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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足以讓一場精心策劃的風暴席捲全城。
“洪樓為妖”的說法,已經從街頭巷尾的竊竊私語,演變成了說書人嘴裡的驚悚故事。版本越傳越多,也越傳越離譜。
有人信誓旦旦,說親眼看到有男人被抬著出來,形容枯槁,像是被吸乾了精氣。
這些流言,本該是壓垮一家新店的最後一根稻草。
然而,洪樓的反應,卻讓所有等著看好戲的人都大跌眼鏡。
第三日清晨,洪樓緊閉了三日的大門前,竟鋪上了嶄新的紅毯。
陳倩瑤一襲月白長裙,身姿娉婷的站在門前,身後是兩排身著統一玄色勁裝的護衛,氣勢森然。
看熱鬨的百姓和各府派來打探訊息的下人,將街道堵的水泄不通。
“各位京城的父老鄉親,各位關心洪樓的朋友們。”
陳倩瑤的聲音清脆,竟蓋過了人群的嘈雜,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
“近日來,關於洪樓的流言蜚語,想必各位都有所耳聞。”
她環視一週,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微笑。
“今日,我便在此,代表洪樓,給大家一個正式的迴應。”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那些流言,都是真的。”
人群轟然炸鍋。
“什麼?她居然承認了?”
“這店家是瘋了不成?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我的天,這洪樓還真是個妖樓!”
陳倩瑤對周圍的嘩然置若罔聞,繼續道:“我洪樓的姑娘,確實身負異術,非同凡人。”
“我洪樓的菜肴,也確實新增了秘方,能固本培元,可延年益壽。”
“正因如此,為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為避免凡俗之氣侵擾了樓內的仙靈,經我們主人決定,自今日起,洪樓將不再對普通客人開放。”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不開門做生意了?這是要自尋死路?
訊息如長了翅膀般飛遍京城。
醉仙樓裡,徐氏聽到這個訊息,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大笑,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這是被我們逼瘋了,自己斷了活路!”
禮部尚書府,趙寬正在書房裡品著新茶,聽完幕僚的彙報,他輕蔑的撇了撇嘴。
“自絕於市場,愚不可及。一個跳梁小醜,也配與老夫鬥?傳話給癩痢三,讓他的人先彆動,看這洪樓如何自己關門大吉。”
然而,他們都笑的太早了。
一個時辰後,洪樓門口的告示牌上,貼出了一張燙金的紅紙。
上麵用蒼勁有力的書法,寫著洪樓全新的待客之道,新會員製度。
“凡欲入我洪樓者,需持本樓專屬會員卡。”
“會員卡分四等。”
“青銅卡:售價一百兩白銀,限量八百張。可享一院聞香雅座,品嚐延年益壽獨門菜肴。”
“白銀卡:售價五百兩白銀,限量五百張。在一院聞香基礎上,可享二院知味服務。並有絕色狐狸精為您鬆筋活絡,洗滌凡塵。”
“黃金卡:售價一千兩白銀,限量二百張。享受青銅、白銀所有服務,可享三院解語服務。並有專屬仙靈陪伴**一刻,超凡入聖。”
“黑金卡:售價一萬兩白銀。限量百張。持卡者,可儘享洪樓一至四院所有服務,更可預約本樓從未公開的絕密體驗:與妖共舞。”
此告示一出,整個京城的權貴圈子立刻傳開。
門口是圍觀路人更加猛烈的嘲笑。
“一萬兩一張卡?他們怎麼不去搶!”
“還限量百張?誰會花這個冤枉錢?”
“與妖共舞?我看是與鬼共舞吧!瘋子,一群瘋子!”
二樓的雅間內,嬴月看著樓下那些指指點點、滿臉不屑的人群,有些擔憂的拉了拉董超的衣袖。
“主人,他們……好像都不相信。我們真的要把客人往外推嗎?”
董超端著茶杯,看著樓下的一切,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一群被封建禮教束縛的土包子,怎麼會懂什麼叫奢侈品營銷和圈層社交?】
【你們越是嘲笑,越是看不懂,就越是證明這套玩法的威力。】
他放下茶杯,對嬴月柔聲道:“月兒,彆急。等著看,很快,就會有人哭著喊著,求我賣一張卡給他們。”
“對於這些站在權力頂端,早已厭倦了凡俗樂趣的男人來說,金錢隻是數字。”
“真正能讓他們瘋狂的,是稀有之物帶來的特權,以及征服未知的快感。”
“這些達官貴人,家中妻妾成群,什麼都見識過。來這裡,就是要讓他們玩點冇玩過的!”
午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洪樓的鬨劇即將收場時,幾道身影從人群中擠出,徑直走向了洪樓大門。
這些人穿著不起眼的家丁服飾,但行動間沉穩有力,目光銳利,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培養出的心腹。
他們冇有像其他人一樣圍觀,而是目標明確的來到陳倩瑤麵前。
為首的一人抱拳,聲音壓的很低:“姑娘,我家主人想求一張黑金卡。”
他話音未落,旁邊另一人立刻上前一步,直接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拍在旁邊的桌上,聲音更沉:“我家主人出兩萬兩,要兩張黑金卡!”
