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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超隻感覺空蕩的臥室似乎在扭曲,真氣不受控製的狂暴,砰的一聲將窗戶震碎。
狂暴的怒火直衝頭頂,幾乎要焚燬所有的理智。
那是跪在地上呼喚自己“主人”的女孩!是他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也是除他之外,已經一無所有的女孩。
自己剛從深宮泥潭中將她撈出,如今卻被人從他親手打造的安樂窩裡擄走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隻會影響自己的思維判斷。】
【現在最要緊的是救人!要絕對的冷靜,才能分析留下的蛛絲馬跡!】
董超胸膛劇烈的起伏,緩緩閉上雙眼。
再睜開時,眼中的狂暴已全部褪去,隻剩冷靜的理智和冰冷的殺意。
作為曾經的頂級心理醫生,他自然懂得如何調整,幾個呼吸間,便已壓下翻騰的情緒。
【要是有根菸就好了,煙中的尼古丁可以幫助人緩解焦慮。】
董超的目光掃過房間的所有角落,五感敏銳的探查,不放過每一處細節。
臥房內空空蕩蕩,空氣裡還殘留著少女的淡淡體香。
床上被褥淩亂,說明嬴月是從這裡被人擄走。
床榻餘溫微弱,若不是真氣加持下足夠敏感,幾乎已經感受不到,說明事發已接近半個時辰了。
搏鬥的痕跡很輕微,隻有一張撞歪的凳子,和地上幾道模糊的拖拽劃痕。
這說明嬴月幾乎冇做出有效抵抗就被製服。
董超鼻子微微抽動,捕捉到一絲隱蔽的甜膩異香。
是軟筋散。和小翠小蘭中的是同一種,但味道更濃鬱。
董超身影一閃來到院外,藉著月光蹲下仔細檢視。
堅硬的土地上有兩道若隱若現的車轍印,方向為西,再往前就混在腳步和各類印記中難以檢視。
院外的矮木叢上,勾著一小片深藍色布料。
董超撚起布料湊到鼻尖,聞到了一股廉價酒氣和汗臭。
這種嗆鼻的劣質酒,隻有宮外的混混纔會喝。
【宮裡的殺手潛入下藥,外麵雇的地痞流氓負責轉移。】
【如果九公主出了事,就完全是自己保護不周,跟宮內扯不上任何關係,真是縝密的計劃!】
董超站起身,眼中透出野獸般的幽光。
他自然不會去京兆府報官,一旦事情曝光,嬴月又要回到深坑泥潭不說,自己也會受到責罰牽連。
在這都城裡,有比官府更高效的情報網。
黑夜,就是他的主場。
董超的身影融入夜色,再無聲息。
……
西城,一條肮臟的後巷。
幾個地痞圍著燈籠,興奮的數著剛到手的賞錢。
“大哥,這活兒真輕鬆,就望了會兒風,一人分二兩銀子!”
“閉嘴!拿錢辦事,不該說的彆說!”為首的刀疤臉低喝道。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彷彿從牆壁的陰影裡滲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們身後。
“誰!”
刀疤臉瞬間察覺不對,猛然回頭。
但他隻看到一道殘影閃過。
“哢嚓!”
“哢嚓!”
兩聲骨裂脆響,他身邊的兩個小弟冇來得及慘叫,就抱著扭曲的手腕倒了下去。
一股涼氣從刀疤臉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想也不想,轉身就跑。
可剛邁出一步,一隻手就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卻讓他感覺被一座大山壓住,動彈不得。
“大約半個多時辰前,一輛馬車從東城過來,車上有一個麻袋。”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們收錢負責望風。”
刀疤臉渾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艱難回頭,對上一雙幽深的眸子。
“那輛車,去哪了?”董超的聲音很平淡,像在問今天天氣。
“我……我不知道!大爺饒命!我什麼都不知道!”刀疤臉驚恐地叫喊著,想要掙紮。
董超冇有再說話。
他按在刀疤臉肩膀上的手,五指緩緩收緊。
“嘎……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刀疤臉感覺自己的肩胛骨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捏碎。
深入骨髓的痛苦讓他整張臉都扭曲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落下。
“啊!!”
淒厲的慘嚎聲劃破了夜空。
“我說!我說!”劇痛之下,刀疤臉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董超鬆開了手。
“是……是綺羅樓的人!”刀疤臉癱在地上,抱著自己已經脫臼的肩膀,涕泗橫流,“車……車往綺羅樓去了!”
【綺羅樓?】
董超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是京城西城最大的一家青樓,銷金窟一般的存在。
“說下去,綺羅樓是乾什麼的!”
“綺羅樓……綺羅樓不隻是青樓!”刀疤臉不敢有任何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吼道。
“那裡是……大人物的秘密據點!裡麵養的不隻是姑娘,進出的全是大人物!京兆府的人都不敢去查!”
太子和皇後雙雙被禁足,卻還是不老實!
她們不敢在宮裡動手,就把嬴月擄到了這處宮外的黑產。
【想在那裡,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她麼?】
董超的眼中,殺意徹底沸騰。
他不再理會地上哀嚎的幾人,轉身如一道利箭,射向西城的方向。
他的速度提到了極致,二流武者高階的真氣在經脈中瘋狂奔湧,腳下的青石板在他每一次借力時,都留下蛛網般的裂紋。
沿途,有不開眼的巡夜更夫試圖喝止。
董超看也不看,身形一晃,帶起一陣狂風,人已在十丈之外。
有不開眼的幫派分子想上前盤問。
董超隨手一揮,一道淩厲的指風便洞穿了對方的膝蓋,留下一路慘叫。
【晉升二流武者後,真氣外放的效果果然好!】
此刻的董超,已經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
他不再是那個低眉順眼的太監,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謀士。
他是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惡龍。是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隻為複仇與殺戮的修羅。
【綺羅樓,跟皇後脫不了乾係。】
【今夜,我要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懼。】
黑暗的建築物不斷在眼前飛速倒退,幾個起落後,董超站在了一處鐘樓的頂端。
此刻他真氣灌注雙目,仔細俯瞰著下方那座燈火通明、歌舞昇平的綺羅樓,猶如一尊沉默的石像。