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數日過後,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往日的西城,素有藏汙納垢**窟的渾名,今夜可謂是證實了。
一輛輛華貴的馬車在朱雀大街如長龍入水,車上下來的人非富即貴,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們的目的地,都是同一個地方:洪樓。
幾日前一件奇事早已傳遍,綺羅樓被京兆府查封,隨即又雷霆般的重新開張,更名洪樓。
更奇的是,洪樓開張前,竟給京中多數權貴送去了請柬,聲稱開業當晚,將有前所未見的盛景以宴貴賓。
兵部侍郎張謙捏著燙金請柬,看著煥然一新的奢華門麵,眼中帶著一絲好奇。
門口迎客的,赫然是八名玄色勁裝護衛,一個個身形挺拔,目光銳利,有條不紊的引導著車馬。
門楣上,洪樓二字的牌匾筆走龍蛇,氣勢磅礴。空氣裡再也不見往日廉價的香粉味,反而瀰漫著淡雅的檀香,聞之令人心神一清。
“張侍郎,您裡邊請。”
門口的知客,竟是陳倩瑤。她身著素雅的月白長裙,容貌絕美,氣質更是出塵,臉上掛著的微笑恰到好處。
張謙微微一愣,自認是風月場上的老人,卻也從未見過哪家青樓,用這等絕色來當迎賓。
他隨著陳倩瑤的指引走進一進院,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這佈局雅緻,哪裡像青樓,分明是一座頂級的食府。
院中立著一座白玉高台,幾名身段窈窕的清倌人正在台上彈奏古箏與琵琶,樂聲空靈,宛如天籟。她們隻專注奏樂,目光清澈,不與任何客人交彙。
四周是數十張紫檀木八仙桌,桌上已備好精緻冷盤,琉璃盞中盛滿琥珀色的美酒。
張謙剛落座,便有侍女上前為他斟酒,動作輕柔,悄無聲息。
他嚐了一口菜,眼睛猛然一亮。
【一道涼拌黃瓜,竟能做的如此爽脆入味,刀工細如髮絲。】
很快,熱菜流水般端了上來。
開水白菜,四喜丸子,鬆鼠鱖魚……一道道菜肴光聽名字便覺新奇,味道更是超乎想象。
賓客們起初的矜持和試探,很快就被美食所攻陷,一時間,大堂內隻剩下此起彼伏的讚歎聲。
二樓的雅間裡,董超憑欄而望,將樓下的一切儘收眼底。
【很好,第一步成功了。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他們的胃。用頂級美食打破他們對青樓的固有印象,這隻是開胃菜。】
酒過三巡,陳倩瑤走上高台,清脆的聲音壓過了絲竹之樂。
“感謝各位貴賓賞光。一院‘聞香’,隻是為各位接風洗塵。接下來,請各位移步二院‘知味’,體驗本樓為各位準備的‘鬆筋活絡’之術。”
眾人帶著幾分酒意和好奇,跟隨著侍女們走進二院。
二院被分隔成一個個獨立的雅間,每個雅間都被實牆隔開,裡麵隻有一張鋪著潔白軟布的臥榻,和一隻散發著嫋嫋青煙的香爐。
“這……這是要做什麼?”有官員不解地問。
很快,他們就得到了答案。
每一位客人,都被一位身著統一淡綠色長裙的“技師”引入房間。這些姑娘並不以姿色見長,但個個雙手潔白,指節修長。
她們請客人褪去外袍,俯臥在榻上,便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體驗。
推、拿、按、摩、滾、揉……
專業的按摩手法,配合著特製的精油,讓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那些終日伏案的文官,感覺自己僵硬的頸椎和腰背,在技師的巧手下,一點點變得柔軟。
那些征戰沙場的武將,感覺自己體內積攢的陳年舊傷,都隨著一股股熱流得到了緩解。
一個時辰後,當客人們從二院走下來時,一個個麵色紅潤,精神煥發,彷彿年輕了十歲。
“舒坦!實在是太舒坦了!”
