抖，這等於是將整個天網的日常管理權都交給了他，這是何等的信任！
“謝幫主提拔！石當定不辱命！”他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董超又看向剩下那批原丐幫的精銳打手。
“你們，成立第五個舵，武舵。”
“任務是保護我們自己人，不再是欺壓百姓。
“四城之內，任何一個天網的兄弟被人欺負了，被地痞流氓打了，你們就要第一時間出現，給我把場子找回來。記住，我們不惹事，但絕不怕事。”
安排完基本的架構，董超終於說到了核心。
“接下來，是你們的工作。你們所有人，明麵上的身份，還是乞丐。”
“你們依舊可以上街乞討，但記住，從今天起，你們要錢不要飯。而且，討來的錢，不用上交，全部歸你們自己。”
這個規矩一出，石當等人都懵了。
不用上交？那幫派靠什麼維持？
【蠅頭小利，足以收買人心。我要的，是錢買不到的東西。】
董超看著他們不解的表情，笑著解釋道：“因為你們有更重要的任務。”
“你們的眼睛和耳朵，就是你們的工作。”
“我要你們像水一樣，滲透到京城的每一個角落。茶館、酒樓、瓦舍、勾欄，達官貴人的府邸後門，衙門口的石獅子下……哪裡人多，你們就去哪裡。”
“你們的任務，主要是聽，是看，是記。”
他親自給幾個新任舵主做起了培訓。
“我不需要你們理解聽到的內容是什麼意思。隻需要你們把聽到的、看到的，原原本本的記下來，每天向你們的舵主彙報。舵主篩選之後，再由石當彙總給我。”
“比如，你聽到兩個商人在談論糧食漲價，記下來。”
“看到一輛陌生的華貴馬車，深夜駛入某個官員的府邸，記下來。”
“聽到一個大戶人家的仆役在抱怨，說他家主人最近買了鐵器、布料，立刻上報！”
“尤其是，當你們聽到皇子、太子、大臣、密會、調兵這些詞的時候，必須一字不落的記下全部對話，這是最重要的情報！”
董超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將複雜的情報工作，拆解成最簡單的指令。石當等人聽的如癡如醉，彷彿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在他們麵前緩緩開啟。
原來……乞丐還能這麼當？
這哪裡還是乞丐，這分明是天子耳目！
董超站起身，環視著這些已經被他徹底重塑了世界觀的下屬，下達了天網的第一個命令。
“現在，我交給你們第一個核心任務。”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也沉了下去。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盯死兩個人。”
“三皇子，嬴文。”
“太子，嬴棣。”
“我要知道他們的一切！他們宮外的所有聯絡人，所有的產業，所有私下裡的活動。”
“他們府裡的下人，每天去哪裡采買，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這是天網的第一戰，也是你們的投名狀。辦好了，重重有賞！”
“聽明白了嗎？”
石當和幾位新任舵主，隻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直衝頭頂，齊齊拜倒在地，聲音顫抖，彙成一股震天的洪流。
“是！我等遵命！”
董超滿意的揮了揮手。
“去吧，把我的命令傳達下去。讓整個京城，天網都聽到每一寸聲音。”
隨著他一聲令下，原本死氣沉沉的丐幫總舵，彷彿一台生鏽的龐大器械被重新注入活力，開始轟然運轉。
一個個乞丐，帶著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對未來的憧憬，領了第一份熱騰騰的飽飯後，重新散入京城的大街小巷。
隻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街頭漫無目的的遊魂，而是成了一張巨網的末梢。
一張以京城為棋盤，以兩千乞丐為眼線的巨大情報網，在無人察覺間悄然張開，準備將這座權力之都的每一個秘密，儘收網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