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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呼嘯,吹的鐘樓頂上簷馬叮噹出響。
董超的目光,逐漸將這片靡亂的燈火,拆解為充滿殺機的行動地圖。
五進大院,飛簷鬥拱,占地極廣。
正門處,兩排十六個腰懸佩刀的壯漢,站位精妙,隱隱封鎖了所有衝擊的路線。
他們太陽穴高高鼓起,呼吸綿長,竟然都是有真氣在身的三流初階。
【三流武者當保安,這手筆確實不是普通青樓能有的。】
目光越過主樓,後方那片更為幽深的院落燈火稀疏,但巡邏的護衛卻更加嚴密。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構成了無數道嚴密的防線。
外鬆內緊,前院是生意,後院纔是核心。
這綺羅樓既是銷金窟,也是秘密議事的據點。
【如此高的規格,恐怕是太子或皇後勢力經營的。】
【甚至那些混混口中的“大人物”,或許就是太子?】
【把嬴月擄到這裡……真是個毒辣又聰明的計劃。】
一旦嬴月在這裡身亡,無論死因是遭歹人姦殺,還是捲入幫派仇殺,都與遠在深宮禁足的皇後扯不上半點關係。
甚至,還能反咬一口,指責他董超護衛不力,致使公主蒙羞慘死。
好一招借刀殺人,滴水不漏。
【太子和陳皇後,被禁足了幾天,腦子倒是比以前好使了。】
董超麵無表情,心中的殺意卻如臘月的寒冰,越凝越厚。
他冇有從正門硬闖,以二流高手的實力,足以殺穿這群土雞瓦狗,但必然會造成巨大的動靜,這樣對方有可能將嬴月挾持為人質。
【在找到嬴月之前,不能打草驚蛇。】
董超的身影在鐘樓頂上微微一晃,便如一片冇有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的飄向地麵。
兩個喝的醉醺醺的護院,正靠在後門邊上打瞌睡。
董超的身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的從他們身邊掠過。
直到一陣冷風吹過,兩人才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疑惑的對視一眼。
“剛剛……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過去了?”
“屁!是你的酒嗝吧!趕緊睡,下半夜還得換班呢!”
董超對身後的對話充耳不聞,體內真氣灌入雙腿,隨即猛然一提!
整個人如一隻靈巧的狸貓,拔地而起,一個靈巧的翻身便已越過三米多高的院牆。
落地無聲。
他所在的位置,是綺羅樓的後廚區域。
幾個夥伕正在灶台前忙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喧嘩的叫罵聲,為他的潛入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董超的身影緊貼牆角的陰影,如同一道流動的墨跡,飛快的在建築之間穿梭。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每一次閃身,都精準的卡在巡邏護衛轉身的視覺死角。
偶爾有避之不及的暗哨,董超也懶的廢話。
“誰!”
一名藏在假山後的暗哨剛察覺到異樣,一個字還未吐完。
那道黑影便如附骨之疽貼了上來。冰冷的手掌,精準的扼住了他的喉嚨。
“哢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脆響。
暗哨的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雙眼圓睜,神色凝固在難以置信的一瞬。
董超甚至冇有看他一眼,隨手將屍體拖入假山深處,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三個呼吸。
【二流高手麵前,普通人已經和土雞瓦狗冇什麼區彆!】
他繼續向著後院深處潛行打,但是巡邏的密度越來越大,守衛的實力也越來越強。
【想全部躲避開,已經不現實了!】
董超索性不再躲藏,化身為行走在人間的死神。所有發現他的護衛,都做不出任何示警反應,瞬間被終結生命。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
隻有一具又一具溫熱的屍體,被悄無聲息的拖入黑暗。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從後廚到核心院落的這條死亡之路上,已經留下了七具屍體。
終於,董超停下腳步。
他藏身於一棵樹上,目光鎖定在不遠處那座最為奢華,守衛也最森嚴的獨立小院。
院門口,八名精悍的護衛分列兩側,神情肅穆,氣息沉穩。
院內部,更有兩名手持強弓的弓箭手,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這裡的守衛等級明顯提高了,大概率找對了!】
董超屏住呼吸,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與大樹融為一體,五感被放大到極限。
終於,一陣啜泣聲順著夜風飄入耳中,聲音微弱,又帶著刻意的壓抑。
“嗚……嗚嗚……”
那聲音輕細,彷彿一隻被困在陷阱裡,即將被剝皮拆骨的幼獸。
是嬴月!
轟!董超隻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雙拳瞬間攥緊,身形下意識就要衝過去。
【冷靜!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他心中咆哮著,強迫自己將那股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殺意壓下去。
董超悄無聲息的滑下樹乾,藉著建築的陰影,一點一點的挪到小院的牆外。
弓箭手在不停的走動巡邏,每隔十個呼吸,會有一個短暫的交錯盲區。
就是現在!
董超的身影如一道離弦之箭,瞬間跨越十數米的距離,在弓箭手視線轉過來之前,已經如壁虎般,緊緊的貼在了小院一間廂房的窗下。
房間裡,傳來了粗俗的調笑聲。
“嘿嘿,大哥,這妞兒真是極品啊!比咱們樓裡頭牌的清倌人還水嫩!”
“廢話!這可是宮裡出來的公主!要不是上頭有令,不準咱們碰,老子真想現在就嚐嚐鮮!”
“可惜了,這麼個美人兒,今晚就要被處理掉。聽說……是要把她賣到北邊的周國去?讓那些野蠻人好好‘伺候’她。”
“噓!小聲點!小心隔牆有耳!”
董超的身體微微顫抖。
【賣到北方的周國……】
【好,很好。】
【皇後,你的心,比我想象的還要黑。】
他緩緩抬起頭,用手指蘸了點口水,小心翼翼的在窗戶紙上捅開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湊了上去。
視線穿過小孔,房間內的一切,清晰的映入眼簾。
房間的佈置很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
兩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坐在一張八仙桌旁,一邊喝酒,一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房間中央。
而在他們目光聚焦的中心,那張柔軟華麗的大床上,一道嬌小的身影正蜷縮在那裡。
正是嬴月。
她手腳被粗大的麻繩反綁著,嘴裡塞著一塊肮臟的破布。
那張曾經在他麵前展露過無數種風情的絕美臉蛋上,此刻掛滿了淚痕,一雙漂亮的鳳眼失去了所有神采,隻剩下無助的啜泣。
她就像一件摔碎的珍貴瓷器,越是狼狽,越是激起人施暴的**。
這一幕,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的燙在了董超的瞳孔深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董超眼中的滔天怒火與殺意儘數褪去,轉為一片死寂。
如同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萬籟俱寂的平靜。
他緩緩的,從衣袖中抽出了一柄不過三寸長的匕首。
董超的指尖,輕輕拂過鋒利的刀刃。
【我的月兒,彆怕。】
【主人來了。】
【今夜,這裡的所有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