“老夫這幾十年的老寒腿,竟然感覺不到疼了!”
“此等神仙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讚歎聲不絕於耳,所有人都對這洪樓刮目相看。
就在這時,陳倩瑤再次出現,手中捧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十塊黑色的玉牌。
“持有本樓‘黃金會員卡’的貴賓,可憑此牌,前往三院‘解語’,體驗本樓真正的待客之道:雲霄九重天。”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原來,這令人飄飄欲仙的按摩,竟然還不是最終的服務?
現場便有十幾名權貴一擲千金,辦理好黃金會員後,在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中,接過了玉牌,被專人引向了更為私密的三院,乃至四院的專屬定製區。
至於他們在上麵體驗到了什麼,無人知曉。
人們隻看到,一個時辰後,當第一位體驗完的尚書走下樓時,他雙腿發軟,麵帶一種如夢似幻的迷離表情,嘴裡反覆呢喃著:“神蹟……真乃神蹟啊……”
這一夜,洪樓之名,響徹京城。
它不再是一個簡單的青樓,而成了一個集美食、放鬆、享樂於一體的,專屬於頂層權貴的銷金窟。
一夜之間,擁有一張洪樓的會員卡,尤其是黃金會員卡,成了京城權貴圈裡最時髦的身份象征。
【饑餓營銷,體驗為王,奢侈品化。這些商業模式,對這個時代來說,就是降維打擊。】
董超看著樓下那些為了一張會員卡爭得麵紅耳赤的官員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現在,你們隻是我的客人。很快,你們的秘密,你們的把柄,你們的一切,都將成為我的武器。】
就在此時,洪樓後門處,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陳倩瑤得到稟報,快步走了過去。
隻見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姑娘正怯生生地站在門口,為首的正是前幾日領了安家費離開的那個叫小翠的姑娘。
“紅……紅姐。”小翠看到陳倩瑤,臉上又是羞愧又是期盼,“我們……我們聽說樓裡現在不一樣了……姑娘們掙的錢,能拿四成,還……還不用簽死契,隨時能走……”
她們都是無根的浮萍,那點安家費,在吃人的京城根本撐不了多久。當聽說洪樓如今的天堂般待遇後,所有人都後悔了。
陳倩瑤看著她們,想起了自己,心中一軟,但還是按照規矩問道:“你們想回來?”
“想!”十幾個姑娘異口同聲地說道,眼中滿是渴望。
“安家費我們都帶來了,我們還給您!”小翠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
陳倩瑤正要說話,耳邊傳來了董超以真氣凝聚的傳音。
“告訴她們,安家費不用還,算是洪樓借給她們的,日後從工錢裡慢慢扣。願意回來的,一視同仁。”
陳倩瑤心中一震,看向二樓的目光充滿了崇拜。
“主人這是……千金買馬骨啊!”
她立刻對那些姑娘們宣佈了董超的決定。
姑娘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一個個喜極而泣,對著洪樓的方向便跪下磕頭。
“謝主人恩典!謝紅姐恩典!”
人心,在這一刻,纔算真正歸附。
洪樓之內,燈火輝煌,賓客如雲,一派盛世景象。
而與它隻隔著一條街的醉仙樓,卻門可羅雀,冷清得能聽到風聲。
徐氏站在二樓的窗邊,塗滿丹蔻的指甲深深掐進了窗欞。
她看著對麵那源源不斷湧入的豪華馬車,聽著那隱約傳來的歡聲笑語,一張保養得宜的臉,因嫉妒而扭曲。
經營醉仙樓十幾年,靠著背後禮部尚書的支援,才坐穩了京城青樓頭把交椅的位置。
可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洪樓”,僅僅開業一夜,就奪走了她所有的客人,甚至包括她最大的幾個金主!
這不僅僅是斷她財路,更是在掘她的根!
“來人!”徐媽媽厲聲尖叫,聲音刺耳。
一名龜奴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媽媽,有何吩咐?”
徐媽媽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備車!我要去尚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