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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樓,五進院。
這裡是整座銷金窟最神秘的地方,甚至比隻對黑金卡會員開放的四進院“與妖共舞”還要機密。
冇有旖旎的熏香,冇有嬌媚的笑語,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算盤珠子清脆的碰撞聲。
一間寬大的地下石室被改造成了情報中心。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京城輿圖,用不同顏色的硃砂標記著各方勢力的府邸和產業。數十名賬房文書打扮的男女,正低頭飛速處理著雪片般彙集來的資訊。
他們都是陳倩瑤從被解放的姑娘和家仆裡,精挑細選出的識字且頭腦靈活的人才。
董超坐在石室最深處的太師椅上,身前是張紫檀木長桌。他兩手空空,隻是安靜的聽著。
陳倩瑤一襲乾練的黑裙,捧著厚厚的賬冊站在他麵前,用清脆又極快的語速彙報著。
“主人,自我們推出會員卡製度的三日來,洪樓總流水共計白銀一百六十五萬三千七百兩。”
“青銅卡售出八百八十二張,白銀卡五百一十三張,黃金卡二百七十九張。黑金卡一百零三張。”
陳倩瑤翻過一頁,繼續道:“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將利潤的一成拿出來,以‘獎金’的形式分發給了樓裡的姐妹和夥計。現在,洪樓上下人心歸附,士氣高昂。”
“另外,我們收購了城東兩家經營不善的賭坊,以及西城最大的布莊。如今京城一半以上的絲綢供應,都在我們掌控之中。”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興奮。
“情報方麵,也已初見成效。客人們在‘解語’服務中,往往會放鬆警惕。我們已經收集到了大量有價值的資訊。”
她從賬冊中抽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這是剛剛彙總的最重要的幾條。第一,禁軍副統領張彪,挪用軍餉在城外購置了三百畝良田。”
“第二,禦史台的李禦史,與他府上的管家夫人有染,並且被人抓到了把柄,似乎是他的政敵所為。”
“第三,也是最緊急的一條。據張禦史所說,他在國師府附近見到了禮部尚書趙寬的馬車,而醉仙樓,背後就是這位趙尚書。”
聽到“國師府”三個字,陳倩瑤的眼神明顯一緊。
國師陳玄,那可是與鎮北將軍霍擎天、皇陵守陵人魏淵齊名的大夏三宗師之一,更是京城“抑仙陣”的掌控者。
趙寬在這個時候去找他,意圖不言而喻。
【去請救兵了麼?可惜,你找錯了神仙,也拜錯了廟門。】
董超的內心毫無波瀾。
他抬起眼,看向麵前這位已經初具“商界女王”雛形的得力下屬:“你覺得,他去找國師,有用嗎?”
陳倩瑤思索片刻,秀眉微蹙:“國師陳玄,向來不問世事,隻忠於陛下。而且他與士族門閥一向不睦。趙寬想請動他來對付我們,恐怕很難。”
“但……萬一國師真的被他說動,以降妖除魔的名義出手……”
“那我們就讓他降,讓他除。”董超的語氣依舊輕描淡寫,似乎並未把大宗師放在眼裡。
“禮部尚書也是異想天開,一點商業競爭,能讓一個大宗師出手對付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
【村口開了個小賣鋪,馬斯克過來打壓?】
【蕭炎剛修煉出鬥氣,魂天帝親自過來?】
董超站起身,走到那麵巨大的京城輿圖前,目光落在了禮部尚書府位置上。
“趙寬,現在就像一條狂不擇路的瘋狗。越是著急,就越證明他害怕。”
“把所有關於趙寬的情報,事無钜細,全部拿給我。我要知道他從出生到現在,所有能查到的一切。”
“是,主人。”
陳倩瑤轉身從一個上鎖的鐵櫃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卷宗。
這也是自洪樓情報係統建立以來,第一份朝廷官員的完整檔案。
“趙寬,五十二歲,前朝科舉探花。”
