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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
華燈初上,洪樓門前的朱雀大街車馬如龍。
會員製的門檻,讓洪樓成了京城名副其實的銷金窟,一張出入此地的卡,就是權貴圈子裡最好的名片。能進來的,要麼是達官顯貴,要麼是豪商巨賈。
樓內絲竹悅耳,熏香嫋嫋,與樓外的市井喧囂隔絕,自成一方天地。
一樓雅座,客人們品著祕製佳肴,欣賞著曼妙舞姿,一片愜意。而手持金卡的貴客,早已被陳倩瑤親自請入後院,享受更為私密周到的招待。
陳倩瑤一襲紫色長裙,立在樓梯口,從容指揮著侍女添置酒水,身段婀娜,舉手投足間已有了幾分當家主母的氣度。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一陣刺耳的鑼鼓和粗鄙的唱腔打破。
“哐當!”
洪樓那兩扇紫檀木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闖了進來,身上散發的餿臭味熏的人直皺眉,領頭的是個滿臉麻子、嘴角掛著涎水的醜臉男人,大搖大擺。
這男人正是京城西城丐幫的小頭目,人稱癩痢三。
他們拿著破碗竹板,一邊敲打,一邊扯著嗓子唱起了乞討用的蓮花落。五音不全的調子配上汙穢的歌詞,像一盆臟水,瞬間潑進了這華麗的廳堂。
“一拜老闆你發大財呀,金子銀子滾進來呀……”
“二拜老闆你行行好呀,賞我們兄弟吃頓飽呀……”
大堂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客人們紛紛停下杯箸,捏著鼻子,厭惡的看向這群不速之客。
幾名魁梧的護衛立刻圍了上來,手按在刀柄上,隻等陳倩瑤一聲令下,就要將這些汙人眼的東西扔出去。
陳倩瑤臉色一沉,心道:這群蒼蠅,果然還是來了。
她正要開口,腦中卻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是董超用真氣傳來的密語。
“讓他們鬨,護好客人就行。好戲,要觀眾才精彩。”
陳倩瑤心頭一凜,明白了主人的意圖。她抬手製止了護衛,臉上又換回那副滴水不漏的笑容,彷彿眼前隻是一場鬨劇。
“各位爺,想來是餓了。來人,給各位爺上幾盤點心,再包些銀錢,就當是我們洪樓請的。”
癩痢三見狀,心中頓時有了底。他收了禮部尚書府管家一千兩銀子,辦事之前還擔心這洪樓不好招惹,如今看來,不過是個紙老虎。
他一把推開侍女遞來的點心,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點心?銀子?你當咱們兄弟是要飯的?”
他身後的乞丐們發出一陣鬨笑。
“咱們今天來,是聽說洪樓的姑娘個個都是天仙下凡,想來開開眼界!”癩痢三說著,一雙渾濁的三角眼肆無忌憚的在那些受驚的舞姬身上掃來掃去。
“聽說你們這裡吃飯不要錢,還能延年益壽?那感情好,把你們這最好的酒菜,給爺們都上一遍!”
說著,他一屁股坐到一張空桌上,拿起客人用過的筷子,就去夾盤裡剩下的菜,大口往嘴裡塞,吃的滿嘴流油。
其他乞丐有樣學樣,紛紛搶占座位,拍著桌子叫嚷,將一個好好的銷金窟,弄的跟菜市場一樣。
在場的會員們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花大價錢來這裡,買的就是這份體麵。如今卻要和一群臭乞丐共處一室,簡直是當眾抽他們的臉!
一名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終於忍不住,一拍桌子,對陳倩瑤喝道:“陳掌櫃!這就是你們洪樓的待客之道?讓這些醃臢潑才,擾了本官的雅興?”
陳倩瑤連忙上前,躬身致歉:“王侍郎息怒,奴家這就處理。”
癩痢三聽到“侍郎”二字,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囂張。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來,走到王侍郎麵前,拿沾滿油汙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喲,原來是王大人啊?怎麼著,您老人家在這兒快活,就不許咱們兄弟也來沾沾仙氣?”
“告訴你,在京城這地界,開門做生意,就繞不開我們丐幫!”
“我們是爛命一條,你今天就是把我打死在這,官府最多判你賠幾十兩銀子,可你的官聲就臭了!為我們這些臭蟲,值得嗎?”
他這番話,又糙又混,卻說的在場不少官員都變了臉色。
的確,和這些地痞無賴計較,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他們自詡身份,還真拉不下這個臉。
二樓暗處,董超端著茶杯,看著樓下這場鬨劇,唇角勾起一絲冷意。流氓的邏輯倒是完美,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癩痢三見自己一番話鎮住了場麵,膽子更是肥上了天。他覺得洪樓最管事的就是眼前這個千嬌百媚的女人,隻要拿下她,洪樓就的乖乖聽話。
他轉過身,一步步逼近陳倩瑤,笑的滿臉橫肉直抖,眼神裡全是毫不掩飾的穢亂。
“小娘子,彆跟爺們來虛的。爺知道,你們這兒的姑娘都是狐狸精。今天,你就陪爺樂嗬樂嗬,以後丐幫的兄弟,就幫你看著場子,保你生意興隆,怎麼樣?”
陳倩瑤臉色煞白,連連後退,但身後就是樓梯,退無可退。
護衛們個個按著刀,青筋暴起,就要衝上來,卻被陳倩瑤用眼神死死的按住。她牢記著主人的命令,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能動手。
“你……你想乾什麼?”陳倩瑤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更激起了癩痢三的施虐欲。
“乾什麼?爺想看看,這京城第一紅牌的臉蛋,摸起來是什麼滋味兒!”
癩痢三大笑著,伸出那隻黑乎乎的爪子,徑直朝陳倩瑤吹彈可破的臉頰摸去。
在場的客人們有的閉上眼,有的握緊了拳頭,胸膛起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尋釁滋事,而是對他們所有人的公然羞辱!
就在癩痢三的手即將碰到陳倩瑤臉頰的那一刹那。
異變陡生!
一隻手憑空出現,快如閃電,鐵鉗般死死的抓住了癩痢三的手腕。
時間彷彿靜止,全場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癩痢三臉上的笑容僵住,手腕上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像是被燒紅的鐵鉗箍住,痛的他連叫都叫不出來。
眾人循著那隻手望去,隻見一名青衣男子不知何時已站在陳倩瑤身前。他麵容清秀,神情淡漠,一雙眸子平靜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董超抬眼,目光落在癩痢三扭曲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卻冇有半分笑意。
“我的地方,你也敢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