“三萬兩!三張!”第三人言簡意賅,眼神裡滿是誌在必得。
人群徹底懵了。
這些看上去隻是下人,居然張口就是幾萬兩白銀,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手筆,比剛纔那些親自到場的官員還要闊綽!
他們背後的主人,究竟是何等通天的人物?
一時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現場安靜的落針可聞。
陳倩瑤麵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競價,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她輕輕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各位,實在抱歉。黑金卡並非價高者得。”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家主人說過,黑金卡乃是緣分,隻贈有緣人。各位若真心求卡,隻需留下府上名帖,由我家主人親自過目。”
“能否得此機緣,全看各位主人的誠意與緣法了。”
這話一出,比直接砸錢更讓人感到震撼。這已經不是做生意了,這是一種姿態,一種淩駕於金錢之上的絕對自信!
幾個家丁對視一眼,不再多言,紛紛恭敬的遞上了自家主人的名帖。陳倩瑤接過後,轉身款款走入樓內。
片刻之後,她手捧一個紫檀木盒再度出現,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陳倩瑤走到其中一名家丁麵前,將木盒遞上:“主人說了,你家主人與洪樓有緣。此卡奉上,恭候大駕。”
那名家丁激動地雙手接過,如獲至寶,深深一揖後,立刻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
一個時辰後,一輛極其低調的烏木馬車停在了洪樓的後門。車上下來一位年近五旬的富商,從秘徑進入了那最為神秘的四進院落。
他進去了足足兩個時辰,冇有人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隻知道,當那位富商再出來時,整個人像是丟了魂,卻又散發著一種奇異的光彩。
他麵色紅潤,原本渾濁的雙眼此刻亮的出奇,彷彿年輕了十歲。
“神……神蹟……”
富商抓住前來迎接的家丁,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嘴裡反覆呢喃:“這世間……竟真有此等極樂……返老還童,此生無憾,此生無憾了啊……”
說完,他竟不顧體麵,在馬車上放聲大笑,笑聲洪亮,傳出很遠,驚的街上行人紛紛側目。
這一幕,比任何廣告都更具衝擊力。雖然冇人認出富商是誰,但那肉眼可見的變化,那發自肺腑的狂喜,是無論如何也裝不出來的!
瘋了。整個京城的權貴圈子此刻徹底瘋了。
“那與妖共舞到底是什麼?”
“一萬兩!不!就算十萬兩!我也要弄到一張黑金卡!”
之前還對會員卡嗤之以鼻的達官貴人們,此刻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瘋狂派人湧向洪樓。
然而,陳倩瑤隻是微笑著告訴所有人:“抱歉,所有等級的會員卡,均已售罄。欲購者,請等待洪樓下次開放。”
售罄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權貴的心上。
一夜之間,擁有一張洪樓的會員卡,尤其是那神秘的黑金卡,成了比官位、比爵位更能彰顯身份的象征。
冇有卡,你甚至冇資格參加最高階的宴請。
冇有卡,你就不知道那些同僚們諱莫如深、卻又眉飛色舞談論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冇有卡,就意味著被排擠,被這個城市最頂級的圈子無情拋棄。
這種被排斥在外的恐慌,遠比金錢的損失更讓人難以忍受。
洪樓的門檻,被踏破了。
那些曾經散播謠言的茶館,現在說的都是誰誰誰又花天價搞到一張金卡的故事。
而一街之隔的醉仙樓,已經徹底無人問津,連門口的燈籠都顯得那般淒涼。
徐氏麵如死灰地癱坐在椅子上,她知道,自己完了。
洪樓這一手,直接掘了她的根,斷了她所有的念想。
……
禮部尚書府。
趙寬聽著心腹幕僚的彙報,臉色從鐵青到漲紅。
“大人,現在外麵一張金卡,已經被炒到了五千兩。”
“那神秘的黑金卡,有價無市,據說有人願意出五萬兩求購一張。”
“咱們的人脈……吏部的孫侍郎,刑部的周主事,還有……還有好幾位禦史,今天都去辦了洪樓的卡。”
“他們雖說,這僅僅隻是去消遣一番,以後還是要來咱們醉仙樓的。但是我總覺得,有些敷衍……”
趙寬握著筆的手,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
損失的錢倒是好說,可這是他經營數十年,靠著利益捆綁,才建立起的派係網路。
現在,一個連主人是誰都不知道的洪樓,僅僅幾天的時間,就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將多年的苦心經營衝擊的七零八落。
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在用一種聞所未聞的武器,瓦解他權力的根基!
他開始意識到,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尋常的青樓商人。
那是一個躲在暗處,玩弄人心,視規則如無物的怪物!
幕僚的話還冇說完,趙寬已經怒不可遏,手臂一揮,將書案上的一切悉數掃落在地。
筆墨紙硯,連同他最喜愛的一隻前朝青釉瓷瓶,摔的粉碎。
“妖術……這定是妖術!”
趙寬雙目赤紅,如同困獸在籠中般來回踱步,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猛然轉向那名嚇的瑟瑟發抖的幕僚,聲音嘶啞又陰冷。
“備車!立刻去國師府!我要請國師出山,降妖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