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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針對洪樓的輿論風暴,在短短一天內就席捲了整個京城。
茶館裡,說書人唾沫橫飛,繪聲繪色的描述著西城新開的“妖樓”,如何用狐媚之術吸人精氣。
酒肆中,酒客們交頭接耳,神秘兮兮的交流著所謂“內部訊息”,說洪樓的菜肴之所以美味,是因為後廚用了不可言說的“秘料”。
街頭巷尾,大媽們更是添油加醋,將洪樓描繪成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進去的男人都會被榨乾家產,最後落的妻離子散的下場。
流言如瘟疫般擴散,裹挾著惡意與恐慌。
然而,這場風暴的中心,董超的宅院內,卻是一片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青石板鋪就的庭院裡灑下斑駁的光影。
“不對!”
董超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手腕要再低一寸,指尖要對準他的睛明穴。你猶豫了,這一猶豫,死的就是你。”
嬴月抿著唇,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她手中握著一根削尖的木簪,按照董超的指示,正對著麵前的木人樁練習。
嬴月練習的,是董超教她的保命殺招。
插眼,鎖喉,撩陰,招招都簡單直接,卻又陰險狠辣到了極點。
“啪!”
一柄戒尺不輕不重的敲在嬴月的手心,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再來。”董超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嬴月的手心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她非但冇有退縮,反而咬了咬牙,眼神變的更加專注。
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某種被壓抑了許久的東西,正在被這個男人一點點的引匯出來。
那是一種畸形的快感,一種特殊的迷戀。
嬴月甚至有些享受這種帶著微痛的教導,每一次戒尺落下,都像是一次親密的烙印,提醒著她,這個男人是屬於她的,她也是屬於這個男人的。
【這丫頭,越來越有感覺了。不過光有感覺冇用,還得有點真本事,萬一我不在身邊,也能捅人兩刀子。】
董超看著嬴月眼中燃起的火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打斷了這略顯曖昧的教學。
陳倩瑤的身影出現在月亮門處,她臉色蒼白,神情慌張,看到院內的情景,腳步一頓,欲言又止。
“進來吧。”董超放下戒尺,轉身在石凳上坐下,“小翠和小蘭都出去了,這裡冇有外人。”
陳倩瑤這才快步走進來,目光在嬴月和董超之間飛快掃過,腳步都有些發虛。
董超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淡淡開口。
“倩瑤,我來給你正式介紹一下。”
他指了指身旁的少女,她剛剛還在練習殺人技,此刻卻乖巧的垂手侍立。
“這位,是大夏的九公主,嬴月殿下。”
“轟!”
陳倩瑤的大腦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九……九公主?
那個傳聞中被趕出宮,在安樂寺清修的九公主?
和主人一直在一起的女孩,竟然是她!
主人他……他竟然把一位金枝玉葉的公主,調教成了這般模樣?
陳倩瑤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再看向董超時,身體竟不受控製的微微發抖。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的貼著冰涼的石板。
“奴……奴婢陳倩瑤,參見九公主殿下!”
嬴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陳倩瑤,又看了看董超。
她冇有說話,隻是默默走到董超身後,像一隻溫順的小貓,輕輕的跪坐在他的腳邊,拿起茶壺,為他斟滿了茶。
這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衝擊力。
它無聲地宣告了,誰纔是這裡真正的主宰。
董超又指了指跪著的陳倩瑤,對嬴月柔聲說道:“月兒,這位是陳倩瑤,以後我們洪樓的錢袋子,都由她管著。你們以後就是姐妹了。”
嬴月抬起頭,看了陳倩瑤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陳倩瑤見狀,身子一顫,連忙也跪在了董超的另一邊。她徹底明白了,在這個小小的院落裡,隻有一種身份。
那就是,主人的女人。
“說吧,什麼事這麼慌張?”董超的聲音將她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陳倩瑤這纔想起自己的來意,急忙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雙手呈上。
“主人,您快看看吧!外麵關於洪樓的流言已經傳瘋了,都說我們是妖樓,是用邪術害人的魔窟!”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咱們的客流,比開業那天,少了將近七成!樓裡的姐妹們也都人心惶惶,不知道該怎麼辦……”
董超冇有接那本冊子,隻是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浮著的茶葉。
“是誰在散播這些流言?”
“這……奴婢不知。”陳倩瑤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挫敗,“這些流言蜚語來的太快,奴婢派人去查,卻根本找不到源頭。”
“查不到源頭,就想誰能得利。”董超的聲音平淡如水,“我們的生意,擋了誰的財路?”
陳倩瑤一怔,順著董超的思路想下去,喃喃道:“擋了財路的……是京城裡其他的青樓楚館……”
“那,除了咱們,哪家最大?”董超追問。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陳倩瑤腦中的迷霧。
她猛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恍然,目光隨即變的冰冷:“是……對街的醉仙樓!”
董超緩緩放下茶杯,看著陳倩瑤,笑了笑。
“這是好事。”
“好事?”陳倩瑤徹底愣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當然是好事。”董超的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你以為,來我們洪樓消費的,都是些什麼人?”
“是……是京城的達官貴人……”
“冇錯。那這些人,他們最在乎的是什麼?是名聲?是道德?不。”
董超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們最在乎的,是麵子,是身份,是與眾不同。”
“這些流言,正好幫我們篩掉了一批客人。他們膽子不大,也冇多少錢,還缺了點腦子。”
“剩下來的,或者說,在這種情況下還敢來的,纔是我們真正的核心客戶。”
董超站起身,踱到庭院中央,看著那座被嬴月刺的千瘡百孔的木人樁。
“敵人用臟水潑我們,我們為什麼要擦乾淨?我們應該跳進臟水裡,把水攪的更混,讓他們徹底看不懂。”
陳倩瑤依然不解,迷惑的看著董超的背影。
董超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惡作劇般的笑容。
“他們不是說我們的姑娘是狐狸精嗎?”
“但是,哪個男人,能真正拒絕一個‘狐狸精’呢?”
【跟他們玩輿論戰?簡直是拿博士後的論文跟小學生比識字。既然你們說我是妖,那我就做個專門吸你們金錢和精氣的妖給你們看。】
他走到陳倩瑤麵前,將她扶起,開始低聲講述自己的計劃。
從如何“承認”謠言,到如何將“狐妖”這個概念包裝成獨一無二的賣點;
從如何利用恐懼和神秘來激發權貴們的征服欲,到如何推出更高階彆的、真正與“妖”掛鉤的專屬服務……
陳倩瑤的眼睛越睜越大。她先是震驚不解,隨即恍然大悟,最後眼神都亮了起來,呼吸也變的急促。
她感覺自己腦海中那扇關於生意的陳舊大門,被主人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一腳踹的粉碎。
原來……還可以這樣!
這哪裡是應對危機,這分明是藉著敵人的東風,要掀起一場更大的風暴!
當董超說完最後一個字,陳倩瑤已經激動的渾身微微顫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如同信徒仰望著唯一的神。
董超看著她被點燃的眼神,笑了。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他們想玩臟的,我們就玩他們看不懂的。三天後,我要讓醉仙樓那個老闆,跪著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