“出身江南書香門第,為官三十餘載,先後任翰林院編修、國子監司業、吏部郎中。
【履曆清白,步步高昇,是典型的清流一派。】
董超一目十行地掃過,仔細與記憶中文淵閣的記載比對。
“家中僅有一位正妻,乃前朝太傅之女,夫妻相敬,有二子一女,皆與京中世家聯姻。”
“從未納妾,不好女色,不好飲酒,不好涉獵,唯一算上愛好的就是書法。。”
“行事謹慎,查不到受賄跡象。隻有暗中經營醉仙樓,作為錢袋子結交黨羽,算的上唯一的汙點。”
“一個人怎麼可能這麼乾淨?”董超將卷宗合上,眉頭微皺。
【不,越是刻意維持完美的形象,其內心的陰影就越是深邃。】
陳倩瑤有些不解:“主人,這份檔案是我們花了大力氣才做出來的,已經將趙寬的生平查了個底朝天,幾乎冇有任何可以攻擊的漏洞。”
“漏洞,不是用來看的,是用來聽的。”董超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把那些被你們當成無用廢料的‘流言’和‘趣聞’拿來給我。”
“是。”
陳倩瑤雖然疑惑,還是立刻從另一堆雜亂的竹簡中翻出一卷。
這些都是情報人員從各處收集來的未經證實的零碎資訊,大多是些坊間八卦。
“趙尚書府上的采買管家,喜歡剋扣下人月錢。”
“趙尚書的大兒子,在外麵養了個外室,被他夫人知道了,鬨的不可開交。”
“趙尚書寫字用的墨,必須是徽州‘一品閣’的鬆煙墨,否則便寫不出字來。”
陳倩瑤唸了十幾條,自己都覺得無聊,正準備換一卷時,看到了最後一條記錄。
“……還有一條,是戶部馬侍郎在我們這做‘知味’服務時,無意中跟姐妹們抱怨的。”
“說上次中秋宮宴,舞女們赤足起舞,他發現趙尚書總有意無意的盯著舞女們的腳看。”
說完,陳倩瑤自己都覺得荒謬:“主人,這或許隻是馬侍郎的錯覺,或者是他酒後胡言……”
“停。”
陳倩瑤心頭一跳,看見董超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裡是從未見過的光芒,像是獵人鎖定了獵物,興奮而又殘忍。
“腳?足?”董超玩味的笑了。
“一個滿口‘仁義道德’,連妾都不納的道德楷模,有這種‘戀足癖’也不足為奇”
【找到了,這纔是“殺人誅心”的完美武器】
對趙寬這種道德楷模來說,哪怕被人發現貪汙受賄,可能也隻會輕微傷筋動骨。
但如果被人揭穿內心最隱秘、最壓抑的異癖,那將徹底摧毀他的內心世界,讓他的精神完全崩塌。
陳倩瑤看著董超得意的神情,無法理解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的癖好,為何能讓主人這麼重視。
董超看穿了她的疑惑,開始慢慢引導解釋:“倩瑤,對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刀。”
“對付武夫,要用更強的武力;對付商人,要用更雄厚的資本。”
“但對付趙寬這種自詡聖人的讀書人,拿貪腐權官鬥去攻擊他,效果反而有限。”
“因為在他們的世界裡,這些都是上檯麵的術,而且對方比我們要擅長這個領域。”
“真正能殺死他們的,是他們自己都無法麵對,藏在內心最陰暗角落的欲。”
“這種**,與他們苦心經營一輩子的光輝形象截然相反,是人格的陰暗負麵。”
“一旦曝光,就等於把他們的靈魂放在陽光下暴曬,會比死還難受。”
董超的話像一扇窗,為陳倩瑤開啟了從未想象過的人心世界。她似懂非懂的點頭,看向董超的眼神更加敬畏。
“那……主人,我們該怎麼做?”
董超的笑容變的高深莫測。
“趙寬不是想請國師來降妖嗎?那我們就為他準備一場真正的豔遇。”
一個大膽又陰險的計劃,在他腦中飛速成型。
這個計劃不需要刀光劍影,卻比任何刺殺都更致命。它要的不是趙寬的命,而是他的尊嚴,他的意誌,他作為人所堅守的一切。
董超要把這位高高在上的禮部尚書,變成一條隻能聽從自己指令的狗。
“去,從洪樓所有姑娘裡,找一個我們自己人,要絕對可靠,而且……”
董超的目光彷彿穿透石壁,落向遙遠的尚書府。
“要有一雙,全天下最美的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