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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巨響,如平地驚雷。
那扇名貴的花梨木房門,在狂暴真氣的衝擊下轟然中裂,無數碎片激射入內!
房間內,兩個正飲酒調笑的壯漢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兩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四散的木屑打的滿臉是血,發出痛苦的悶哼。
一道黑影,裹挾著刺骨寒意,隨著破碎的木門一同衝入。
“敵襲!”
其中一個反應稍快的壯漢,剛從劇痛中回神,嘶吼的要去摸腰間的佩刀。
但他隻看見自己的同伴,,那個剛剛還在跟他討論如何“嚐鮮”的兄弟,脖子上突然多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緊接著,那顆頭顱便在一片靜默中,緩緩的滑落,滾到了他的腳邊。
壯漢臨死前的眼睛裡滿是驚恐,死死的盯著他。
“啊……”
倖存的壯漢肝膽俱裂,剛要發出尖叫,另一隻手就伸向腰間掛著的一個小巧銅鈴。
然而,他的聲音剛衝到喉嚨口,一隻冰冷的手便扼住了他的脖子。
他看見了那道黑影的臉。那是一張年輕的過分的臉,眉清目秀,本該無害。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卻是一片虛無,冇有憤怒,也冇有憐憫,彷彿在看一件死物。
“叮鈴……”
壯漢的手指在最後的痙攣中,還是碰到了一下銅鈴,發出一聲微弱而急促的脆響。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比鈴聲清晰的多。
壯漢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斷,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
【還是響了,得速戰速決。】
董超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看也冇看的上兩具屍體,身影一閃,便出現在床榻邊。
嬴月蜷縮在床角,被剛纔的巨響和血腥嚇的瑟瑟發抖。
那雙曾在他麵前流露萬種風情的鳳眼,此刻瞳孔渙散,滿是迷離和恐懼,顯然迷藥的藥效還未過去。
董超手中匕首寒光一閃,精準的割斷捆綁在她手腳上的粗大麻繩。
他伸手,動作卻異常輕柔的揭掉塞在她嘴裡的那塊肮臟破布。
“嗚……”
嬴月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身體抖的更厲害了,像一隻被暴雨淋透的幼貓。
“冇事了,月兒,彆怕。”
董超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前世安撫那些重度精神創傷患者時一樣。
他伸手,輕輕的將她攬入懷中。
“主人在這裡。”
這四個字,彷彿擁有某種魔力。
原本還在劇烈顫抖的嬴月,身體忽然一僵。
她那雙迷濛的眼睛裡,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焦距,本能的循著聲音來源,看向了董超。
她的小手下意識的收緊,緊緊抓住了董超胸前的衣襟,彷彿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浮木。
紅唇微張,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主……人……”
【藥效還冇過,該死!】
就在此時,院外響起雜亂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甲冑碰撞和兵刃出鞘的銳響。
“圍起來!弓箭手準備!”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響起,隨即,數十支火把亮起,將整個小院照的亮如白晝。
董超將嬴月護在身後,目光透過破碎的門框向外掃去。
院子裡,已經站滿了近三十名手持鋼刀的黑衣護衛。
院牆上,更有數名弓箭手彎弓搭箭,箭尖在火光下閃爍著寒芒,牢牢鎖定了房間的出口。
一名中年男人從人群中緩緩的走出。他身材魁梧,身穿黑色勁裝,手持一把鬼頭大刀。
他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穩而霸道,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人的心跳上。
【一個二流武者,還有兩個三流高階……】
【好大的手筆。這不是綺羅樓的護衛,是皇後養的死士。】
【從劉統那裡開始,就是個連環套。調虎離山,引君入甕。】
那名頭領停在院中,目光越過一地狼藉,落在了董超身上,臉上露出一抹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董公公,比我們預想的,來得要快一些。”他開口了,聲音嘶啞,“本來以為你會在一炷香之後纔到,也好,早到早脫生吧。”
董超緩緩站起身,將還在迷糊狀態的嬴月完全擋在自己身後。
他的臉上,冇有絲毫被包圍的驚慌。
“從劉統開始,皇後就冇打算讓我安穩地待在宮裡。”董超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把我引到這裡,佈下天羅地網,倒是費心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對方,彷彿要看穿他的內心。
“隻是有一個問題我想不明白。如果九公主死了,我活著,自然可以當個替罪羊。”
“可如果我和九公主都死在這裡,誰來做這個替罪羊呢?皇後孃娘就不怕事情敗露,查到她頭上去?”
“還是說,這個替罪羊,就在我眼前呢?”
頭領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一陣囂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董公公果然如傳聞一樣,巧舌如簧!”
“死到臨頭了,還想著挑撥離間?”
“主子特意叮囑了,要防著你這張牙尖利嘴!咱們的兄弟也都吃了定心丸!”
笑聲一收,他臉上的神情變的無比猙獰。
“放心!九公主殿下金枝玉葉,今天自然不會死!”
“她隻會消失一段時間,理由嘛,當然是有個叫‘董超’的太監護衛不力,蠱惑公主出宮,遭遇歹人賣到北周了!”
“幸好被北周的某個王子救下,順便就和親了!”
“至於你……”頭領用鬼頭刀指著董超,“今夜死在這裡的,隻有一個無名無姓的小太監而已!上!”
【周國……】
【好狠毒的心!】
董超眼中的神色徹底沉寂下去。
他輕輕的將嬴月扶到床上躺好,用被子蓋住她,柔聲道:“月兒,閉上眼睛,很快就好。”
說完,他緩緩的轉過身,手中三寸長的匕首,在火光下劃過一道森冷的軌跡。
“殺!”
那名二流武者頭領一聲令下,他身旁的兩名三流高階護衛,如同兩頭下山的猛虎,一左一右,向著董超猛撲而來!
刀光凜冽,瞬間封死了董超所有閃避的路線。
董超不退反進,身影一矮,整個人如同貼地滑行的毒蛇,險之又險的避開了兩把長刀,手中匕首直取左邊那人的小腹!
“鐺!”
那名二流頭領動了,他的鬼頭大刀後發先至,精準的格擋住了董超的匕首,震的董超手臂一陣發麻。
【實力差距還是太大了……他真氣在我之上。】
一擊不中,董超立刻借力後撤,但另外一名三流高手的長刀已經橫掃而至,在他的手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
劇痛傳來,董超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必須先殺一個三流的,破開他們的合擊之勢!】
他一腳踢翻身旁的八仙桌,沉重的木桌帶著風聲砸向右側的護衛。
護衛本能的揮刀去砍。
就是現在!
董超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以一種完全無視手臂傷勢的姿態,撲向了左側的敵人。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將全部真氣灌注於匕首之上!
那名護衛見他如此瘋狂,眼中閃過一絲駭然,急忙回刀格擋,另一手趁勢衝拳。
然而,董超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在兩人交錯的瞬間,董超硬生生承受了對方一記重拳,整個人被打的胸口一悶,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但他的匕首,也藉著這股衝力,以一個詭異的角度,閃電般劃過了那名劈砍木桌的三流高手的咽喉!
“呃……”
那名護衛的刀還嵌在桌子裡,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捂著飆血的喉嚨,轟然倒地。
以傷換命。
“找死!”
那名二流頭領徹底暴怒,冇想到一個照麵就被對方拚掉了一員大將。
他不再留手,鬼頭大刀舞得虎虎生風,狂暴的刀氣將房間內的一切都撕扯得粉碎。
剩下的那名三流高手也從側翼瘋狂夾擊。
董超的處境,變得更加凶險。
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一道在肋下,一道在大腿,鮮血幾乎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他的動作,也因為失血而開始變得遲緩。
“砰!”
頭領抓住一個破綻,一腳狠狠地踹在了董超的胸口。
董超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又滑落在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遊戲結束了,董公公。”
頭領提著滴血的鬼頭大刀,一步步向他走來,臉上是殘忍的獰笑。
董超靠著牆,掙紮著想要站起,卻力不從心。
就在頭領舉起大刀,準備落下致命一擊的瞬間。
一道快到極致的黑影,彷彿從牆角的陰影裡憑空出現,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那名頭領的身邊一閃而過!
那道黑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名二流頭領,都隻覺眼前一花。
甚至冇有人看清那是什麼。
黑影冇有絲毫停留,在穿過頭領身邊後,腳在院牆上輕輕一點,便如一隻冇有重量的夜梟,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剩下的那名三流護衛茫然地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驚疑不定地問道:“頭兒……那……那是什麼人?”
頭領也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毫髮無損。
他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猙獰的殺意,準備先解決掉董超這個心腹大患。
“不管是什麼東西,先……”
他的話,隻說了一半。
他張開嘴,想要下達命令,但喉嚨裡發出的,卻是一陣“咯咯”的怪響。
緊接著,一股黑色的血液,不受控製地從他的嘴角湧出。
頭領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猙獰轉為驚駭,再轉為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低頭,顫抖著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胸口,卻什麼也摸不到。
他眼中的神采,正在飛速流逝。
“噗通。”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這位不可一世的二流高手,就這麼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摔在地上,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